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调戏?

    将夜躬身靠近他,然后从背后握住顾君行的手腕,右手的拇指沿着他手腕的动脉细细摩挲,那里泛青的血管越发清晰。

    “我的身份之于你有重要意义?”顾君行冷静地道。将夜放弃杀他的原因,并非如他所说的那样□□,他猜测,秩序之卷持有者的身份对他有利用价值。

    将夜的语调带着盈盈的笑:“答对了。”若对方是他要找的人,那对他来说当然十分重要。

    两个人各怀心思,却意外地对上了脑回路,即使鸡同鸭讲也丝毫不觉违和。

    “那你要做什么?”打不过,只能先稳住他,顾君行明白形势比人强的道理,既然对方能够沟通,他也不打算违逆他。

    “我们结盟,如何?”在他确定之前顾君行不能出事,人类像琉璃一样是易碎品,得好好护着。

    “……把刀架在脖子上的盟友?”顾君行叹息,感觉会折寿啊。

    “劝你考虑下,这对你百利而无一害。”将夜嗓音低沉轻缓,有种优雅的韵味。

    他看上去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方才还用杀气威逼,此时却柔声细语,像是在说情话一样诱哄道:“我会观察你的行动,理解你的意志。我将会成为你的刀,为你扫平前路一切阻碍,无论你被举世非议,还是成为世界公敌。”

    “我的意志?”顾君行闻言竟然笑了,声音带了点意外的自嘲意味:“你了解我什么?”

    将夜骨节修长的手依然握着他的手腕,坐在沙发上的顾君行被迫仰视着他,却只能见到男人线条优美的下颌。

    然后他笑笑:“兴许比你所想的,要多的多。”

    顾君行觉得后背骤然一凉,像是被什么可怕的猛兽盯上,有种要被吞噬的感觉。

    他苦笑道:“我同意了,盟约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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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末法时代,受是个立场复杂的boss,后期日天。

    但是很不幸,他还是1级的时候碰到了满级刺客。手动再见。

    攻不杀他的原因可以见文案。

    还有攻是个移动僚机,苏爆天际。

    作者个人口味,担待一下

    第3章 领地意识

    在生命威胁下,顾君行被迫将新出炉的盟友先生领进了客房,安置下来。他揉了揉太阳穴,仿佛在看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麻烦,眉眼间全是无奈。

    将夜一直未摘下兜帽,所以顾君行只能看到他略微勾起的唇角。他懒懒地倚着客房的门,对着顾君行轻笑:“不早了,明天见?”

    他居然还在威胁过他后有兴致道晚安。顾君行深吸一口凉气,尽力维持谦和的微笑:“好。”

    “涵养不错。”将夜深深看他一眼,笑道。“盟友生活还有很久,希望我们未来能够相处愉快。”

    “……”应该说谢谢夸奖吗?

    系统目瞪口呆:“我没见过你这么强行和人当盟友的!”

    将夜又看了一眼顾君行离去的背影,平静地合上门:“那你现在见到了。”

    系统轻咳一声,严肃道:“不杀顾君行,反而承诺帮助他,宿主,你到底想做什么?难道你也想征服世界刺激一下?”

    “我没兴趣。”将夜道。

    “你想泡他?”系统恍然大悟:“他长得是挺好看的,温柔俊雅,你喜欢这种类型?早说啊我也装了恋爱支线系统!是你攒积分的最佳选择。”

    将夜翻了翻手中系统给予的资料,懒得理它,却出奇地没有反驳。

    资料显示,这个世界线处于末法时代,天地间可供修炼的资源逐渐稀薄,传承遗失,灵宝消亡,上古的至强者早已不复存在。

    东方修界以门派为形式传承至今,组成华夏修者联盟,与政府合作共赢,自成一界,肩负着管束修界,保卫华夏安全的职责。相对的,西方大多是以血统或家族传承为手段延续至今,譬如血族、巫师和精灵。他们绝大多数隐于世间,由各种族族长统领,彼此之间关系并不和睦。

    一百年前,因为资源与领土问题,东西方曾有过一场惊天大战,死伤惨重。但很快,人间界燃起的战火令他们不得不暂时休战,时任华夏修者联盟盟主的张仲仁道士德高望重,一力促成了和平盟约的签订。两方以大洋为线,划界而治,约定互不侵犯,违者双方共诛。

    时隔百年,先驱者已殁,华夏修界情况却每况愈下,不甚乐观。西方却趁势而起,意图东渡,再掀战火。

    将夜沉吟道:“要我出国一趟,把西边那些不安分的家伙宰了吗?”他说的轻描淡写,内容却带着非同一般的骄狂。

    “这可不成!”系统试图让自己的宿主从良,它道:“教授可是个危险人物,若是你不打算现在杀他,你就不能离开他的身边!万一他死了秩序之卷易主,或者他自己搞出事来,再征服一遍世界,一切就玩脱了!”

