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还是不行么?

    夏十三不甘的握紧了双手,却也无可奈何。

    他知道仅凭他自己是没有办法回到那个世界去的。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他非常不舒服。

    “其实你本来已经是一个死人了的,我给了你重活的机会,你应该珍惜不是么?”这个男人永远都能看透他的心思。

    “在那个世界里活着,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

    “我看你原来不是过得挺快活的吗?”男人看着他,大海般幽蓝的双眼中透出狐狸般狡黠的笑意。

    夏十三咬了咬下唇,将视线移向别处:“那都是……曾经的事了。”

    那是曾经的夏十三,而不是现在的夏十三。

    现在的夏十三,有了伙伴,有了爱人,有了值得让他付出一切去守护的东西,曾经,他是诡牧,而现在,他是人。

    一个叫夏十三的,人。

    “是因为你那个小帅哥情人吧。”男人又用他那种看穿一切的语气说话了。

    “是……”有这么一部分原因啦。

    “真是个重色轻友的人啊。”

    “哈?”听我说完好吗?!

    “不过我喜欢。”

    “哈?!!”

    男人看着一脸卧槽的夏十三,笑了笑,将手中的水晶球抛出,水晶球落地便化作了一个次元门一样的月白色漩涡,男人站起身来,朝那个漩涡努了努嘴:“去吧。”

    这难道是……

    男人点点头,回答了他心中的疑问。

    “谢谢,但是你就这么放我回去没问题吗?”你的上司……就是你口中的那些老头,他们要是发现了会怎么样?

    “这个你不用担心了,我高兴就好,剩下的,到时候再说吧。”男人毫不在意的耸耸肩:“你要走就快点儿,要是小零回来了我可不保证你还能走成。”

    想起那个能在一瞬间将他从所有人身边带走的女人,夏十三再一次道了声谢便迅速往漩涡门方向跑去。

    “看在你这么有礼貌的份上,我就给你提个醒儿吧。”在夏十三即将接近漩涡门的时候,男人又开口:“日子过得安逸了也别忘了有些事情它还是要发生的。”

    “什么?”

    夏十三急停下来,回头看向那个男人,可是那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伸手将他推进了漩涡门之中,夏十三最后只隐隐约约的听到了四个字。

    利维亚坦。

    月白色衣衫的女人逐渐显现在男人身旁,她看着还泛着微光的漩涡门,然后一如既往的冷淡开口:“圆。”

    这个男人,名为圆。

    零,是无,亦是有,是一切消逝之后,也是一切伊始之前。

    圆,无始,亦无终,循环往复,永无休止。

    他和她,诞生于这无休无止的黑暗空间之中,共同管理着各个时间空间,消磨这无尽的时间。

    “哎呀糟糕,被小零发现了。”圆装作惊慌失措的看着零。

    零瞥了他一眼,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却莫名的透出了浓郁的嫌弃:“少装了。”

    明明是他叫她不要出来的好吗?!

    “嘿嘿嘿。”圆将漩涡门变回水晶球收回,向后一坐,这虚空之中便具现出了一个高大的纯白色秋千,微微泛光,与这黑暗形成强烈的对此,圆坐在垫着松软的绒毛垫子的秋千上,晃动着双腿,说好听点就是一派天真的模样,说难听点……

    妈的智障。

    “你透露得太多了,根本没这个必要。”零也向后坐下,坐的却是一个太师椅,与圆一样的幽蓝色眼睛中似乎并没有任何情感波动:“明明这种时候,杀掉就可以了。”

    “哎呀,不要总是杀杀杀的嘛,小零你可是女孩子呀,稍微温柔一点嘛。”圆晃着秋千,笑嘻嘻的说着。

    他与零一冷一热,竟也能友好相处这么多年。

    零虽然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话语还是软了下来的:“那就消除记忆。”

    无论是她把夏十三带回来的时候还是他把夏十三放走之前,只要将记忆消除,一切也还是可以照常进行的。

    “那就不好玩了呀。”圆的右手靠在软垫上撑起脑袋,另一只手在虚空中画着圈圈:“你看,被称作杀人机器的枪神,冷血的高智商司令,还有那个伪装极善的小教父和他那个执念深到几近入魔的信徒小花匠,在遇到夏十三这个诡牧之后就变得完全不同了,这两个世界相比起来,简直是一个极善一个极恶嘛。明明他夏十三也是从‘极恶’这边过去的,却产生了这样的化学反应,真是太有趣了不是吗?”

