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车的时候,佣兵们三三两两地聊天。有人吹嘘自己杀过多少魔兽,有人炫耀自己接过多少任务,有人讨论哀怨沼泽里有什么怪物,还有人拿出了酒壶开始喝。

    莉兹无聊得直打哈欠,手里拄着法杖,眼睛半闭着,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快要睡着了。

    这时,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破旧的皮甲,胸口敞开,露出一片黑乎乎的胸毛,像穿了件毛背心。

    他的手里拎着一瓶酒,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一看就喝了不少。

    他的目光在莉兹身上扫了一圈,停在了她的脸上。虽然戴着面具,但露出的下巴和嘴唇,足以让人看出来这是一个小美人。

    大汉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牙缝里还塞着菜叶。

    “小妹妹,一个人啊?要不要跟哥哥喝一杯?”

    他伸出手,朝莉兹的脸上摸去。

    手指又粗又黑,指甲里全是泥。

    莉兹的眼睛猛地睁开了。她的瞳孔里闪过一道寒光。

    她的手指在法杖上轻轻一弹,法杖顶端的宝石亮了一下。然后……法杖变形了。

    杖身变粗,杖头变圆,变成了一根粗大的、带刺的、看起来能打死牛的狼牙棒。

    这不是棍子,是狼牙棒。

    莉兹站起身,一棒砸在大汉的手上。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掰断了一根筷子。

    大汉惨叫一声,捂着手后退了几步,脸色从红变白。

    “你——你敢打我?!”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杀猪。

    莉兹没有回答,她追上去,又是一棒,砸在大汉的肩膀上。

    大汉的肩胛骨断了,整个人歪向一边,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

    第三棒,砸在大汉的膝盖上。大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惨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第四棒,莉兹举起狼牙棒,准备砸他的脑袋。那一下要是砸实了,脑袋就得开瓢。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棒子。

    “够了。”永夜神君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莉兹撅了噘嘴。“可是他摸我!他还叫我‘小妹妹’!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小妹妹’!”

    她的声音里满是委屈。

    永夜神君松开棒子,看着跪在地上的大汉。那大汉已经吓得尿了裤子,地上湿了一片。

    “他摸到了吗?”

    莉兹想了想。

    “没有。我躲得快。”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那就行了。留他一条命,让他长点记性。”

    莉兹哼了一声,把狼牙棒变回法杖。“便宜他了。”

    大汉的同伴们冲了过来。一共七个人,五个男的,两个女的。

    他们穿着同样的破旧皮甲,胸口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狼头,狼牙佣兵团的标志。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龙,手里握着一把大砍刀,脸上的刀疤从额头划到下巴,看起来凶神恶煞,像从恐怖片里走出来的。

    “你打我兄弟?!”他的声音像打雷,震得马车都在晃。

    莉兹举起法杖,“他先摸我的!他想摸我的脸!还叫我‘小妹妹’!”

    独眼龙看了看跪在地上还在惨叫的大汉,又看了看莉兹。

    “我兄弟摸你,是你长得骚!你打他就是你的不对!”

    莉兹的脸黑了,黑得像锅底。“你说什么?!”

    独眼龙哼了一声,下巴抬得老高。

    “我说,你要么赔钱,要么道歉。不然别想走。我们狼牙佣兵团,可不是好惹的。”

    他的同伴们也纷纷开口,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就是!打发叫花子也不够!”

    “我的兄弟受了重伤,这点钱够干什么?!”

    “至少再加十倍!”

    “加二十倍!”

    独眼龙挺起胸膛。“再加一百倍!”

    永夜神君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们确定?”