    “开个玩笑。”他道:“我现在并不会离开他,因为有些东西需要确认。”

    第二日,顾君行不上班,七点多起床,打算给自己做个早饭。

    年轻的教授先生温文儒雅,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书卷气,仿佛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谦谦君子。他一边系着扣子,一边为自己披上外衣,却在客厅见到了昨晚的不速之客。

    他对这位危险人物着实无可奈何,只得笑道:“早。”

    “早上好。”将夜倒也不在乎他的戒备,抬眼对他笑笑,道:“你家的不速之客不止我一个,剩下的都扔阳台了,你去看看。”

    顾君行一愣,披着衣服打开阳台的大门,却见地上一堆乱七八糟的符咒,巫蛊娃娃和可疑的鬼物,还生龙活虎的,被将夜随手抄起了个空掉的鱼缸盖住,在玻璃下死命挣扎。

    顾君行:“我记得我清过一次,你都是从哪里翻出来的?”

    将夜:“门后、挂画和墙纸内部,都是些不入流的小玩意。”

    有个半死不活的鬼物看到顾君行,凶的一笔,试图冲脸,却把将夜惹毛了。他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干脆利落地把它钉在墙上,入木三分,刀的尾部还有余震。

    “敢当我的面作妖?嗯?”他声音低沉,听上去有些不高兴,微微眯了眯眼睛。“以为我是死的?”

    将夜的领地意识极强,第一天就把除了自己之外的不明生物全清出去,一个不留。

    他不惧打草惊蛇,把暗处蛰伏的人惹了个遍,简直就是在说:这个人我罩了,有种冲我来。

    不仅傲慢至极,行事还霸道得很。

    顾君行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复杂难辨,似乎还是没有适应这个所谓的“盟友”。最后他还是礼貌地轻声道:“谢谢。”

    将夜抬了抬眼,却见顾君行领口最上面一颗扣子未扣紧,白皙的脖颈上有一条红色的血痕,仿佛最细白的瓷器上一道突兀的裂纹。

    将夜的视线停留了一会,莫名其妙地有些不悦。

    顾君行一怔,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侧颈,只觉得阵阵发凉。

    将夜直起身,一步步逼近顾君行。他身材高大挺拔,宽肩窄腰,浑身笼着带着冰雪与铁锈的凌厉气息,沉着脸的模样,总是让人如芒在背。

    他的气息太具有侵略性,顾君行头皮发麻,轻声道:“你要做什么?”

    将夜向他的脖颈伸出手,顾君行浑身一震,本以为将夜会扼住他的颈子,但他没有。

    刺客的指尖在他脖颈之下的伤痕处掠过,激起些微的酥麻感,让他脊背处有电流直冲脑后。

    “我伤到你了。”将夜用指腹摸了摸他的伤痕,看他只被刀气划破了皮,没伤及肌骨,便放了心,道:“涂下药膏吧,虽然不流血了,但讨逆不是寻常兵器,常人被刀气擦到也会受不少苦。”

    顾君行才意识到将夜所说的是昨日他不小心伤到他的事。这刀痕确实隐隐作痛,即使止了血,也透着难以忍受的寒气。

    将夜见他后退戒备的模样,笑了笑:“别紧张,我不会动你。”说罢,从怀里拿出一小瓶药膏递了过去,道:“用这个,昨天晚上是我太粗暴。”

    顾君行一顿,这句话看上去没问题,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他在将夜殷切的眼神中,还是打开手里的药罐,异香扑面,绝非凡品。

    “我来吧,我得负起责任。”将夜见顾君行不好判断伤口的位置,非常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药罐,让他后背抵着墙壁上,低下头,用手指沾了点抹了上去。

    药膏冰凉,敷在伤口上时带着些微微的刺痛。

    兴许是将夜太过理所当然,顾君行平日与人总是保持着无形的距离,被强行越过边界,他脸上温柔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冰冷。

    将夜倒是感觉手下的皮肤白皙细滑,仿佛上好的绸缎,领口的扣子没扣紧,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

