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叶长遥又要推开他,他含笑着道:“你且小心些,勿要碰到我的伤口。”

    眼前这云奏分明是在威胁自己。

    叶长遥望住了云奏的双眼,确认道:“你当真想做?”

    云奏颔首道:“我当真想做。”

    “好罢。”叶长遥叮嘱道,“若是不舒服,你定要立刻停下。”

    “嗯。”云奏先是隔着软料子,而后又将软料子撤下了。

    叶长遥喜洁,并无些微腥膻,但他初次做这事,很是难受。

    叶长遥从未尝过这般滋味,三魂六魄好似俱被云奏衔于口中了,正在任凭云奏摆弄。

    云奏的唇齿湿热,动作生涩,眉眼间媚色陡生,墨发披散着,将那纤细修长的后颈子掩去大半,但不久,那后颈子便全然暴露出来了,他伸过手去,轻轻一抚,掌下的云奏便微微战栗了起来。

    由于下雪的缘故,虽未到日暮时分,天色却已渐渐暗下,他于一片昏晦中,闷哼一声,而后揉了揉云奏的额发,又从云奏光洁的额头蜿蜒至云奏的唇边,哑声道:“快些吐出来。”

    第60章 薄命女·其七

    云奏乖顺地吐了出来, 却仍有些沾在唇上了, 这副模样瞧起来甚是蛊惑人心。

    他面上一片酡红,但与唇色相较, 却是相形见绌了。

    他原本垂着眼,由于不敢看自己所吐出的浊物而偏过了首去。

    他分明方才做了此生最为大胆之事, 现下却反而羞于面对了,同时, 无数画面不住地在他脑中回放着。

    突然,他的下颌被掐住了,继而被挑了起来。

    他阖了阖眼, 深深地吸了口气,才去看叶长遥。

    叶长遥眉眼间还残留着余韵, 一面为他擦拭着唇瓣,一面担忧地问道:“难受么?”

    叶长遥的嗓音温柔至极,使得他再也记不得适才的呕吐感以及窒息感了。

    不过他还是坦诚地道:“难受,但我从前没有做过, 待适应了,便不会难受了罢?”

    “不适应亦无妨。”叶长遥取了热水来, 让云奏漱口,后又道, “既是夫夫间的情趣便该夫夫俩人皆能得趣才是。”

    云奏漱过口, 解释道:“我并非勉强为之, 实际上, 我亦得趣了, 虽然身体并未得趣,但这颗心脏……”

    他捉过叶长遥的手覆于自己脆弱的心口上,才续道:“但这颗心脏却很是满足。”

    叶长遥行走于这人世间多年,自是听闻过此技,但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被这么做。

    他忽又听得云奏紧张地问道:“滋味如何?”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答道:“勾魂摄魄。”

    云奏其实对自己并无信心,即便得到了叶长遥至高的评价,他仍是忐忑着问道:“当真不疼么?”

    确实疼了,但并不严重,反是催化了欢愉。

    他坦诚地回道:“疼了,但却很是快活。”

    云奏被这么赞许着,面色更红了一分:“那便好。”

    叶长遥情不自禁地吻了吻云奏的面颊,而后凑到云奏耳侧,低声道:“我素来禁欲,但适才却是全然抵挡不住。”

    云奏忽觉左耳即将被烫化了,本来算得上灵便的唇舌竟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叶长遥喜欢被他这么做,且因他而失去了控制,此言着实胜过万千动人的情话。

    叶长遥见云奏的耳根红通通的,本能地吸吮了一下那片软肉,感知到云奏的战栗后,又吻上了云奏的唇瓣。

    仅仅一触,那双唇瓣便分了开来,任凭他要如何便如何。

    他缠绵地亲吻着云奏,他怀中的云奏倏然剧烈地一颤。

    他垂下眼去,一瞧,才继续亲吻云奏。

    待得这个吻结束了,他穿妥了衣衫,道:“我去打水来。”

    在叶长遥穿衣期间,云奏鬼使神差地盯住了叶长遥,登时看了分明。

    他心如擂鼓着,微微失神,半晌,才觉得羞耻。

    叶长遥根本连碰都没有碰上一下,他却已经……明明他先前……

    不久后,叶长遥便端着盆热水来,为云奏擦身、换衣。

    粘腻感褪去后,云奏窝在叶长遥怀里,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是……”

    叶长遥并未予云奏说出那个词的机会,当即打断道:“不准这么说自己。”

    “可你连碰都没有碰,我却……”云奏又被叶长遥打断了:“你会这般是因为你心悦于我。”

    叶长遥眉眼肃然,阴鸷趁机浓烈了起来,直如从无间地狱而来,欲要食人的罗刹一般。

    但云奏却觉得为他的话而动怒的叶长遥可爱得紧,遂描摹着叶长遥的五官,抿唇笑道:“得夫如此,乃是我之幸事。”

