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圆满,旁人是泥胎木塑刷了一层金漆,他是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用天外玄铁千锤百炼锻出来的真金。

    他站在虚空之中,周身红莲业火翻涌不息,像是一尊从火焰地狱中走出的神只,仅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让对面那些元婴修士的神土摇摇欲坠,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

    他拥有无上元婴法打底,元婴的品质高出寻常修士不知多少个层次。

    他还拥有红莲业火神土——那神土铺展开来,焚尽因果、灼断轮回,莲瓣每一次开合都是一次生灭,火焰每一次跳跃都是一场审判。

    这样的神土,放眼整个大虞,连同周边诸国,找不出第二个。

    那些来犯的元婴修士们引以为傲的神土,在他的红莲业火面前,就像是干柴遇上了烈火,就像是纸糊的灯笼遇上了狂风暴雨。

    水火神土?

    土木神土?

    那些东西在他的业火面前,连燃烧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焚成虚无。

    若是可以——

    卫庄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白眉微微挑了一下,目光从唐神月和方小寒两人身上掠过,落在了他们身后那黑压压一片的元婴修士阵列上……

    若是可以,他完全可以顶着唐神月和方小寒这两个元婴圆满的攻势,硬生生突入敌阵,将身后那一群所谓的元婴修士统统宰了,一个不留。

    他可以扛着那两个元婴圆满的攻击,一边扛一边杀,杀完左边杀右边,杀完前排杀后排,像是一头饿狼冲进羊圈,羊再多也挡不住狼的獠牙。

    他甚至已经在自己脑海中将这场屠杀推演了一遍:红莲业火爆起,剑光如龙,身形如电,三息之内破开阵型,十息之内斩杀十人,三十息之内杀得对面溃不成军。

    整个过程,唐神月和方小寒只能眼睁睁看着,拦不住,救不了,只能徒劳地在后面追着他的残影。

    当然,“若是可以”——这四个字本身就意味着还存在某种变数。

    卫庄扫了一眼唐神月,又扫了一眼方小寒,将这两个人放在心里那杆秤上各自掂了掂。

    唐神月,天命之子,无上元婴法,狗运通天!

    方小寒,剑主之子,一月入真君,背景深不可测。

    这两个人单独拎出来任何一个,都不容小觑;两个人联起手来,确实有资格让他多费些手脚。

    但也仅仅是多费些手脚罢了。卫庄在心里给出的结论是:六成胜算。

    这六成不是惨胜,不是险胜,而是“打着打着就赢了”的那种顺理成章的胜。

    他的目光在方小寒身上停留了一瞬——这个人身上有剑意,有一种极深极沉的剑意。

    值得多看一眼。

    但也仅限于此。

    轰隆!!!

    一声雷霆炸响,整座皇宫都在这一声雷音中颤抖了一下。

    那雷声不是从云层中传来,而是从更高的九重天之上劈落,像是一尊神明在怒吼,又像是一扇天门在轰然洞开。

    雷声未歇,电光已至,一道浩荡雷霆神土在天穹之上骤然显化,铺天盖地,与卫庄的红莲业火神土分庭抗礼,各占半天。

    那片雷霆神土之中,九天之上雷云激荡翻涌,云层厚重如山,雷电如龙如蟒在云间穿梭游走,每一道雷光炸开都是一片白昼,每一声雷鸣炸响都是一次天罚。

    雷云深处,隐隐有雷池的虚影在闪烁,池中雷浆翻腾,每一次翻滚都溅起万丈电芒,将半边天穹都染成了银白之色。

    一尊金甲身影从那片雷云最深处缓缓踏出。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都生出一道雷环向四面八方扩散,雷环所过之处虚空震颤,电弧四溅。

    他的身形魁梧如山,黄金战甲覆盖全身,甲胄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雷纹,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炽烈的雷光,像是活物一般在甲面上蜿蜒游走。

    他缓缓落下,金甲与空气摩擦发出低沉的嗡鸣,脚下的雷霆在虚空中铺成一条电光大道,步步踏雷,落位无声。

    他站在了卫庄身侧,一站定,身后那片浩荡的雷霆神土便如臂使指般地稳定下来,与红莲业火神土一左一右,一红一银,交相辉映,将玄鸣殿护在身后,将整座皇宫笼罩在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神土威压之下。

    宇文成都!

    大虞王朝第一猛将,以肉身扛天雷的怪物,以凡人之躯修成雷霆神土的异数。

    他的威名在大虞军中是一座丰碑,在敌人耳中是一道催命符。

    他站在那里的气势,不是卫庄那种孤傲冷厉的锋芒,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如山如岳的厚重威压。

    他不需要说话,仅仅站在那里,就已经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钢铁长城,是一尊从远古雷池中走出的神明。

    一双威严宛若神明的眸子缓缓抬起,目光落在眼前黑压压的元婴修士阵列上。

    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有的只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不是人类对人类的审判,而是神明对蝼蚁的俯视。

    那目光扫过去,每一道落在身上,都让被扫中的人心跳骤停一拍,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他手中的凤翅镏金镋沉重地一转,那柄大戟通体由雷金铸就,戟刃两侧展开如凤翼,镗身上刻画着九九八十一道雷纹,每一道雷纹都蕴含着一次天劫的威能。

    他持镗横扫而至,戟刃划破虚空,所过之处电芒滋滋作响,拖出一道长长的银色尾迹。

    那凤翅镏金镋带着滚滚雷音,破空而至,稳稳顿在身前,戟柄末端落在虚空之中,却发出了一声如同金属撞击地面般的沉闷巨响,震得方圆数里的空气都为之一颤。

    雷音嗡鸣,与他自身的嗓音融为一体,开口说话时,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雷霆从天际砸落,震得对面那些元婴修士耳膜发麻。

    “是谁——”

    他的声音低沉而洪亮,像是天雷在云层深处滚动,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砸得人胸口发闷。

    “给尔等的胆子,竟然敢擅闯皇宫!”

    说到最后“皇宫”二字时,声量骤然拔高,身后的雷霆神土随之轰鸣,数十道天雷从天而降,劈在宇文成都身后的虚空中,像是一幅末日降临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