    独眼龙挺起胸膛。

    “确定!要么赔钱,要么道歉!你自己选!”他的下巴抬得更高了,鼻孔朝天。

    永夜神君笑了,那笑容很短,只是一瞬间,但独眼龙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后背发凉,但他知道:这个人的笑容,让他想跑。

    然后,永夜神君动了,他下了马车,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

    他走到独眼龙面前,独眼龙想退,但脚不听使唤。

    永夜神君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独眼龙的肩膀。独眼龙的身体僵住了,像被蛇盯住的青蛙。

    然后,永夜神君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

    独眼龙只看到一道影子从他身边掠过,然后他的裤带断了。

    “啪嗒。”裤子滑了下来,露出两条毛茸茸的大腿,还有一条印着小花的短裤。

    周围的佣兵们哄堂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笑得从马车上摔了下来,有人笑得把酒喷了出来,有人笑得捂住了肚子。

    “哈哈哈哈!小花短裤!”

    “独眼龙!你还有这种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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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独眼龙的脸涨得通红,红得像煮熟的螃蟹。他连忙提裤子,但他的裤带断成了好几截,提都提不住。

    他的几个男同伴也遭了殃……裤带全断了,一个个手忙脚乱地提裤子,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蜜蜂。

    有的提住了,有的没提住,有的一边走一边掉,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两个女佣兵没有断裤带,但她们的头发被削断了几根,碎发在风中飘落,像秋天的落叶。

    她们尖叫一声,捂住了头发。

    “我的头发!我留了十年的头发!”

    永夜神君回到原来的位置,拍了拍手,像拍掉灰尘。

    “我说了,医疗费够了。现在,还要加价吗?”

    独眼龙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黑。

    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手在发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像寒风中的树叶。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能在一瞬间切断七个人的裤带和头发而不伤及皮肤的人,杀他只需要一刀。

    他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大、大人饶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求您大人大量,饶我们一条狗命!”

    他的同伴们也跪了下来,磕头磕得砰砰响。

    永夜神君看着他们,目光平静。

    “把地上的金币捡起来。那是你们的医疗费和安慰费。”

    独眼龙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捡起金币,手还在抖。

    “谢、谢谢大人!”

    永夜神君摆了摆手,像赶苍蝇。“滚。”

    七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有两个人的裤子还在半路上掉了,他们也没敢回头捡。

    周围的佣兵们看着这一幕,笑声渐渐平息。他们看永夜神君的眼神变了……从轻视变成了敬畏,从敬畏变成了恐惧。

    有人小声说:“这人……是个狠角色。”

    有人附和:“别惹他。”

    有人已经悄悄挪到了马车的另一边,离永夜神君远远的。

    老牧师和骑士们也松了一口气。他们本来想上前劝架,但看到永夜神君的手段,知道不用了。

    老牧师擦了擦额头的汗,手帕都湿透了。

    “还好没打起来。不然招募点就要变屠宰场了。”

    莉兹靠在马车上,法杖抱在怀里,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老大,你刚才好帅。那几个金币,我们亏了,他们不配。”

    永夜神君看了她一眼。

    “金币是身外之物。不给他们,他们还会纠缠。给了,他们闭嘴,省事。”

    莉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她嘟了嘟嘴。

    “反正我觉得亏了,你那一手‘裤带全断’的绝活,应该向他们收辛苦费的。一条裤带十个金币。”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白色的修女袍,金色的长发扎成两条小辫子,垂在肩上,像两根小麻花。

    她的眼睛是碧蓝色的,亮晶晶的,像两颗蓝宝石。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犹豫,一丝紧张,还有一丝坚定,这是和永夜神君有一面之缘的爱蒙。

    麦卡伦红衣主教的女儿。她的父亲在永夜神君奇袭圣都时被蛋糕炸弹炸死。她恨过永夜神君,恨了很久,恨到每天晚上都会从梦中惊醒。

    后来她知道了永夜神君的故事——那个在星空下发誓的少年,那个跪在皇座前流着血泪的托斯巴达,那个被逼成异端的圣人。

    她的恨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她不知道自己是想见他,还是想躲他。

    此刻,她站在永夜神君面前,鼓起勇气,手在微微发抖。“您好,我叫爱蒙。我能……加入您的队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