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单膝跪地,向着那个方向,深深叩首。

    额头触地的那一刻,他的眼眶终于湿润了。

    三万年.....

    他陈岳是剑脉第一千零一代传人,但他知道,这三万年来,剑脉的传承从未真正断绝。

    一个又一个剑脉弟子,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地方,像他一样单膝跪地,向他们的少主俯首称臣。

    那些人,有的死了,有的还活着,有的已经化作了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

    但他们的剑,他们的信念,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少主……”

    陈岳低声喃喃,声音哽咽而虔诚。

    “陈岳,愿为少主手中之剑!”

    众所周知,信仰的力量几位可怕,盲目无知而坚定的信仰,更加恶毒无情,甚至超越了血脉!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

    帝商独自走在通往太清宫的长廊中。

    他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衣衫破碎处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肌肉和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血痕。

    忘川剑那一下并没有真正伤及他的脏腑,方小寒确实手下留情了。

    但那剑背轰击的力道,依然让他五脏如同翻搅一般疼痛。

    他步履沉稳,目光凝重,穿过层层宫禁,走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

    宫中的内侍和禁卫见了他这副模样,无不面露惊骇之色,但没有人敢上前多问一句,只是恭敬行礼。

    太清宫偏殿的门虚掩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中溢出。

    帝商推门而入。

    寝殿内,大虞太子正坐在书案之后,执笔批阅奏章。

    他身穿明黄色常服,头戴束发金冠,面容冷酷而富有威压,如同一头来自于太古的龙神,雄踞于此。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来,一双平淡无波的眼睛,落在帝商身上。

    看见了帝商狼狈的模样,看见了衣衫上干涸的血迹。

    看见了那一双金色眸子里尚未平息的暴戾与杀意。

    太子放下了手中的朱笔,没有任何的动容,轻声询问。

    “如何?”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一口千年古井,不起一丝波澜。

    帝商单膝跪地,垂下头颅。

    “回太子殿下,是他....”

    “三件东西已经全部拿到,在他的手中,他的记忆也恢复了!”

    他顿了顿,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唯有平静和淡淡的嘲弄。

    “前朝那位亡国子……”

    “回来了....”

    寝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风从门缝中钻进,吹动书案上的烛火,忽明忽暗。

    跳动的火光照在皇帝的脸上,映出他眼角那几道浅浅墨白色眼线。

    良久......

    太子思索之后,淡淡问道。

    “这一次,他涅盘了多久?”

    帝商抬起头,金色的眸子中掠过一丝回忆。

    “回太子……”

    “这一世,他用了三十年!”

    “那块破令牌,大概是快不行了....”

    “三十年……”

    太子嬴秦低声喃喃重复,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比上一次短了。”

    上一次,是七十年前。

    那一次他用了十年才觉醒记忆。

    再上一次,是一百年前,他用了八年。

    觉醒的时间,一次比一次短,一次比一次快。

    “唔……”

    嬴秦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呓语。

    “看起来,他很着急....”

    帝商沉默不语,他现在已经明白过来,大概率是被太子,以及那前朝的亡国子给耍了!

    自家父皇没有参与....

    嬴秦当然知道“那位”在着急什么。

    大虞气数,正在衰退。

    虽然表面上依旧鼎盛,虽然表面上依旧歌舞升平,太平无比,有着蒸蒸日上之气象!

    但那些真正能够看到天下大势的人,都已经感觉到了。

    王朝末年的诅咒,已经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他说了什么?”

    嬴秦淡淡问道。

    帝商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与皇帝的目光对视嘴角掀起一抹淡淡的不屑之色。

    一字一句地复述了方小寒的话——

    “告诉你们大虞这一代的皇帝,你们的噩梦,再一次降临了。五浊恶世,煌煌宿命,终焉于此世。”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寝殿的空气中。

    嬴秦随手拿起朱笔,批阅奏章的同时,沉默了很久。

    久到烛火燃尽了一截又续上了一截,久到殿外的更声从三更响到了四更。

    最终,他处理完了奏章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望向那片被夜色笼罩的京都。

    “三万多年了.....”

    他低声说,声音中透着一丝不耐。

    “够长了!”

    “偌大的大虞,解决不了一个亡国子,真是笑话!”

    他转过身,看着早已落座的帝商。

    “老五,去休息吧!”

    “青宁郡,万花郡,流花府,还有这里交给我吧!”

    “玉虚温魂灯,太初涅盘令,忘川神剑,以及那枚神秘无比的剑符!”

    “帝国需要这些东西!”

    “安心去休息,所有给是你的东西,都是你的....”

    嬴秦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海面。

    但每一个字的背后,都藏着滔天的杀意。

    三万年的旧账,是时候该清算一下了!

    别人习惯留着烂账恶心人,他嬴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