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寿元尚存，四五万年的根基到底深厚，并未因那一遭而折损太多。
往昔全盛之时，他乃是货真价实的法相巨头，寿八万，俯瞰苍生如蝼蚁。
可那又如何？
到头来还不是任人拿捏的一枚弃子。
面对这位少主连珠炮似的质问，江夫子自然也道不出个中的全部原委。
天命之说本就缥缈难测，纵使他活了这么久，也不敢说自己真正看透了其中玄机。
但他知晓唐神月近日的动向。
于是他垂眸，收敛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沉声开口。
声音苍老而沙哑，像两块粗砺的石头在互相摩擦。
“少主。”
“最新线报，那位当代天命之子——并不简单。”
“此人修的，乃是无上法。”
无上法三个字，他咬得极重，仿佛这三个字本身就有千钧之重。
“桃花源那片秘境里，他凭天命气运加身，得了那门失传已久的无上元婴法。”
“这门法门，便是放在上宗也算得上圣子传承，纵然真传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眼下他正在邪神部落闭关苦修。”
“按时间推算，多半已然功成，元婴初具、法体大成，不过时间早晚的事。”
“一日之前，我们安插在流浆河附近的探子传回消息——发现了唐神月出没的踪迹。”
“虽然痕迹被刻意抹去，但瞒不过老朽的眼睛。”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色。
无上法啊……
旁人或许不知其中是何等的强大与神异，但江夫子心知肚明，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
便是在他昔日所处的上宗——那个高高在上、俯视诸天小世界的庞然大物——无上法也如凤毛麟角，总数不出五部。
五部，便是上宗数十万年积累的全部底蕴。
每一部无上法的问世，都足以引发宗门内部的腥风血雨。
而如今，这等层次的法门，竟出现在大虞王朝这等贫瘠之地。
讽刺，何其讽刺。
至于他为何迟迟未将此事禀报宗门，又为何不曾私下去夺……
江夫子垂下的眼眸里，翻涌着一股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暗流。
只因他心中有怨。
他被废了修为、断了前程，夺来无上法又有何用？
修不得，用不了，连当作晋身之阶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口怨气堵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日日夜夜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明着发泄自然是不敢的——亲眷族人的性命还在上宗手里捏着，他不敢拿他们的命去赌。
但暗中略施些手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或在关键时刻推上一把……
这些，还是使得的。
方小寒听完，没有立即开口。
他不过短短数日的时间，便如脱胎换骨一般。
曾经那个被大虞圈养在深宫别苑里、多愁善感的无知药童，已经彻底死了。
活着的，是一个周身气质冷厉无情、行事杀伐果断的剑者。
他的变化如此剧烈而又如此无声，仿佛一柄蒙尘多年的古剑，终于被人从锈迹中拔出，露出了底下寒光凛冽的锋芒。
一双剑眸泛起摄人的凌厉光芒，瞳孔深处仿佛有无形的剑意流转，隐隐撕裂眼前的虚空，发出细微的嗡鸣之音。
那声音轻若蚊蚋，却又锐利如针尖，刺得人耳膜发紧。
他轻声开口，语气却沉得像铁，一字一顿。
“无上法……”
“大虞王朝这等贫瘠之地，气运稀薄，灵气枯竭——绝无可能出现无上法。”
他的语气笃定得近乎冷酷，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此事背后，定有与上宗同等层次的大势力插手了。”
“不是暗中布局，便是借唐神月之手落子。”
“这盘棋，远比我们看到的要大。”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向远方，越过江夫子的肩头，看向不知名的天际。
“不过，这些已非你我可以左右。”
“上宗那边，我父亲那位故交——呵......”
“她的目光从不曾真正投向这片贫瘠之地。”
“远水解不了近渴，指望不上。”
“眼下，只能靠我们自己。”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剑柄，触感冰凉而坚硬，像他此刻的心境。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唐神月被大虞压制，被玄元帝玩弄，他心中不可能没有恨。”
“只要有恨，就有联手的余地。”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江夫子身上，那目光像两柄出了鞘的剑。
“去办。”
“找到唐神月，锁定他的准确位置。”
“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本少主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三日之内，我要知道他确切的藏身之处。”
“这盘棋，该有个搅局的人了。”
言罢，他将手中竹简往案上重重一拍，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一声战鼓的起音。
竹简散开一角，露出密密麻麻的小字，那是他这几日整理的所有关于大虞王朝的命脉线索——兵力部署、气运节点、朝中派系、各方势力的交集与矛盾。
他的一双剑眸在烛火中闪烁着冰冷的微光，像是两颗燃烧着冷焰的星辰。
“本少主，要与他联手。”
“诛灭暴虞。”
“挣脱这气数锁困，前往上宗修炼。”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轻得像是一句自言自语的呢喃。
但落在江夫子的耳中，却比任何雷霆都要沉重。
老人缓缓躬下身去，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丝宣泄的缝隙。
“老朽……遵命。”
烛火跳动了一下，将两道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暖黄的光晕中，一老一少两双眼睛里，倒映着同样幽深的暗流。
窗外，夜色如墨。
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有雷光闪了闪，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安静的那个预兆。
---
流浆河！！
这名字听起来就给人一种神秘而又危险的感觉。
站在这里，可以看到河流两岸古老的树木高耸入云，仿佛它们已经见证了无数岁月的沧桑变迁。
河水波涛汹涌、湍急异常，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其宽度更是令人咋舌——竟然将近十万余里！
