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现在凉戚已逝,这质疑便也再无人能解惑了。

    而除此之外,第二条预言,便是关于龙族的预言。

    “龙出西山,其族者众,应龙为君。”

    阮阮将这第二道预言背了一遍,又将手中折下的枯干就地一扔。

    “你说这个预言,怎么总觉得缺了一句?”

    “缺了一句?”商酌不明所以,“你是说,应该是四句四字成语?”

    阮阮拍去手上尘土,点了点头:“难道不是吗?三句话... ...总觉得有些奇怪。”

    虽然三句也不是不通顺,可是她之后又翻阅了许多关于预言的典籍,发现有部典籍中曾提到,“双则贵,故预言皆为双句”。

    既然是“皆为”,那么作为最是有名的“大荒神谕”,又怎么会是单句呢?

    商酌的脑子根本想不到这些,听了阮阮的分析只觉得头痛。

    “你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但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想了半天,终于补了一句:“难道是有句话被传丢了?”

    阮阮看了看前方的路,神色莫测:“怕不是传丢了。”

    而是和那个“少有人知”的第三条、第四条预言一般,被人刻意隐去了吧。

    不过没关系。

    或许等他们见到应龙,一切便都清楚了。

    又走了许久,眼见着头顶上穷追不舍的太阳都开始疲惫地向西垂去,可阮阮还是没见到商酌所说的“应龙居所”。

    阮阮沉重地叹了口气:“你确定他真的在这里?”

    “我也不太确定... ...”商酌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都说了,只是‘似乎在此’而已,又不是一定... ...”

    阮阮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她恶狠狠地死盯着商酌看了半天,直看得商酌连退了好几步。

    “要是今天见不到应龙... ...”阮阮抬手轻轻拍了拍商酌的肩膀,“那你完了。”

    商酌:“... ...”

    我觉得我还能再自救一下的... ...

    阮阮眯起眼睛将四周仔细打量一番,即便确认了没有危险,还是不放心地将手一抬,在两人身侧放了个保护罩。

    商酌对她的小心翼翼不以为然:“不用这么戒备吧,咱们两只灵兽,连军队都能打得过。这山上最多只有一个应龙,他能耐我们何?”

    阮阮头都不回,淡淡道:“那为何当初久冥先主找了应龙那么久,却没有找到他?”

    商酌一愣:“先主曾经找过他?”

    阮阮点点头:“恩。”

    天下人都不晓得应龙何时诞生,但在久冥王域消散之前,人们便已听过他的名字。

    毕竟有“大荒神谕”在先,天下之人对于这个预言上的“龙族君王”还是很感兴趣的。

    可却没有人见过他。

    久冥先主凉戚闻其名,也想过去拜访一番、收入麾下。

    可还没等他找到应龙,便发生了三百年前的变故,随后凉戚身陨、久冥割裂,便再没有关于应龙的消息。

    “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阮阮找了块石头,随意坐下,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来。

    商酌坐到她身旁,也凑过来看地图:“你累了?”

    “没有。”阮阮仔细将地图又看了一遍,“就是想再确认一下这里的地形。”

    这个地图是商酌化为鸟形,飞到天上仔细观察后所画。

    虽然对于这家伙的智商,阮阮是一百个不信任。但是对于其绘制地图的能力,阮阮还是很肯定的。

    他们久冥现在所用的地图,基本都商酌所画。不仅准确,而且非常清晰,连梁语都因此而夸过商酌好几次。

    “地形有问题吗?”

    阮阮眉头微皱:“没有问题... ...但是... ...”

    但是就是因为没有问题,才很有问题。

    从商酌绘制的地图上看,这个山峰竟非常寻常,而他们一路走来也印证了地图上的内容。

    似乎这里真的只是一个与其他山峰无异的寻常之地。

    可如果应龙居住在一个寻常之地... ...

    其行踪会被隐瞒这么久?其他王域之主竟不曾又一个找到他?

    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可偏偏还想不出个所以然。

    阮阮叹口气,懊恼非常:“来之前,我应该将这地图再好好看几遍的。”

    她将地图折起,放回怀里:“算了,我们再继续... ...”

    阮阮话音一顿,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般将地图重新抽出展开。

    果然。

    喜色瞬间点亮了阮阮的眉目。

    商酌见她表情,跟着开心道:“想到什么了?”

    “恩。”阮阮将地图送至商酌面前,点了点其上的一个位置,“你看这里。”

    商酌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不寻常:“这里怎么了?”

    阮阮笑道:“你不觉得这里很违和吗?”

    “违和... ...”商酌摇摇头,“没看出来。”

    阮阮:“... ...”

    自己真是被喜悦冲昏头脑了,居然疯狂到让商酌来猜谜。

    不过想想白泽... ...再想想那个犬封国的国君... ...

    总感觉,“愚蠢”都快要变成久冥的基本国情了!

    幸好还有她和主上的智商支撑着久冥... ...

    阮阮认命地解释道:“你可认识此处的树?”

    商酌连忙看了看身边丛生的树木:“好像是怜沙木?”

    “正是怜沙木。”

    怜沙木是青蛮特有的树,这山上更是长满了这种树。

    “此树与寻常树木不同,不喜水,只喜干旱。最为神奇的是,有此树的地方,无有雨水降落。”

    虽然灵兽皆有神通,可这世上的植物却少有奇异者。

    而这树虽无灵性,却在此点上格外神奇,因此也有人称其为“雨神厌”。

    “可你画的地图上,却在这里标了... ...”阮阮指指地图,“说这里有下过雨的痕迹。”

    商酌跟着看过去:“恩,没错。啊!”

    难得开窍一回的商酌诧然道:“难道说... ...地图上的这里其实没有怜沙木?”

    “没错。”阮阮对于商酌上升的智商分外满意,“说明这里的‘怜沙木’其实并不存在,是幻象。”

    而为何这山上会有幻象,是谁布下的幻象,为何要布下幻象,便再清晰不过了。

    阮阮微微莞尔,给了商酌一个“继续向前”的眼神,随后带头向地图上那一点走去。

    “走吧,便去会会这个虚幻怜沙木后面隐藏着的... ...”

    “应龙大人。”

    第51章 解衣般礴

    阮阮设想过很多种与应龙见面的场景。

    但唯独没有眼前的场景。

    应龙:“... ...”

    见对面一男一女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身为龙族之主的应龙大人连忙将酒杯往自己身边踢了踢。

    然后又迅速回身把已被喝空了的酒坛子拿袍子遮掩了一下。

    如此这般掩耳盗铃以后,应龙难过地发现,对面两个人的鄙视好像更明显了... ...

    应龙:“... ...”

    酒乃凡人俗物,灵兽不耻。

    为了保证自己体内灵力的顺畅,灵兽皆不饮酒。

    何况灵兽大多担负着护卫国家的使命,喝酒误事,他们应当随时保持清醒,又怎么能沾染这种东西来迷惑自己的心智。

    是以当阮阮和商酌看到了饮酒的应龙,第一反应居然是——

    莫不是找错了?

    连最低阶的灵兽都知道不对的事情,眼前这位好像还做得挺熟练?莫不是天天饮酒?

    这倒还真冤枉应龙了,这货虽然喜欢喝酒,却也知道酒会伤及自身、阻挠灵力。

    是以他每隔几十年才小酌一次,谁成想竟这么倒霉!居然就这么巧地被这两个后辈遇上了!!!

    等等。

    不对啊,这是他家啊!而且他不是加了幻术吗?

    这俩人谁啊?跑他家里来了不说,居然还敢鄙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