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若是以前赵七七虽说不善言谈,可性子却说不上好,甚至有些无心冷情。

    记得早些年前,主子每夜回到居所都是带着伤,只是她都会躲起来,不容青儿靠近。日子久了,主子身上的伤痕减少了,然而主子的性子却越发的冷了。虽只弱冠年纪,但行事却是决绝阴狠,毫不留情。那会每次回来主子的身上都带着浓郁的血腥味,自然主子也是不容她靠近,总会带着呵斥的目光命她离开。

    青儿明白,赵七七的呵斥正是因为她在乎,青儿一直都是在七七的呵护下长大。

    进入大秦后的赵七七变得温和安静,配上那张绝丽的面容,竟成了个水晶般剔透的人儿,分外惹人怜惜,赢麒那般辱她,若是往日,她早使出狠手段了,哪会是如今这般一味含辱隐忍?

    青儿心中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最终还是被自己劝服了,主子虽说性子变了,但对自己来说,主子就是主子,不管怎么变这一点都不会改变!而且主子还是一如往昔那般护着她,没有丝毫的改变。为了她,七七求赢麒,甘愿承受这一番屈辱,被打下了九色莲花烙……

    主子能为青儿如此,青儿同样可以为了主子甘愿付出自己的生命。

    与此同时,赵七七正望向窗外,已是几近午时,日色正盛。她知道青儿在想什么。只是很多事情青儿都不知道,就连她为何进入大秦的原因,青儿也并不其间的缘由。一直以为是因为她赵国宠姬的身份,才会在赵国被灭后被俘虏来大秦。自然青儿也就不会知道师傅的目的所在……

    第2卷 契约【九夜烙】 【求要姜汤】

    赵七七望向窗外,已是几近午时,“我竟是睡了这么久么……”低喃中撑着身子试图坐起,却因身上传来的酸痛,才起半分,又自倒了回去。

    青儿见状忙上前扶起她,手才碰触到她的肌肤,不禁一惊,这人竟是全身滚烫,心中一急,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忙伸了手覆上她的额头。

    赵七七倒也没觉得什么,只是对青儿的举动一愣,问道:“怎么了青儿?”

    青儿却是连面色都变了,急道:“小姐,您的身子好烫,这分明便是生病了。”连忙扶了赵七七躺下,又给她拉好被子,又急道:“烧成这样,不行。青儿要去找王爷,得给小姐找太医来才行。”

    赵七七本是紧绷的神情放缓,含笑道:“傻丫头,不过是受了点风寒,不碍事的,没必要去找太医,你给我绞把巾子过来就好。”

    青儿恍然,连忙按着赵七七的话打了水,把锦帛绞干了覆盖在赵七七的额头上,这一阵忙碌,都已经是午膳时间了。看了眼已经睡过去的主子,又出了房门急急赶去厨房取午膳。

    虽说这里是齐王府,赵七七在怎么也是赢麒的女人,可就是因为赢麒那种对待,使得齐王府内上上下下都知道七七不得王爷宠,也不知是赢麒或是那西园子里面的主子,亦或者是那些下人的故意的,七七的膳食一直都是极为粗糙。以前还能在废院子自行开锅,可现在赵七七这副样子,何况她也已经很久没有回去废院子,想要自己下厨根本不可能。现在就连李秀儿也不见来了,若是青儿不去取,过来时候,二人便只好生生挨饿了。

    取了午膳,青儿本想要回,可一想到以前自己受寒的时候,赵七七都会给她熬姜汤,说是喝了出出汗就会好。这么一想她找了厨子求他们给熬碗姜汤,可任凭她又是跪又是叩头,就是没有人搭理她,最后最后还被人推倒在角落……

    临近午膳,荆轲进入厨房。

    正在厨房里忙碌的下人一见荆轲,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向他施礼。

    荆轲面容上依旧是冰冰冷冷,出声道:“今儿个有贵客驾临,这午膳可要做精致了。”

    大厨子搓着手,献媚的来到荆轲身前,又是点头又是哈腰,“您就放心吧荆大人,咱们齐王府的膳食不敢说能比那御膳房,可在咸阳城也是找不出第二家了。”

    “成了,都忙吧。”荆轲挥手,转身之际瞥见了角落蜷缩成一团的青儿,脚步略略一顿,身子微侧问着还没走开的大厨,“那边又是怎么回事?”

