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神君看着她,目光平静。“为什么?”

    爱蒙的手在发抖,但她的声音很坚定。

    “因为您刚才明明有实力杀了他们,却还是手下留情了。您是个有善心的人,愿圣光保佑您。”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想做一个坚强的人,守护正义,有实力斩碎社会的不公。我想锻炼自己,成为强者。”

    永夜神君沉默了片刻。他看着爱蒙的眼睛,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光芒。

    那是他在安雅眼睛里见过的,在莉娜眼睛里见过的,在无数被他救过的人眼睛里见过的……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你是个善良的女孩,欢迎加入。”

    爱蒙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连忙低下头,擦了擦眼睛。“谢谢您。”

    永夜神君看着她,目光温和。他伸出手。

    “卡斯。”

    爱蒙握住他的手。

    “爱蒙。”

    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莉兹凑过来,上下打量着爱蒙,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你多大了?学过什么?会打架吗?”

    爱蒙抬起头。

    “我十九岁。学过圣光魔法和治疗术。打架……不太会。但我会努力的。”

    莉兹哼了一声。

    “不会打架可不行。不过没关系,姐姐教你。姐姐的棍法,天下第二。”

    卡诗兰看了她一眼。

    “天下第一是谁?”

    莉兹想了想。

    “还没出生。”

    卡诗兰摇了摇头。

    爱蒙站在永夜神君身边,像一只找到了鸟巢的小鸟。

    她偷偷看了“卡斯”一眼。他侧脸的轮廓,他的微笑,他的眼神……总让她想起一个人,一个她不该想的人。

    一个她恨了很久、又恨不起来的人。一个她做梦都会梦到的人。

    她的心跳加快了。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老牧师走过来,手里拿着一袋沉甸甸的金币。金币在袋子里哗啦哗啦响,听得周围的佣兵眼睛都直了。

    “几位,这是定金,每人五十金币。到了营地,还有更多。”

    永夜神君接过定金,分给卡诗兰、莉兹和爱蒙。

    莉兹把金币塞进怀里,拍了拍,像在确认它们还在。

    “有钱了。可以买好吃的了。我要买糖葫芦。”

    爱蒙捧着金币,手在发抖。她从来没有拿过这么多钱。

    “这……这是给我的?”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这是你应得的。”

    爱蒙的眼眶又红了。“谢谢您……”

    老牧师笑眯眯地说:“几位请上车。到了哀怨沼泽附近的营地,只要两个小时。路上小心,别掉下去。”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跳上马车,卡诗兰、莉兹和爱蒙也上了车。

    第一辆车上已经坐了十几个佣兵,都是“有实力”的那种。

    他们看着永夜神君的眼神,带着敬畏和好奇。没有人敢靠近他,也没有人敢搭话。

    莉兹靠在马车边上,法杖抱在怀里,眼睛半闭着,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卡诗兰安静地坐着,像一尊雕塑。

    爱蒙坐在永夜神君旁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心里很乱,她偷偷看了“卡斯”一眼,又低下头。

    这个人,和他好像。不是长相,是气质。那种从容,那种温柔,那种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感觉。

    她咬了咬嘴唇,不可能,

    他不可能是那个人,永夜神君是异端。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当佣兵?怎么会……她的心跳更快了。她不敢再想。

    永夜神君看着窗外的风景,目光平静。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安雅,我来了。你准备好见面了吗?

    马车晃晃悠悠地驶上了通往哀怨沼泽的土路。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车厢跟着一颠一颠的,像一只摇摇晃晃的老牛。

    干草扎屁股,莉兹已经第三次调整坐姿了,但再怎么调,屁股还是疼。

    她小声嘀咕:“下次坐马车,我带个垫子。不,我带个沙发。”

    卡诗兰面无表情地坐着,像一尊不怕颠的雕塑。

    爱蒙坐在永夜神君旁边,双手捧着那袋沉甸甸的金币,还没从“发财”的喜悦中缓过来,嘴角翘得能挂油瓶。

    车上还有十几个佣兵,一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稳。

    但再沉稳的人,在漫长的路途中也会无聊。没有敌人打,没有任务做,只有屁股底下的干草和扑面而来的尘土。于是,聊天开始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拔开塞子,灌了一口,咂了咂嘴,然后递给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也不客气,接过来灌了一口,又递给下一个。

    酒壶在佣兵们手中传递,像接力棒一样。

    喝过的脸红了,话也多了,胆子也大了。

    “你们听说了吗?撒克逊王国的汪达尔国王,被他自己的儿子捅了!”

    一个瘦高个的佣兵压低声音,但语气里满是兴奋。他的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声音却像在说鬼故事。

    小主,

    “死了!一刀穿心!他儿子自己当国王了!连葬礼都没办,直接埋了,连棺材板都省了。”

    “活该!”络腮胡子大汉一拍大腿,拍得干草飞起,一根草屑飞进了旁边一个佣兵的鼻孔里,那人“阿嚏”一声,打了个巨大的喷嚏,差点把酒壶喷飞。

    “那个汪达尔,和他亲妹妹奥罗拉乱伦!凯特帝国的前皇后!一对狗男女!死了便宜他们了!就该把他们绑在树上,让乌鸦啄三天三夜!”

    另一个佣兵接过话头,声音更大,唾沫星子横飞。

    “可不是嘛!那奥罗拉,害死了凯特帝国先皇伊森,害死了那些无辜的法师和婴儿,还逼得永夜神君堕入黑暗……这种毒妇,早该下地狱了!不,下地狱都便宜她,应该让她在人间受刑!”

    “永夜神君?”瘦高个佣兵的眼睛更亮了,像两颗探照灯。

    “你们也知道永夜神君的事?”

    “谁不知道?”络腮胡子大汉哼了一声,声音大得像在吵架。

    “圣都那场歌剧,圣人堕落成异端,看了没有?我一个大老粗,看得眼泪哗哗的,把我旁边那姑娘的手帕都借来擦眼泪了。那个托斯巴达,本来是个好少年,被逼成那样……要不是怕教廷的人听到,我都要骂娘了。”

    “我没看过歌剧,但我听说了。”

    另一个佣兵插嘴,声音里满是感慨。

    “听说永夜神君以前叫托斯巴达,是伊森皇帝的同窗。他跪在刑场上求情,想救那些无辜的人,结果被伊森拒绝。他流着血泪看着婴儿被摔死……换了我,我也疯。不,我可能当场就疯了。”

    “他不是疯。他是被逼成了圣人。”

    络腮胡子大汉的语气很笃定,像个老学究在讲经。

    “他那暗黑圣教的教义,我托人念过几段。‘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这话,圣光教廷那帮人从来不说。他们只会说‘异端必须死’。”

    他学圣光教廷的口吻,捏着嗓子,尖声尖气,逗得旁边几个佣兵哈哈大笑。

    坐在车夫旁边的圣骑士终于回过头,看了那几个佣兵一眼。

    他的眉头皱着,但嘴角带着一丝无奈。

    “咳……别议论异端了。教廷的事,少说。”他的声音很严肃,但眼神里没有怒意,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