    零没有立刻接话,她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即使再开口时依旧是平淡的语调,但眼中似乎终于有了那么一丝波动:“你总是这么贪玩,当心被上面那些人查出来。”

    “嘿,别担心。”圆的笑容不断扩大:“咱不是还有那个大人罩着么。”

    “你这家伙啊……”零虽然是这么说着,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总算是染上了一丝笑意。

    第31章

    “嘶——”

    狼狈的趴在地上,地上尖利的小碎石给身体添了好几处伤口,这就是夏十三现在的状态。

    伤口不大,所以不疼。

    漩涡门的出口在一棵树上,如果他是踏出来的,那么就应该是稳稳的踩在那根还算得上粗壮的树枝上,可是被圆那么一推……

    就直接踩空了。

    于是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夏十三从地上爬起来,将手附在额头上为自己疗伤,一边疗伤一边思考圆说的话。

    有些事情要发生了啊……

    利维亚坦。

    夏十三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

    如果是那件事,那就必须得找苏璟央帮忙了,毕竟他对那件事了解得真的很少。

    利维亚坦是一个事件代号,被记入了基地史,是当时轰动一时的恶劣性质事件,在基地的人有一半以上都受到了影响,让现存人类之间本就已经不甚牢固的人情维系变得更加薄弱了。

    那件事情发生的期间夏十三接了一个随队医疗的活儿,跟着那个队伍刷尸皇去了,所以并没有亲身经历过,回来之后也只是听到一些关于此事零零碎碎的议论,那时候的他对于这些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也不会影响到自己的事情从来都是抱着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的,所以也没有想过要主动去了解它。

    夏十三只知道这件事是由一个脑力觉醒者一手策划的,无关外敌(指丧尸),属于内乱。

    夏十三最讨厌这些勾心斗角的内战了,因为特别麻烦,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和丧尸这种直来直去(就是没脑子)的生物打交道。

    不过玩脑子,夏十三相信没有人能玩儿得过苏璟央。

    说到苏璟央,夏十三才想起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已经回到了他想去的那个世界,若那男人只是说这些话来麻痹他好把他送走的话,那他现在想这么多也没什么用。

    疗伤完毕,夏十三将随身的长刃插入地面撑起身子站起来,然后提起长刃开始走动查看地形。

    没走几步就听到了熟悉的嘶哑声音。

    很好,是末世。

    干掉了几个靠近的丧尸后,夏十三取出了它们脑中的晶核,嘴角上扬。

    这丧尸明显比他原本那个世界的丧尸要弱上不少,这也许可以证明他已经回到了他想留下的那个世界。

    很好,他回来了。

    那么现在他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到回基地的路了。

    漩涡门的出口似乎是随机的,所以夏十三现在还不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是在哪里,但是无论他在哪里,回基地都是必须的。

    不仅仅是因为那里有他所珍惜的东西,也是为了他自身的安全着想。

    虽然现在才是末世中后期,但是一人对抗尸皇这种事情夏十三还是做不到的,即使现在这里并没有尸皇出现,但是谁知道尸皇什么时候会出现呢?

    如果能知道的话那时候夏十三就不会死了。

    所以保险起见,他还是得快点回基地才行。

    夏十三就近爬上了一棵较高的大树上,灵活的利用树林里树木众多的特点躲避绝大部分的丧尸加快行进速度,艰难的辨认着这曲折且陌生的路径。

    他可不是苏璟央那样的人形电脑般的存在,没有地图,在这陌生的地方想要找到出路还是很费力的。

    夏十三正勾着一根粗壮的树枝眯起眼睛思考到底该选择眼前这两条路中的哪一条走,突然听到了一声枪响。

    枪……

    白鱼?

    白鱼在的话就一定知道这里是哪里了,那么找到回基地的路就简单多了,而且白鱼应该不会单独行动,还可以顺便跟他们会和。

    这么想着,夏十三立马放弃眼前的抉择,从树上跳下来杀出一条路来往那时不时响起枪声的方向跑去。

    还是地面上行动方便啊。

    心情愉悦的夏十三这样想道,但是他很快又不高兴了。

    枪不是白鱼开的。

    也是,又不是只有白鱼有枪。

    开枪的是一个浅褐色头发的白人,他正狼狈的扒着大树朝向他靠近的丧尸开枪,脸上是惊慌失措混着不甘,嘴里用夏十三听不太懂的语言(外语嘛)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

    不管怎么样,这也是个人类,所以夏十三还是决定救他。

    这要是换成以前的夏十三,他才不会管这种事情,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经过这么一遭,他才发现自己非常讨厌以前那个世界,连带着讨厌那个自己,所以他想改变,让以前那个自己消失。

    这边的丧尸并不算多,对纯人类来说比较棘手,但是对于夏十三这样的异能者来说,解决这些丧尸还是挺简单的,所以夏十三很帅气的解决了他们,然后一边取晶核一边对树上的那个家伙说道:“你还不打算下来吗?我可不会一直在这儿保护你。”

    那个白人仔细的在树上打量了一下夏十三,眼中闪过些许奇怪的色彩,最后全部化作了惊喜兴奋的光芒,他有些激动的从树上爬下来,用一口不算流利但是交谈还是没有问题的蹩脚中文说道:“你是异能者?”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好厉害!”

    “……谢谢。”

    “我是超级英雄的粉丝,你叫什么名字?可以给我签个名吗?”白人说着就在身上开始摸索了起来,似乎在找纸笔,兴奋的样子就像是一个见到了偶像的小粉丝。

    “我并不是什么超级英雄。”夏十三可不会中二到认为自己有了异能就是超级英雄的,否则基地里不就到处都是超级英雄了?再稀奇的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我叫夏十三,签名就不必了。”

    白人的眼中涌起了失落,但他还是继续在说话:“我叫威廉,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