    大厨朝着青儿那一望,脸色一沉,不耐道;“这丫头说是要让熬碗姜汤,许是主子受了寒吧!”讪讪的说着,没想再回过头来时,对上的是荆轲含怒的目光,当下心里头一紧,低了头,说:“荆大人,你瞧这厨房大伙都在忙……”

    “你就自己看着办吧!”荆轲一甩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离去。

    大厨面面相觑,回头瞧了眼青儿,这才招了下手给青儿熬了姜汤。

    第2卷 契约【九夜烙】 【病情加重】

    青儿端着午膳与姜汤回到东院西房,放下盘子端着姜汤就朝床榻走去,眼瞧见赵七七又睡着了,只是病却好像是越发重了,先前苍白的脸竟是通红一片,看上去倒是增了几分艳色,青儿却是骇得不行,忙取了锦帛下来重新浸了水放上去,暗在心里向神明祈求让那烧赶快停下来。

    只是神明好像并没听到青儿的祈求,到得傍晚十分,赵七七不仅是没有好转,情况反是愈发严重了,身上烫得火烧似的,十分骇人。

    青儿咬了咬牙,便要去请太医,一直昏昏沉沉的赵七七却伸手拉住了她,小声道:“何必去自讨没趣呢?”

    青儿虽知他们在这齐王府没有地位,就算她却请太医,依着刚才的经历,只怕也请不来。只是此刻,主子都已经病成这样了,若是不让太医来瞧瞧,开药相治,这人身子本就荏弱,只怕到时候根本熬不过去……

    青儿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哽咽道:“可是,小姐,若是不去,你的病……”

    赵七七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微微一笑道:“没事的。”

    嘴上说着没事,可到了晚间,赵七七又陷入了昏迷,嘴中更是喃喃着说起了胡话。青儿再也呆不住了,跺了跺足,终是下了决心朝着赢麒所居住的寝屋奔去。

    虽说这季节已经步入春天,可一入夜还是寒冷阵阵,加上现在更是有细雨落下,整个东院笼罩一层薄雾,倒也别有一番烟雨重楼的朦胧。

    赢麒正在灯火下看着各方传来的密报,听得荆轲过来轻唤了一声“王爷”,抬起头来,却见荆轲无痕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的异常,他道:“王爷,青儿在门外,说是求王爷让太医过去瞧瞧赵姑娘……”

    赢麒眉梢微挑,烛火映着他的脸,让人看不真切,“哦?七七这又是怎么了?不是早些还还好的么?”

    青儿在门外听得二人言语,心里头担心七七也顾不得那些个规矩了,奔进门内便向着赢麒走去,来至他跟前双膝一弯,跪下,急切道:“王爷,小姐似是感染了风寒,此刻正在发烧,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求王爷让太医过去瞧瞧,奴婢怕晚了,小姐他……”话着说着,她想到此刻小姐正一个人,躺在那冷冰冰的屋子里不知生死地病着,便忍不住哽咽起来。

    荆轲听着心头一紧,这午膳时看到青儿时还没想到赵七七会病得这般厉害,这才不过半日……眼不由瞧了下赢麒,他虽然看不透主子的心,可这赵七七也确实够可怜的,荆轲也算是一直看着,王爷对赵七七所作所为早已超出了以往,他也几次想要问,可最终还是没有询问。这会青儿哭着来求王爷,荆轲瞧着竟起有了恻隐之心……

    第2卷 契约【九夜烙】 【雨中竖跪】

    王爷的心思他荆轲确实看不透,只是对于赵七七生病这一事,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不由插嘴道:“王爷,是不是属下让张太医过去瞧瞧?”

