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里面的人是谁。”

    玄鹤的眼神冷下来,冰冷刺骨。

    “我去找姬栖寒。”

    他与燕国有些渊源,算起来还算姬栖寒的长辈,作为燕国国君他就是这样对待燕国子孙的!

    楚慕云不给奚白吃饭都是姬栖寒授意的,但姬栖寒完全“不知情”。后来他还亲自处置了那些克扣奚白饭食的宫人。

    奚白摇头。脸上露出故作坚强可怜又可爱的表情。“现在有饭吃。”

    “玄鹤摸摸头就不难受啦。”

    玄鹤听话地把手放在她发顶。温柔地摸了摸。

    作为妖魔之子,无论到哪都会受到排斥多比较。在她背后总是有无数张脸窃窃私语。

    让人心烦。

    奚白厌恶和那些虚伪枯死的人接触。

    这片僻静冷清的林子就时常成为她栖身之所。

    有时她会在这里呆上两天,然后回去,被楚慕云一阵辱骂。

    她的话半真半假。

    假的是她知道这宫里的是谁。

    这冷宫里是当朝太后。当今天子的母亲,陈太后。曾经她独揽大权不愿放手,后来还政于姬栖寒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眼前。

    最开始的糕点也不是放在门口的,是她进去偷的。

    那时。

    楚慕云三天没有给她吃饭,她饿得头晕眼花,直接把放在桌上的糕点往嘴里塞。

    然后她发现了一间罩着厚厚不透光帘幕的房间。

    走过去,穿过厚厚的帘子。

    最里面的床榻上躺着一个枯骨一般的女人。

    没有四肢,脸颊凹陷。简直像一具僵尸。

    但奚白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是陈太后。

    她走到床边“好久不见。”

    娇艳的脸上露出充满恶意的笑。

    “你现在不大好的样子啊。”

    年纪仅仅中年,曾经风韵犹存的太后现在就像一层皮包着骨头。

    奚白记仇的很。

    “你是八面仙的女儿。”太后看着她,艰难地抬起眼皮。

    居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你也不太好。”她看出奚白脸上饥饿的痕迹。

    “你现在要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发现吧。”奚白爬上床边,在太后身边坐下,打量着她的脖子,似乎在考虑怎么下手。

    太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笑“紫玉。”

    放门外走出一个老嬷嬷。

    “小姐。”

    她似乎没看见奚白一般,径自走到床边,握住太后的手。

    她很老了,皮肤皱成深深的褶子。眼睛混浊不清。

    但奚白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威胁。

    这个行将枯朽的人类体内有一股磅礴的能量。

    太后说“去拿点糕点来吧。紫玉你做的糯米糕最好吃。可惜我现在吃不得了。”

    她张开的嘴里没有牙齿。

    难以想象,姬栖寒,如今也才十五岁的年轻皇帝,会对自己的生身母亲下这样的毒手。

    老嬷嬷点头,来时悄无声息,走时也悄无声息。

    这诺大宫殿里的两个人像两具尸体,这宫殿像死寂坟墓。

    奚白反而更适应这种感觉。

    “不愧是八面仙的女儿。”太后声音轻的像没有。

    “你不怕我。”

    “我想杀你。”奚白冷笑。

    “皇帝还不允许我死。”太后只是平淡地说“他想让我多受几年苦。”

    “从前以为儿子好。现在看来或许女儿更贴心。免得现在到来一件暖身的衣服也无。”

    假-女儿,奚白不说话。

    她对太后和姬栖寒之间的恩怨不感兴趣。而且她已经知道杀不了太后了,留在这纯粹想蹭点吃的。

    她的胃饿得发疼。

    太后也不管她想不想听。自顾自讲。

    “当年先帝早逝。留下我和他。墨家那帮人早就盯着这个位置。我没有办法,只得和李家联手,这么多年,才有他如今。”

    “可那个白眼狼,狼心狗肺—”

    “我感觉,你可以杀了他—”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来,睡过去。

    老嬷嬷过来,递给奚白一个旧食盒。

    “下次来还。”

    奚白拎着食盒出了宫殿。

    此后每晚殿门口都会放上一碟糕点。

    但不全能吃。

    有几个有毒的混在里面。

    太后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想法对奚白态度尚可。但终究对姬栖寒存有母子情谊,就混了有毒的点心在里面。

    奚白会不会死,听天由命。

    奚白每次都准确地拿走无毒的,把有毒的剩下。

    ……

    玄鹤听奚白说不知道里面是谁,信了。

    “走吧。”只是路过,他无意打扰。

    奚白把所有糕点打包递到玄鹤手中。拉住玄鹤的袖子。

    “嗯。”

    给玄鹤吃的糕点是她自己做的。

    一定要玄鹤把自己的心意,完全,完全吃下去啊。

    这次两人很快走到大路上,到宫门边。

    奚白止住步子。

    他看着玄鹤的背影消失在高墙后。

    掌中的鹤飞出了笼子。总有一天,我要亲自拿上镣铐。把他带回来。

    御书房。

    “一路送到宫门?”姬栖寒把玩着手中的玉雕,玉雕是一只鲤鱼,弯成勾状。

    “跟八面仙真是一模一样。”他嗤笑“现在可以确定她确实是女人。”

    压在心头妖魔之子的阴云一下就散去不少。

    “今日便去拜见玄鹤道长吧。”他起身,招来宫女为自己整理仪容。戴上玉冠。乍一看一身竟有几分道袍的飘逸感。

    没有摆上仪仗,就这样便服出宫。

    玄鹤回到住处。京城内一座宅子,租期一年。

    宅子很大,亭台楼阁,园林轩榭。加上附近都是贵族大户,租金不菲。

    但上清观更财大气粗。

    玄鹤不管这个,一心修炼。观内的财务都由师弟管理。上清观究竟多有钱他也没有概念。

    除了道经,修炼,他眼里别无他物。

    现在或许要加一个。

    黑袍道长提着粉嫩嫩的小包裹进门。

    “师兄,今天怎么如此晚,午饭时辰都要过了。”白色道袍的青年给他开门,眼睛在粉色包裹上顿住了。

    师兄这是,被哪里的小姑娘给骗了?

    第48章 禁欲太傅的病娇小公主(6)

    “师兄,这是什么?”玄英紧张地看着那个粉色包裹。如临大敌。

    那粉嫩嫩的颜色,和冷淡的师兄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