圣都中心大广场,日日都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暖阳高悬,喷泉边的白鸽悠哉踱步,沿街商贩吆喝不断,香甜面包、新鲜水果、挂满圣光纹路的护身符琳琅满目。

    整座广场祥和又安宁,岁月静好得仿佛能永远维持下去……几乎忘了近一年前圣都被袭的事。

    直到两道气场截然相反的队伍,一东一西,迎面撞上。

    东边走来的是圣女卫队。

    一身锃光瓦亮的纯白铠甲,长枪顶端的圣光宝石在阳光下闪得晃眼,精致又威严。

    队长克莱尔走在队伍最前方,金色长发高高束成利落马尾,碧蓝眼眸写满刻在骨子里的高傲。

    她下巴抬得比圣光大教堂的尖顶还要高,唇角挂着一抹标准式蔑视微笑,浑身上下都写着:在座各位,皆是凡人垃圾。

    西边缓步走来的,则是战斗修女团。

    一身冷冽黑色轻甲,腰间细剑寒光隐现,一众成员长发披肩,眼神冷冽如寒刃,气场压迫感直接拉满。

    团长安雅步履沉稳,怀中横抱着一柄银色圣琴,清冷又强势。

    两道目光隔空狠狠相撞,无形火花噼里啪啦炸开,像两把利刃硬碰硬,火药味瞬间弥漫全场。

    广场氛围一秒急转直下。

    原本悠闲散步的白鸽瞬间受惊,扑棱着翅膀一窝蜂冲上天空;摆摊商贩吓得手忙脚乱疯狂收摊,刚出炉的热面包滚落在地都没空去捡;来往路人纷纷缩到街道两侧,探头探脑,一边怕被战斗余波误伤,一边又忍不住吃瓜看戏。

    克莱尔停下脚步,双手抱胸,高傲的下巴再度抬高几分,故意放大音量,保证半个广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哟,这不是安雅大人吗?久仰久仰。听说前段时间,你失踪可能是被带去永夜城‘友好做客’了?怎么样,那边伙食还习惯吗?我可是听说,永夜城的黑面包硬得能啃崩牙呢。”

    安雅指尖轻轻拨弄琴弦,清冷琴声潺潺流淌,却裹着刺骨的冷意。

    “倒比圣都的伙食强上不少。至少永夜城的食物,不会咬到一半,从里面啃出你这种蛆虫和杂虫。”

    克莱尔脸上的高傲笑容瞬间僵死,脸色肉眼可见发沉,强压下翻涌的火气。

    “你——!”她深吸一口气,立刻切换嘲讽模式,“别转移话题。人人都说你带回了飓风巫师的头颅,风光无限。可我怎么听到风声,那名巫师根本不是你斩杀,你不过是捡了别人的战果,坐收渔利罢了?”

    安雅指尖轻划琴弦,一道尖锐颤音骤然响起,杀伤力拉满。

    “是吗?那也总好过某些圣女卫队,全员精英编制,剿灭小小异端,反倒被一群低阶恶魔追着暴打,节节败退,还白白折损数名队员,沦为整个圣都的笑柄。啧啧,真是了不起。”

    克莱尔瞬间涨了个满脸通红,急急忙忙辩解:“那是意外!我们遭遇埋伏,根本不是实力不济!”

    “意外?”安雅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冷笑,句句精准扎心,“我还听说,你身边那位高阶圣骑士副队长,居然被一只一阶血鼠咬伤负伤?堂堂高阶圣职者,栽在小魔物手里,未免太过滑稽。”

    这番话直接戳中痛处。

    克莱尔五指死死按在剑柄上,周身圣光隐隐躁动。

    “安雅,说话最好给我注意分寸!”

    安雅淡然抬眼,指尖依旧搭在琴弦之上,气场丝毫不落下风。

    “我不过实话实说而已。难道教廷规矩,还不许人讲真话了?”

    四目相对,针锋相对。

    空气里的火药味浓稠得快要炸裂。

    两边手下也跟着互相瞪视,剑拔弩张。圣女卫队齐刷刷握紧圣光长枪,战斗修女团纷纷按住腰间细剑,魔法纹路悄然亮起。

    两排人马面对面对峙,活像两群随时要撕咬起来的毒蛇,只差一个导火索,就能当场开战。

    “你们这群战斗修女,整日一身黑衣装冷酷耍神秘,行事乖张蛮横,和那些异端邪教,又有什么两样?”克莱尔语气尖锐刻薄。

    安雅轻笑,毫不留情反击:

    “也好过某些圣女卫队,一身白衣装纯洁高尚,背地里龌龊不断。上个月,你们队内修女私自盗取教廷圣水倒卖牟利,中饱私囊,这件事,需要我当众细说吗?”