    叶长遥并不赞同:“是我之幸事才是。”

    云奏争辩道:“是我之幸事。”

    俩人僵持了片刻后,相视而笑。

    由于眼神黏在了一处,难分难解,俩人便又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吻。

    许是乐极生悲,云奏竟是又咳嗽了起来。

    幸而,这一回的咳嗽并不厉害,马上便止住了。

    他缓了口气,朝着叶长遥道:“我身上还有不少银票,你不如拿去用罢。”

    “若是我实在赚不到银两,再向你要罢。”叶长遥已将云奏看作了自己的娘子,自然不会介意用云奏的银两,但他更喜欢用自己赚来的银两养活自己与云奏。

    “好罢。”云奏拢了拢松散的衣襟,“你且去将傲雪带来罢。”

    那厢,傲雪正在扎马步,舒适的床榻在她三步开外,叶长遥走了很久,不知甚么时候会回来。

    她的身体已疲倦得无法承受了,她从来没有这么疲倦过。

    之前她并未偷过懒,但而今偷懒的念头却是愈发强烈了。

    她只消再走上三步,便能躺于床榻上了,她只消注意外头的动静,纵然叶长遥回来了,她亦有足够的时间恢复成扎马步的姿势。

    不如便这么做罢,叶长遥定不会发现她曾偷过懒。

    但她不能这么做,不能让救了自己的叶长遥与云奏失望,更不能对不起想要努力向上的自己。

    她拼命地压下罪恶的念头,忍耐着触手可及的舒适,同时,不断地默念着:坚持住,坚持住,坚持住,我一定要坚持住……

    不知默念了几遍“坚持住”,她的房门突地被推了开来。

    她在此地无亲无故,进来的自然是叶长遥。

    叶长遥到了她面前,对她道:“随我去见云公子。”

    叶长遥并未戴斗笠,那模样吓了她一跳,不过她即刻便恢复了正常,因为她清楚叶长遥乃是一个大善人,无关于叶长遥究竟生得是何模样。

    她随叶长遥到了云奏房中,云奏正坐于矮凳上,一手翻着本诗集,一手托腮。

    见得她,云奏未语先笑。

    她由衷地在心中感叹道:这云公子当真是貌若天人。

    感叹过后,她又觉得奇怪,云公子素来面无血色,为何眼前的云公子却是面色红润?

    但她又不能问,这一问出口,会显得她不愿见得云公子有一副好气色。

    云奏轻易地便读到了傲雪眼中的疑惑,不过他并不打算解释,这解释涉及隐私,不能与外人道。

    他的身体其实现下还有些发热,所以面色才会好了许多。

    最是那掌心,感受到的热度只较方才低一些。

    一触及叶长遥投过来的视线,他的面颊便又热了起来。

    他不得不传音与叶长遥:不要看着我。

    叶长遥奇道:为何?

    他回道:你看着我会让我想起方才之事,我便说不得正经事了。

    故而,叶长遥并未再看云奏,转而去看窗外的雪花。

    云奏这才镇定了下来,对傲雪道:“我有一事要你帮忙。”

    傲雪恭声道:“公子所托,傲雪无所不从。”

    云奏正色道:“此地原有一吃人的雪怪,十日前,已为叶公子所除,你且想法子将此事宣扬出去。”

    傲雪颔首:“我这便去办。”

    傲雪走后,叶长遥不解地问道:“傲雪知晓该如何做么?”

    云奏含笑道:“你在这人世间多年,四处游走,却不通人情世故,但傲雪与你不同,她父亲乃是个小贩,她免不得要帮忙招揽生意。”

    言罢,他又执笔写了一封书信予那为他们所救的掌柜,那掌柜的住址他曾在无意间问过。

    与雪怪达成交易之事已过去数百年了,以免人心惶惶,想来而今知晓之人并不多,故而,雪怪已除这般重大之事才会不为人知。

    他请小二哥将书信送去,便又坐于桌案旁看起了诗集来。

    他念书不多,大抵是自学的,却对诗词颇有见解,若是他并未被吊睛白虎咬死,他许会参加科举罢。

    但一看叶长遥,他便觉得被吊睛白虎咬死亦不错。

    很快,他要的一壶茉莉花茶便送来了,他为叶长遥倒了一盏,又为自己倒了一盏,饮了一口,才低喃道:“不知待得春暖花开,我可能痊愈?”

    叶长遥坐于云奏身旁,安慰道:“你定能痊愈。”

    云奏微微一笑:“待我痊愈了,我们便能……”

    他故意没有往下说,可叶长遥却已明了了。

    过了三日,有人上门请叶长遥驱鬼。

    云奏虽不觉得一只厉鬼能对叶长遥造成甚么威胁,但在叶长遥向他告别之际,他还是忍不住嘱咐道:“你定要小心些。”

    叶长遥应下了,同他接了个吻,方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