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王盼点头“那个女主人——”他说到一半突然疑惑地问“我好像记不清情节了。”

    “我也。”林霞疑惑地说,说到一半她突然惊恐地看着男友的脸“你的脸!”

    王盼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脸,摸到一手脓水和焦糊的碎末。

    他抬头,看着林霞露出一抹笑“你也一样——”

    他们共享的视角中,两个浑身焦黑的人相对而笑。

    “原来,根本没逃出来啊。”

    奚白在一片盛开的花田中醒过来,他浑身透明地飘着。

    在他前方,黑发蓝眼的小男孩正在照顾花草。他小心翼翼地把花种下,培上土浇水。

    奚白落下来,朝他走近。

    男孩擦擦脸上的汗直起身。

    他一半脸光滑,一半脸却凹凸不平满是烧伤的痕迹。

    他走回身后的城堡,将开的最美的一朵花放进信封里。坐在桌边写日记。

    八月二日,晴。

    她是唯一不会害怕我的人。她单纯的笑脸如此令我心动。

    我想跟她结婚,为她种一山的玫瑰,把天上的星星也摘下来给她。

    八月三日,阴。

    没有太阳,也没收到她的信。

    八月四日,雨。

    信差从大雨里跑来,把她的信交给我。

    我如获至宝,在大雨中跑回家,迫不及待打开来读。

    她问我最近好一点没有,都在做什么。

    我在想她,每一天都想。

    奚白站在男孩身边,看日记本翻得越来越快,桌边的男孩成长为俊美的青年。

    他戴着半张面具遮住被火烧伤的脸,看起来优雅又风度翩翩。

    最后他放下笔站起来,从窗户眺望外面漫山遍野的花海。

    笔记停在最新的一页。

    四月二十六日。晴。

    她答应我的求婚了。

    我要让她当最幸福的公主。

    奚白站在旁边冷眼旁观,这个人虽然长了和戚寻一样的脸,但不是他。

    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城堡男主人。

    城堡男主人迎来了她的妻子,妻子美丽高傲,看男主人的眼神却带着害怕和厌恶。

    甚至对城堡的年轻管家态度暧昧。

    男主人一无所觉地宠着妻子。

    不是没有察觉,也许只是不愿意相信幼时笼罩在救赎者光环里的人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很快,他出门离家的时间越来越长。

    先是几天。

    几个月。

    到最后几年。

    他不在家,女主人彻夜宴饮作乐,与往来的男人们跳舞亲热。

    直到她怀孕了,而此时男主人已经几年没回来了。

    孩子是管家的,她把孩子生下来光明正大养在城堡中。

    直到有一天男主人回来了。

    他发现了女主人私生子被她掐死藏在娃娃里的尸体。

    他杀死了整座城堡的人,并将一切付之一炬。

    最后一幕是他拿着火把在玫瑰花丛中行走,身后是火中燃烧的城堡。

    奚白飘在半空中看着下方的一切“这是什么狗血剧本。”

    另一个半透明的人影飘到他身边,是戚寻“恐怖游戏的剧情都是从现实投射的。

    男主人不一定爱女主人,爱的只是一个心目中美好的幻影罢了。到最后的屠杀,大火,他释放了心里的鬼。”

    “自从地底污泥涌出,现实就变得狂乱无序,疯子越来越多,正常人越来越少。”

    “地狱在上升,我从你身上感觉到了地底的气息。”

    他看向奚白“恐怖游戏没邀请你,不请自来的客人,你有什么目的?”

    “你跟游戏里面有点不一样。”奚白说。这个戚寻看起来更冷漠理智一些。

    “游戏里的我是我的一部分。你可以叫我管理者。bug先生。”

    戚寻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副本里,但是他感觉到奚白这个bug的入侵于是分出一部分顶替了男主人的身份进入游戏。

    结果他发现自己的分|身居然迅速和奚白搅在一起,只能借由这次幻境现身跟奚白谈谈。

    “叫我奚白。”奚白微笑着说“至于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当然是为了你。”

    “我夜观天象,发现红鸾星动。你,就是我的应劫对象。”

    一本正经地鬼扯。

    戚寻被他认真的眼神看的脸微微发红“如果你是代表地底来对游戏宣战的,那战书我接下了。”

    “的确是宣战。”奚白神情沉下来“如果你不答应这门亲事我就准备抢亲。”

    戚寻噎了一下“既然如此,下个副本见。”语罢他消失在原地。

    没答应也拒绝。

    那就是态度暧昧。

    害羞了?

    奚白咧嘴笑。

    他一开始还真的是来搞破坏的。

    地底污染涌出污染现实世界,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但,恐怖游戏出现了。它投影现实的恐怖事件做成关卡,逃生者逃生成功可以获得变强的道具。

    它在帮人类变强,并适应恐怖世界。

    甚至变强的逃生者们在现实世界组成公会来反向消除污染。

    这大大减缓了地底入侵现实的进度。

    奚白就是来打探情报顺变搞一波破坏的。

    但没想到遇到了戚寻。

    奚白现在只想专心谈恋爱。

    污染全世界的大任,关他什么事?

    他向下落,很快脚踩到实地。

    视线一转,眼前的场景恢复到戚寻提着长剑刚进门的一刻。

    其他人还沉浸在幻境中,要么在满脸惊恐高声尖叫,要么扭打在一起。

    奚白走过去,挨个踹醒。

    被踹醒的逃生者们先是一脸懵逼,接着才反应过来刚刚的只是幻觉。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庆幸自己还活着,戚寻已经提剑砍过来。

    叶流下意识看向奚白,你家鬼发疯了!还不快管管!

    但他只看见奚白溜得比谁都快的背影。

    你不是资深玩家吗!跑那么快干什么!

    但奚白这个疑似资深者的家伙都跑了他也只能闷头跟上,玩命地往前跑。

    其他逃生者见叶流都跑了,也下意识跟上。

    几人迅速从另一扇门跑出房间。

    戚寻提剑紧逼,他的速度快的不像话,还可以穿墙,几个逃生者胆汁都要跑出来了,不仅没有缩小距离反而越拉越近。

    “往楼道跑!”叶流大声说,率先往楼道跑去。

    至于奚白,他跑的比兔子还快,早就没影了。

    砰砰砰。

    死寂的古堡只有一行人沉重的脚步声。

    叶流冲到楼梯口却陡然停下。

    在他面前,无数双惨白的手从墙上的画框中伸出,如覆盖在墙壁上枯死的藤条

    密密麻麻的苍白手臂,可以想象一旦陷进去除了被捆紧就没有别的路。

    后方,戚寻高高举起剑在队伍最后的柳月身上劈下一剑。幸好柳月身上披着盔甲挡了一下,不然她绝对要头身分家了。

    虽然没受伤但她也被这一剑的巨力狠狠抛出去,往前扑,直直撞在楼梯口犹豫不决的叶流身上。

    嘭!哐!

    两个人直直向楼道下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