    赢麒放下手中的卷轴,拂了拂袖管,抬眼,淡淡道:“不过是小小风寒,何必劳动太医?睡一觉也就好了。”瞥了眼青儿,又道:“你既有这功夫跑来本王这里求,还不如回去照顾你家小姐。”

    青儿眼见赢麒绝情如此,心已是凉了半截,却仍是不愿放弃,央求道:“王爷,求求您……求求您救救小姐吧……王爷……”说着竟是连连在地上磕头起来。

    赢麒优雅的从椅子上站起,走向窗口,瞧了眼窗外,雨渐渐地大了,已能听清雨水敲击屋檐的“叮咚”声,回眸,看向仍是跪在地上磕头连连的青儿,扬眉一笑道:“还真是主仆情深,本王看着还真是有些感动了。青儿啊,本王也不是个无情之人,这样吧!你要是能在这外头跪上一夜,本王这感动劲一上来,指不定还真的允了你。”语落,人重新折返回书桌,拿起卷轴又看了起来,没再瞧青儿一眼。

    青儿先是微微一愣,可又怕时间久了七七会扛不住,嘴巴微翕时,被荆轲投过来的眼神所阻止。她求助着荆轲,可惜荆轲回她的是轻轻地一摇头,青儿自是明白,最后也唯有起身,向着赢麒行了个礼后便走了出去。

    走出房门,眼见小雨变大雨,天色一片阴沉,门前的雨水已汇聚成水洼。青儿抬眼向着西房望了望,一想到赵七七现在的生死不保的躺在床榻上,心中一痛,咬了咬牙,终是双腿一屈,笔直地水洼中跪下来。

    烛火摇曳,雨越下越大,荆轲不时的瞧瞧仍是端坐在书桌前看卷轴的王爷,又不时会把目光转向门口,看着那在竖立在雨中的人儿、在这样下去,别说是救赵七七,恐怕连带着青儿也要生病。荆轲心中虽有不忍可也不敢忤逆了赢麒的意思,只能等待……

    不知过去多久,赢麒终是放下了卷轴,揉了揉颈脖,然后放松了身子靠着椅子合起了双眼,似在假寐又似在养神。荆轲看着下了决心,走到主子的身侧,压低了声音,询问:“王爷,昨儿个赵姑娘不是淋了冰水么,或许真的病了,是不是……”

    赢麒勾了勾唇瓣,并未睁眼,“荆轲这是在怪本王无情么?”

    荆轲双膝一弯,跪在地上低了头,“奴才不敢。”

    赢麒睁了眼,微笑的望着跪地的荆轲,说:“那就好,夜都这般深了,本王也有些累了,你让他们进来伺候本王歇息罢。”

    荆轲始终低着头,应了一声“是”,便也不敢再多说,也只有在心头无声一叹。

    第2卷 契约【九夜烙】 【午夜惊梦】

    夜已深,赢麒睡不过半,因一道响雷而惊醒。灰眸在这黑夜下竟闪着光,直盯着床顶不眨一眼,从天划下的闪电更是映得他异常骇人。

    雨声渐渐地盖过了雷鸣,他拿起搁在床畔的外套披上起了身。

    来到窗前,往外一望,夜因那滂沱大雨而变得朦胧,寂静夜也唯有那雨声作伴。

    目光不经意一扫,外面水洼里却是竖了一个人影,虽是被雨淋得瑟瑟抖动,然而那人却仍是笔直地跪着,一动不动,怕是早已冻僵了过去。

    灰眸微凛,唇上幽幽浮上往昔的笑,赢麒撇过了眼。

    然,在他回身时一个闪电划过,恍惚间他似看到了适才那个梦。

    弥留良久,他方缓过神来,手耸了耸肩头的外套,踱步朝着书桌走去。在笔砚上一转,那道尘封的暗门又一次打开,没有做任何的停留,举步进入。

    暗室,灵堂,四周仍是一尘不染的素白,灵台上一对白烛已点了过半。赢麒一步步踱到灵台前,目光直直地瞧着上头供奉的牌位上,夏雨心三个字深深地印刻在他那双无痕的灰眸中……

    梦,再次浮上,然,这梦又是如此的熟悉,仿佛就是昨日才发生的事。

    那年,我不过才三岁,三岁啊……

    那夜……

    月上梢头,夜深人静,在一天的忙碌过后,人们早已纷纷沉入酣甜的睡梦中,整个皇城却静得让人不寒而栗,打更的那三声铜锣由城东传到城西,在这凝重的夜里带来些许生气,这夜似乎一如往常,没有半分值得让人注意的异常。

    可城里的人们并不知道,就在这个寻常夜里,城郊的瞿府上正燃着熊熊烈火,令人心惊胆颤的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