    克莱尔脸色瞬间惨白,厉声呵斥:“你血口喷人!纯属捏造!”

    “是不是捏造,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话音落下,安雅玉指猛然一挑,一道尖锐琴音破空而出,直逼克莱尔面门。

    克莱尔怒火彻底爆发,拔剑出鞘,浓郁圣光在剑刃轰然凝聚。

    “所有人,动手!”

    下一秒,两大教廷顶尖战力,当场在市中心广场混战成团。

    圣光长枪硬碰锋利细剑,神圣光辉对杀伐琴音,场面乱成一锅粥。

    一名圣女修女被无形琴音缠住脚踝,当场摔得四脚朝天,重甲砸在石板地上,哐当一声巨响;一名战斗修女的细剑被圣光震飞,直直插进路边面包摊,吓得面包师傅抱头蹲在案板底下,哀嚎不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克莱尔提剑直劈安雅,招式狠辣。安雅身形轻盈侧身闪避,银色琴弦瞬间缠上对方剑刃,两人近距离拉扯,鼻尖几乎贴在一起,眼神杀疯,抓狂互怼。

    “你这个阴险贱人!”克莱尔咬牙切齿。

    “彼此彼此,虚伪的白莲花。”安雅半点不让。

    两人同时发力,剑刃与琴弦摩擦出刺耳噪音。

    下方战场更是离谱,完全没有圣职者该有的体面:揪头发、扯衣领、近身缠斗、偷偷踩脚、近身撕打,甚至还有人偷偷动口咬耳朵,好好的高阶修士对决,硬生生打成了菜市场大妈群架现场,场面混乱又滑稽。

    等到教皇卫队匆匆赶来镇压时,广场早已一片狼藉。

    地面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号伤员,断手折腿、满身血污、捂着肚子哀嚎的比比皆是。

    克莱尔洁白铠甲踩满脚印,金发凌乱散落,脸颊上还留着一道清晰的琴弦红印,狼狈不堪;安雅袖口被撕碎,嘴角破皮渗血,一袭银发散得像刚被狂风蹂躏过的鸡窝,高冷人设彻底崩塌。

    教皇卫队长看着眼前这幅离谱景象,嘴角疯狂抽搐,努力维持表情管理。

    “全部拿下,押往教皇殿!教皇陛下要亲自问话!”

    克莱尔和安雅恶狠狠地互相瞪了一眼,同步冷哼一声,扭头别开脸,谁也不肯服软。

    一众鼻青脸肿的修女被整齐押走,广场吃瓜群众这才敢小心翼翼从角落钻出来,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好家伙,教廷两大王牌打架,比市井泼妇斗殴还热闹。”

    “谁说不是呢,那揪头发的手法,比我家婆娘还熟练。”

    “那位弹琴的修女实力是真强,就是脾气也太火爆了点。”

    “知足吧,她们都是没怎么用圣力来打斗,怕闹太大了不好收场。”

    教皇寝宫内。

    尼古拉十世听完手下的战况汇报,整张脸黑得像锅底。

    他指尖重重敲击座椅扶手,笃笃的闷响,像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伤亡统计。”

    汇报的下属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圣女卫队阵亡三人,重伤轻伤十余;战斗修女团阵亡两人,伤员同样十余。街边面包摊完全损毁,两处水果摊被掀翻,另有……一只无辜白鸽在混战中不幸被踩死。”

    教皇眼角狠狠一跳,额角青筋直冒。

    “封锁消息,严禁外传,谁敢私自议论此事,直接逐出教廷。立刻足额赔偿商贩损失。至于那只鸽子……算了,无需理会。”

    下属领命退下。

    教皇疲惫靠在椅背,缓缓闭上双眼,满心疲惫与无奈。

    教廷内部派系割裂越来越严重,圣女派与战斗修女派水火不容,见面必掐,内耗不断。

    如今外敌当前,巫师世界虎视眈眈、步步紧逼,内部却离心离德、争斗不休,这样一盘散沙,日后该如何抵挡异界入侵?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血压狂飙,心累到极致。

    而教皇万万想不到,这场广场大乱斗的完整情报,早已通过密线,悄无声息送到了永夜城。

    永夜城,影杀部据点。

    血海静静伫立,眼眶里的魂火轻轻跳动,看完手中密报,低沉冷笑一声。

    “教廷内部不和,派系互斗,内耗严重……很好,简直再好不过。”

    他将情报递给下属,语气冷淡:

    “即刻送往神殿,交由陛下亲阅。”

    黑影接过情报,转瞬消融在黑暗之中。

    血海慵懒靠坐,魂火微微摇曳,心中暗自腹诽:

    陛下想要的局面,正在一步步成型。

    话说回来,这位安雅团长,战力确实不俗,就是脾气太冲,打架下手是真的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