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那扎……”

    “没有!我这卫生所哪有什么扎针,没有没有!”毛医生以后不提供扎针服务了,“回去躺会,休息会就好了。”

    白来了。

    付伯林准备走了。

    “等会,付伯林,”毛医生突然反应过来,“付伯林!你怎么在这啊!”

    付伯林回头说道,“我刚回来啊,有点不舒服就过来了,怎么了?”

    本来是要回家的啊。

    “你!”毛医生看到付立飞家那波人,声音压小了,“有个婶子说你被张家人关到地窖里去了,你小叔带着队委会的人过去救你了,你怎么在这啊?他们呢?”

    按付小叔的路程,这会应该在路上啊。

    付伯林回来得太快了。

    难道那位婶子在说谎?

    付伯林听愣了。

    小叔带人去救他了?以为他被关进地窖了?

    他愣过之后有点高兴,那张毛他们应该可以出来了。

    等等。

    那小叔找张家要人,张家交不出来,小叔不会罢休的。

    付伯林非常清楚,原身在小叔心里是排第一的。

    “

    第20章

    要是其他时候碰上公安同志, 他们肯定不敢这么大声说话的。

    可现在不一样,挑的好好的吉日下葬,明明就是病死的啊, 非要说是什么枉死的, 还要来查案。

    这算什么!

    这付洪文咋死的,他媳妇他大哥不比外人清楚啊。

    公安同志看付洪文的大哥态度这么坚决,也有些迟疑。

    有个刚入职的公安同志是个愣头青, 趁着两边人在那交涉的时候, 自个偷摸的过去,直接把棺材盖一掀。

    正好对上付洪文睁着的眼睛,愣头青吓了一跳。

    付洪文的大哥听到动静,转头一看,见那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公安已经把棺材盖打开了,气得冲了过去,揪住了公安的衣领,直接打了过去。

    年轻公安一下子就接住了拳, 还对他们队长说:“老大,这人死不冥目啊, 肯定是有问题的啊。”

    付洪文的大哥听到这话,立刻扭头看向朝棺材。

    一下子对上了付洪文灰白的眼睛。

    他惊得往后退了一步,这眼睛怎么又睁开了。

    这、

    洪文啊,你死都死了,可咋还老吓人呢?

    -

    坟山那边发生的事很快就传了过来。

    大队里的干部立刻就赶了过去,还有那些看热闹的人, 也赶紧跟了过去。

    公安同志咋来了?

    还不让下葬呢?

    一个个好奇心旺盛得很。

    女人是不能去坟山的, 许秀枝还在宴客的地方, 并没有过去。后来坟山那边出了事后, 婆家的人立来过来找许秀枝,让她过去,应付那些公安。

    许秀枝是付洪文的媳妇,她出面,是最好的。

    而且,她一个女人,本来就是弱势,刚刚死了男人,她非要男人下葬,那公安的同志还能拦着不成啊?

    要真敢拦,那就让许秀枝使劲闹。

    那公安同志总不能对一个女人动手吧。

    付洪文兄弟几个想得挺好的。

    叫小辈过来传话,让许秀枝过去。

    可惜,许秀枝听了后,没啥反应,还在那呆坐着,没动。

    “婶子,那公安不让我叔下葬,您过去看看啊。”付洪文的侄儿急得不行,他爹交待他要把婶子带过去的。

    他还以为过来一说,婶子就会跟他过去了。

    没想到,婶子竟然跟没事人似的,动也不动。

    于是,他看向许秀枝身边的付樱子:“樱子,劝劝你妈,你爹在那等着下葬呢。”他眼珠了一转,“不然,你也去?”

    付樱子赶紧摇头,躲到许秀枝身后,“我不去!”

    她才不去呢!

    坟山吓人得很!