    “可以放开我了吧?”被人按在墙上上药的感觉,相当不美妙。顾君行调整了一下凌乱的呼吸,微笑虽然温柔,但是带着隐隐的黑气。

    “……”将夜默默放开手,看着顾君行垂下眼,目光沉沉的模样。

    他怎么生气了?难道还是被吓到了?人类竟然是这么脆弱的生物吗。

    顾君行把领口的扣子系好,也没管将夜,转身进了房间。

    脾气好涵养也好的他,第一次有这种青筋突突直跳的感觉。被人理所当然地威胁生命,又强行被盟友,还要应付喜怒无常的盟友的撩拨,即使他对万事万物都淡漠至极,也差点被气笑了。

    可将夜总有种理所当然的傲慢霸道,让人无力至极,要生气也无从气起。

    顾君行回房间看了看镜子,涂了药的地方不痛了,甚至连痕迹都浅淡了不少。药效立竿见影,看样子是绝对的好东西。

    他垂下眼思索半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眸底淡淡的冰凌被藏在深处,再抬眼时又是温柔清雅的模样。

    他想起将夜还是一身中古的装扮,顿了顿,说服自己是看在药的份上,便从衣柜里拿了几件他的衣服,带了出来。

    将夜窝在沙发上,伸展着他修长的肢体,那副懒洋洋没骨头的模样,简直像一只慵懒的大型猫科动物。

    他倒是没把自己当客人,一切都随意的很。他手指灵巧地折着白纸,看上去在打发时间。不过短短十几秒,一朵栩栩如生的玫瑰便绽放在他的掌心。

    顾君行看了一眼依然戴着兜帽,看不清楚真实模样的刺客,然后把手上的衣物递给将夜,然后淡淡地道:“都是我的衣服,先凑合一下,待会我带你出门买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

    他的言下之意,也就是接受了将夜作为盟友住在他家的事实,并且尝试与他搞好关系了。

    将夜接过,不动声色地道:“我的荣幸。”然后将手上折好的纸玫瑰放在他手心,笑笑道:“这是回礼。”

    顾君行见他进了里屋换衣服,然后摆弄了一下对方递给他的纸玫瑰。花瓣层叠细密,十分精致,他端详后才发觉刺客手指的灵巧。这样复杂的结构,竟然只用了短短十几秒。

    顾君行有些哭笑不得,不知不觉地也就生不起气来了。

    他昨日欺负了人,今天又是送药又是折花赔罪,轻佻是轻佻了些,但也算是变相地表达了友好的意愿。

    这做派,像极了任性无常的大猫。先是挠你一爪子,又会高傲地经过你身侧,轻轻蹭一下,算作讨好。

    “当真幼稚。”顾君行自言自语着,拨弄着玫瑰花的花瓣,慢慢地笑出来。

    顾君行正晃神,却听到里屋的动静,抬起头,却撞进一双令人心摇神驰的银灰色眼瞳中。

    将夜的银发仿佛月光,眼眸凝视着某个人的时候,有种无懈可击的深情。可他本人,却又若即若离,如同雾一般,时而冷酷无情,时而又风流轻佻,捉摸不透。

    大衣妥帖地裹在他强劲有力的身躯上,但他并没有换上衬衫,只卸下了胸甲和多余的皮革护具,腰间缠着的刀具袋被他微微调整了位置,只要大衣一遮,便丝毫也看不出他是个行走的人形兵器。

    然后刺客漫不经心地笑了,他微微眯起眼睛,用温柔又低沉的声音道:“你在说谁幼稚?”

    顾君行:“……”不仅幼稚,还记仇。

    最后他们还是出了趟门。从购物广场出来后,将夜手上就多了几个手提袋。而刺客先生也没为此有什么怨言,拎着自己的生活用品,和顾君行走在回家的小巷中。

    傍晚的霞光照在小巷中,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顾君行每次下班都会经过这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猫粮,然后熟门熟路地在电线杆下的小碟子里倒了一些。

    蹲在围墙上的黑猫轻巧地跳跃下来,然后伸出头颈埋入碟子里吃了两口,然后舔了舔顾君行的手指,柔软地喵了一声。

    “她叫塞温。”顾君行摸了摸黑猫的脑袋,轻声道:“似乎是这附近的野猫,高层公寓不给养猫,她似乎也不肯和我回去,所以,我路过的时候都会喂她点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