往昔全盛之时，他乃是货真价实的法相巨头，寿八万，俯瞰苍生如蝼蚁。
可那又如何？
到头来还不是任人拿捏的一枚弃子。
面对这位少主连珠炮似的质问，江夫子自然也道不出个中的全部原委。
天命之说本就缥缈难测，纵使他活了这么久，也不敢说自己真正看透了其中玄机。
但他知晓唐神月近日的动向。
于是他垂眸，收敛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沉声开口。
声音苍老而沙哑，像两块粗砺的石头在互相摩擦。
“少主。”
“最新线报，那位当代天命之子——并不简单。”
“此人修的，乃是无上法。”
无上法三个字，他咬得极重，仿佛这三个字本身就有千钧之重。
“桃花源那片秘境里，他凭天命气运加身，得了那门失传已久的无上元婴法。”
“这门法门，便是放在上宗也算得上圣子传承，纵然真传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眼下他正在邪神部落闭关苦修。”
“按时间推算，多半已然功成，元婴初具、法体大成，不过时间早晚的事。”
“一日之前，我们安插在流浆河附近的探子传回消息——发现了唐神月出没的踪迹。”
“虽然痕迹被刻意抹去，但瞒不过老朽的眼睛。”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色。
无上法啊……
旁人或许不知其中是何等的强大与神异，但江夫子心知肚明，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
便是在他昔日所处的上宗——那个高高在上、俯视诸天小世界的庞然大物——无上法也如凤毛麟角，总数不出五部。
五部，便是上宗数十万年积累的全部底蕴。
每一部无上法的问世，都足以引发宗门内部的腥风血雨。
而如今，这等层次的法门，竟出现在大虞王朝这等贫瘠之地。
讽刺，何其讽刺。
至于他为何迟迟未将此事禀报宗门，又为何不曾私下去夺……
江夫子垂下的眼眸里，翻涌着一股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暗流。
只因他心中有怨。
他被废了修为、断了前程，夺来无上法又有何用？
修不得，用不了，连当作晋身之阶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口怨气堵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日日夜夜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明着发泄自然是不敢的——亲眷族人的性命还在上宗手里捏着，他不敢拿他们的命去赌。
但暗中略施些手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或在关键时刻推上一把……
这些，还是使得的。
方小寒听完，没有立即开口。
他不过短短数日的时间，便如脱胎换骨一般。
曾经那个被大虞圈养在深宫别苑里、多愁善感的无知药童，已经彻底死了。
活着的，是一个周身气质冷厉无情、行事杀伐果断的剑者。
他的变化如此剧烈而又如此无声，仿佛一柄蒙尘多年的古剑，终于被人从锈迹中拔出，露出了底下寒光凛冽的锋芒。
一双剑眸泛起摄人的凌厉光芒，瞳孔深处仿佛有无形的剑意流转，隐隐撕裂眼前的虚空，发出细微的嗡鸣之音。
那声音轻若蚊蚋，却又锐利如针尖，刺得人耳膜发紧。
他轻声开口，语气却沉得像铁，一字一顿。
“无上法……”
“大虞王朝这等贫瘠之地，气运稀薄，灵气枯竭——绝无可能出现无上法。”
他的语气笃定得近乎冷酷，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此事背后，定有与上宗同等层次的大势力插手了。”
“不是暗中布局，便是借唐神月之手落子。”
“这盘棋，远比我们看到的要大。”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向远方，越过江夫子的肩头，看向不知名的天际。
“不过，这些已非你我可以左右。”
“上宗那边，我父亲那位故交——呵......”
“她的目光从不曾真正投向这片贫瘠之地。”
“远水解不了近渴，指望不上。”
“眼下，只能靠我们自己。”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剑柄，触感冰凉而坚硬，像他此刻的心境。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唐神月被大虞压制，被玄元帝玩弄，他心中不可能没有恨。”
“只要有恨，就有联手的余地。”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江夫子身上，那目光像两柄出了鞘的剑。
“去办。”
“找到唐神月，锁定他的准确位置。”
“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本少主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三日之内，我要知道他确切的藏身之处。”
“这盘棋，该有个搅局的人了。”
言罢，他将手中竹简往案上重重一拍，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一声战鼓的起音。
竹简散开一角，露出密密麻麻的小字，那是他这几日整理的所有关于大虞王朝的命脉线索——兵力部署、气运节点、朝中派系、各方势力的交集与矛盾。
他的一双剑眸在烛火中闪烁着冰冷的微光，像是两颗燃烧着冷焰的星辰。
“本少主，要与他联手。”
“诛灭暴虞。”
“挣脱这气数锁困，前往上宗修炼。”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轻得像是一句自言自语的呢喃。
但落在江夫子的耳中，却比任何雷霆都要沉重。
老人缓缓躬下身去，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丝宣泄的缝隙。
“老朽……遵命。”
烛火跳动了一下，将两道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暖黄的光晕中，一老一少两双眼睛里，倒映着同样幽深的暗流。
窗外，夜色如墨。
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有雷光闪了闪，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安静的那个预兆。
---
流浆河！！
这名字听起来就给人一种神秘而又危险的感觉。
站在这里，可以看到河流两岸古老的树木高耸入云，仿佛它们已经见证了无数岁月的沧桑变迁。
河水波涛汹涌、湍急异常，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其宽度更是令人咋舌——竟然将近十万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