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朱朱的猪猪”,灌溉营养液 +10 2020-06-16 22:37:27

    第37章 逃脱

    小丑以前不叫小丑,他叫修格。

    “sugar~糖的意思,很甜吧?”向太一笑了笑,声音从后脑勺的位置传出。

    蒋无听得心脏发紧,动了动脚,不自在地微调了坐姿。

    不知道是不是看岔眼了,他总觉得青年的身体四肢有种不可名状的怪异感。

    好像,反了?

    也不是,膝盖明明是朝里头跪着的。

    “但是修格,却让人喜爱不起来。”向太一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从前面传来,对着墙壁,显得有些闷。

    蒋无却舒了一口气,刚刚果然是错觉。

    他安下心,听着对方娓娓讲述小丑的故事——

    修格是个怪胎,从出生起便是。

    他的母亲是瘾君子,把他生下后,就丢在老木屋里自生自灭。

    多亏有邻居大婶地细心照看,他才磕磕碰碰地活过了最易夭折的年纪。

    年幼的修格喜欢收藏动物尸体,各种,从昆虫、到小鸟、再到路边被车撞死的野狗。

    他的屋子从来都是臭烘烘的。

    性子也孤僻,不喜欢跟任何人交谈。

    久而久之,人们都以为他是个哑巴。

    更过分的是,他连将自己养大的邻居大婶也闭门不见。

    大婶只能把装着食物的餐盘放在木屋门口,等着修格来取。

    可晚上她来收盘子的时候,食物还在那,份量依然很足,修格是一点没用,全便宜了那些野外来的虫蚁苍蝇。

    “走开,恶心的虫子。”梅丽大婶扇动着她那干惯了农活的粗糙大手,成功将几只在牛排上开狂欢宴的苍蝇赶走了。

    她盯着眼前紧闭的木门,担忧道:“修格,你不饿吗?”

    [以后别浪费食物给我了,我不吃。]一张写满了字的便签条,被里头人从门缝底下推了出来。

    梅丽大婶把小纸条塞进围裙兜里,不死心地道:“我明天还送,你必须吃。”

    小修格太可怜了,摊上那么个母亲,梅丽怎么也做不到不管他。

    她自己也有个孩子,在隔壁州上高中,假期才会回来。

    掰掰手指,再过两天,儿子就要到家了。

    小修格性格内向,或许可以让儿子跟他做个伴,说不定能改变他。

    回到家中的梅丽抚掌一笑:没错!

    她认为自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处,并且聪明地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殊不知,她这一举措,无异于是在将优秀的儿子往火坑里推。

    *

    梅丽的儿子马文比修格大三岁,正是青春期的年纪,额头上一堆的痘痘。

    他的五官平凡,不论是从侧面正面哪一面来看都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是小镇上最受姑娘们欢迎的年轻小伙子。

    马文开朗热情,常年挂着一张阳光笑脸,走到哪,哪便是夏天。

    他笑容里的温度,能治愈受伤之人心里的创伤,能抚平躁郁者火燎的冲动,还能温暖独居者孤冷的灵魂。

    大家都叫他,天使马文!

    马文清楚地知道自己这项魅力,所以从不吝啬笑容。

    甚至,还利用它甩锅过某些小罪行。

    比如说课桌底下画着龅牙美术老师头像的草稿纸团是他丢的,却嫁祸给了自己的‘替罪羊’同桌多里。

    害得多里被愤怒的老师罚站了大半节课。

    多里觉得马文就是个恶魔,跟同学老师口中的天使压根对不上号。

    从他搬到马文身边的第一天起,噩梦就没停止过。在他眼里,同桌完全是个自私、贪婪、趋炎附势、性子恶劣的小人。

    但是多里百口莫辩,大家都愿意相信天使马文满嘴的虚伪谎言。

    认为多里所说的那些‘诋毁’马文的话,只是因为他妒忌对方的好人缘,想要挑拨离间同学关系。

    多里还因此成为了班里的老鼠屎,谁都不爱跟他玩。

    除了天使马文,偶尔要利用他在老师同学面前巩固自己热于助人的形象。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多里真的想用白眼砸死这个恶魔。