    付樱子在棺材抬过去之前,给付洪文磕过头了,但是没跟着去坟山。

    她是亲闺女,又姓付,是可以跟着去的。

    可是她害怕,不愿意过去。

    一个丫头片子,不去就不去吧。

    大人就没逼着付樱子过去,反正只要付立飞这个当儿子的过去了,丫头片子,去不去都行。

    那侄儿看许秀枝不去,堂妹也不去。

    急得不行。

    他怎么交差啊。

    他就去找了他奶奶,也就是许秀枝的婆婆过来。

    婆婆本来就看许秀枝不顺眼。

    她家洪文瘫了之后,她一直觉得是许秀枝克了他儿子,越看许秀枝越不顺眼。

    她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矫情个什么玩意,赶紧过去,洪文必须吉时下葬!”婆婆拽着许秀枝过去,今天她压着火,没骂这个扫把精。

    这婆婆手刚挨到许秀枝,许秀枝就开始哭。

    哟,这恶婆婆,又拧儿媳妇了吧。

    许秀枝婆婆要气死了。

    她就拽了一下,那些个人看她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许秀枝,你哭什么,嚎丧啊,昨天守灵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哭成这样啊?”

    许秀枝可怜极了。

    她婆婆又打她了!

    “立飞他奶奶,今天这日子你就抬抬手,别跟你立飞他妈一般见识,少说两句吧。”旁人在劝。

    -

    另一边。

    付伯林很惊讶的看着他小叔:“小叔,你不过去看看啊?”

    付小叔摇摇头,“不去了,那边本来就乱,咱们就别添乱了,回家去。”他可没忘记之前高会计说的话。

    他说完,看了看付伯林,忽然就改变主意了。

    “伯林,你去山梅那拿枝粉笔来,我去供销社买点纸钱香烛回来,烧给你爹还有你爷爷他们,让他们多保佑保佑你。”付小叔想到最近付伯林这气运是真不咋样,老遇到事,好几回了。

    是不是老爷子在下头呆得太舒服,没空保佑孙子啊。

    得提醒提醒他们,帮着把付伯林身边的‘小鬼’‘厄运’给驱散了。

    付伯林怀疑的看了一他小叔:“小叔,你说实话,是不是想去那边看看热闹啊。”原主他爹他爷爷都葬在后山呢,那里就是大队的坟山,死了都葬那。

    “没有的事!”付小叔压根就没往那处想,“我去买黄纸钱了,你弄到粉笔之后,要是时间还早,回家去休息休息。”

    供销社有段距离的,这一来一回,快的话,都得一个小时呢。

    付小叔是看到付洪文家办丧事,想到自个家人了,虽然清明节跟中元节都去烧过纸,但是,多烧烧总是好的。

    对了,他跟温七雨的事,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估计就是这个月了。

    他回来的时候,还特意去见温七雨呢。

    两人能聊到一块,处着挺舒服的。

    正好,这回他烧纸的跟他死去的爹说一声,他这个不孝子估计今年就能成家了。

    想到这,付小叔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两人就分头行动了。

    付小叔去买烧纸钱跟香烛了,路上还想着:烧的香也得买一些。

    付小叔到供销社的时候,还碰到毛医生了。

    咦,毛医生手里拿着的,好像也是黄纸钱啊。

    毛医生悄悄把黄纸钱往身后藏了起来。

    他那卫生所停过棺材,太晦气了,他过来买点黄纸啊,朱砂啊什么的,到时候再悄悄那个神婆过来做做法。

    神婆做法这种是四破,得偷偷的去找。

    他一个医生,新社会的栋梁,不能让别人发现他跟那些旧东西有关系。

    会有损他名声的。

    “小毛啊,你买黄纸钱给付洪文烧啊?”付小叔问。

    “是啊是啊。”毛医生点点头,把手里的黄纸卷卷,他这不是纸钱,是黄纸,专门用来画符的。

    黄纸跟黄纸钱都是黄色,买点黄纸钱,藏在里头。

    好主意!

    毛医生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老天爷给了他这么好的脑子,难怪要收回他的长相呢。

    “对了,付叔,昨天那许秀枝你知道吧。”毛医生表情特别嫌弃,“你说她那人是不是有病啊,跳到河里最急的那块地方,我还以为她跳河呢,结果,她游了几圈上来了。亏我还急得要死想着法救人呢。”

    付小叔正在付钱,听到这话愣住了。

    他回头问:“她跳下去了?还自个上来了?”

    “是啊!”毛医生点头,“太奇怪了,我还跑去拿竹竿捞她呢,回来就看到她自个上来了。”他压低声音说,“他男人那会还会我卫生所呢,她也不去瞅一眼,咋想的。”他使劲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