    *

    暑假到了,马文换了个‘片场’,继续自己的影帝生涯。

    这次,修格成了很好的替代品。

    这么个不爱说话的孤僻小可怜虫,于马文来说,无异于一个绝佳玩具。

    他准备按照之前在校园里对待多里的套路,先假装善意地接近修格,等修格完全相信

    自己后,再暴露出真面目踩压讥讽对方,以此获得快意。

    可当修格真的准许他近身以后,马文却吐了。

    他毕竟也只是个半大的小子,面对着满屋的腐烂动物尸体,如何能再镇定下来演戏?

    他当即决定离开木屋,永远再不靠近这个喜欢收集死物的小疯子。

    经过玄关的时候,马文被一个东西绊了一下,差点踩到。

    惊魂未定地低头,他看清那东西是个被斩首的动物头颅。

    马文大叫了一声,夺门而逃。

    后来,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看见过这个怪胎。

    假期进行到了尾声,无所事事的马文被梅丽大婶赶到田地里收割干草,用来喂马。

    农活干到一半,身旁突然有一个人影掠过。

    马文停下手里的活计,抬头看去。

    是修格,这家伙二话不说就往他手里塞了一捆猫爪做成的花束。

    猫爪已经干枯了,连上头的肉垫都变成了黑紫色,配以闪碎的满天星,阴诡丑陋至极。

    马文瞪圆了眼睛,将花束甩到他脸上,气急败坏地咒骂道:“别靠近我,小疯子。”

    修格没躲,反而冲上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腰,低声道:“我喜欢你,马文。”

    从第一次在猫眼里看到马文的笑容时,他就被深深吸引住了。

    那是怎样的笑容啊,明明看起来纯粹干净,温暖的足够治愈任何伤痛。

    可眼睛里偏偏藏着地狱的影子。

    修格在他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我们天生就该在一起。”修格喃喃道。

    “神经病!”

    马文立刻收拾行李回了学校,在寝室里独自度过剩余的假期。

    *

    再见小疯子的时候,马文已经长成了一个十九岁的青年。

    而小疯子,也成了大疯子。

    他没读过书,靠在镇上的马戏团扮演小丑勉强维持生活。一头蓝粉相间的头发,被打理得整整齐齐贴在两侧。

    马文在旋转木马的围栏外看到了牵着彩色气球的修格,这人身上穿着臃肿的拼接小丑服,满脸的厚颜料,看起来滑稽极了。

    他笑了起来,从小丑的手上抽出一根气球绳,把它绕在了修格的脖子上,并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气球漂浮在小丑的头顶,红色的细线好像他脖子上的伤口。

    不,应该说是勒痕,修格像是在用气球上吊!

    “你看,多像神经病啊。”马文的脸上又绽放出了天使般纯净的笑容。

    他兀自笑了一会儿,见小丑脸上没什么情绪,觉得无趣就离开了。

    为什么敢欺负修格呢,这个疯子小时候不是喜欢自己吗?

    那、

    他就算欺负得过分点,也不会出什么事吧。修格笃定地笑着。

    风有点大,吹过来,刮在脸上,他身上的白衬衣被劲风灌满,帐篷一样往外鼓动着。

    落在修格的眼里,就像两对即将张开的洁白羽翼。

    修格追着马文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菱形的眼眶中,一对眼睛小的跟吸管的孔一样。

    红色的气球在他头顶左摇右摆地晃动着,因为风力拉扯,气球绳越收越紧,修格垂下脑袋,眼珠子激凸,仿佛要滚出眼眶。

    一个刚跑到他身前想讨要气球的小女孩,仰起头看到这副表情,吓得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修格看也没看她,维持着气球吊着脖子的模样,逆着风朝马文跑去。

    气球在他头顶不堪重负地疯狂转动着,像螺旋机的桨。

    细线越收越紧,成了锋利的刀,刮进修格脆弱的皮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