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通一双大眼睛,在瞿缓凝的身上一打量,说:“瞿小姐,看你这脸儿红润,最近必定是有什么好事。”

    “呵呵……都说圆通小师太这嘴儿甜,并非有假。”说着,瞿缓凝让杨华菱打赏给圆通小师太,说:“这是给庙里添的香油钱,还望圆通小师太收好了。”

    “阿弥陀佛,佛祖会保佑小姐的。”圆通接过银子,指着前头的大殿,说:“主持师太正在大殿,小姐请。”

    “嗯,那圆通小师太,你就忙吧,无需招呼我了,又不是外人。”瞿缓凝含笑从圆通身前走过,向着大殿走去。

    在瞿缓凝离开后不多时,从寺外行来一人,一双虎目迥然有神,天生就有一股狂傲之气,若是将身上的粗布麻衣换成绫罗绸缎必定是位刚毅俊挺的青年。

    “小正啊,你怎么才来,赶紧把这柴火放到后院子去,今儿个是观音诞,一会人一多,我就没空了。”

    被唤作小正的青年,仰起头,憨笑道:“圆通小师太,那一会我再送些柴火来。”

    “你就看着办吧。大文学dawenxue对了,你娘的身子好点没?”圆通一边领着青年朝柴房走去,一边问着。

    “我娘的身子就那样,小师太挂心了。”青年把干柴放入到柴房,走出接过圆通递过来的铜钱,看也没看一下就放入了腰带上的钱袋子里。“对了,刚才那与小师太说话的是何人?我怎么从没见过?”

    圆通睇着他,说:“那位小姐可是位贵人,这不,就是那城西的瞿府的千金。”

    “哦?就是那瞿小姐啊?”青年惊呼。

    “是啊!哎,富贵人,也不知怎的,招赘一年了,还没怀上,所以每个月都会来观音庙,今儿个是观音诞,她能不来么?……”

    青年听着,目光望了眼那正在朝大殿走去的少女……

    圆通看到有香客进入,便也没有多再理会青年,走开了。

    青年在圆通离开后不多时,便也离开了。

    瞿缓凝在大殿中许了愿,又添了香油,再杨华菱的陪同下,一步步的走出了观音庙,走出寺庙时,天色已将近午膳。

    不过这倒是渐渐地小了,看来这大雪也终是有停歇的时候了。大文学dawenxue

    离开观音诞,瞿缓凝并没有马上返回瞿府,而是在近处赏起了景来,每年她出门的时间少之又少,难得出来一趟自然会有了份流连,就连午膳她也早早的让杨华菱准备了,就是想待到旁晚再回去。

    在半山腰处的亭子外停下马车。

    杨华菱扶着瞿缓凝下了车,说道:“小姐,你看喝的水都凉了,我回去寺庙去要些热的来,你现在这里坐坐。”

    “去吧。”瞿缓凝颌首,举目环顾了下四周,她都快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出门了。这半山腰的景致很美,天晴了,放眼望去,山脉远远延展开去,尽头,却是一道山脉绵延,积雪将山顶覆得雪白,日光之下,雪光灿烂,甚是明丽。

    有些看痴了,竟未有发现有一道身影正在朝着她靠拢去过。

    那人曲偻着身子,像是饿极了,看到那亭中的点心,就扑了过去。

    当听到身后传来声响,瞿缓凝转过身,看到的竟是一个衣衫褴褛,正蹲在地上猛把点心塞入口中的小乞儿。

    心中不由一阵动容,上前,拿起了那冷却的茶水,递给那小乞儿,说:“这茶凉了,你要是不介意就拿去喝吧。”

    小乞儿望着那递过来的茶水半晌,也没有说一句话,就猛地接过,“咕咚咕咚”灌了起来。喝得急了,咳嗽出声,瞿缓凝上前轻轻地为小乞儿拍着背。

    小乞儿像是如遭电击,一个颤抖就狠狠地推开了瞿缓凝,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她。

    瞿缓凝跌坐在地上,见小乞儿那一副受惊的模样,满是歉意道:“对不起,对不起……有吓到你吗?”

    小乞儿半天没说话,只是抓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点心继续塞入嘴中。

    瞿缓凝见了,忙站起身,拍掉那脏了的点心,说:“这都脏了,你怎么还能吃呢?”

    小乞儿像是很生气,抬起头,冷哼了一声,又低下了头,就去捡地上的点心。

    在小乞儿那一抬头时,瞿缓凝震惊了,原本被发丝盖住的脸因抬头而滑落,露出的是一张秀气的脸庞,那是如正在绽放的白莲花一样纯净的美,这小乞儿竟是位少女,看她那模样年纪应该与杨华菱差不多,顶多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

    望着那一身的褴褛,瞿缓凝软了话语,说:“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呢?”见小乞儿想要走,她忙安抚道:“你别怕,我没有恶意,你不是饿了吗?你看这里都是吃的,你可以随便吃,就是别再吃已经脏的东西,那会吃坏肚子的。”说着,见小乞儿那颤抖的身子,不由将身上的氅衣解下来,为小乞儿披上,先前小乞儿还很抗拒,也许是瞿缓凝过于的温柔,也许是她感觉不到瞿缓凝的恶意,竟也没有反抗,任由她把氅衣裹上了自己的身。

    暖暖的,而且瞿缓凝的身上香香的,让小乞儿那双冷清的目中不觉浮上了一丝的热度,她瑟瑟地伸出手,把一个干净的小馒头递给瞿缓凝,说:“给、给你……”

    瞿缓凝刚要上前去接,没想边上传来一声低喝,“哪里来的小乞丐,还不快滚开。”

    那是杨华菱的声音,杨华菱还没到亭子,远远地就看到瞿缓凝蹲着身子,不知是在与何人说话,这走近一看,居然是名衣着褴褛,模样儿肮脏的小乞儿,而且看到那小乞儿身上的氅衣时就更为的恼火了,这氅衣价值连城,她看着就喜欢,可惜她不过是个丫鬟,现在居然被小乞儿穿在身上,这气自然不打一处来。

    “华菱,你别这样,她没有恶意,是我让她呆在这里的,你热水要来了?”瞿缓凝见小乞儿又想要离开,忙挡在了杨华菱的身前,并且拦住了小乞儿,含笑的问着杨华菱。

    第2卷 契约【九夜烙】 【追忆篇3】

    “小姐……”杨华菱哀怨道,“你也太好心了吧!”

    “华菱,还不快把热水给我!”瞿缓凝皱了眉。大文学dawenxue

    “我不管啦!随便你。”杨华菱气嘟嘟的把手中要来的热水壶递给瞿缓凝,就冲出了亭子。

    瞿缓凝摇头一叹,又含笑的看向小乞儿,说:“这里有热水,你要吗?”

    小乞儿望了半天,最终点了头。瞿缓凝看着心里一喜,忙打开为小乞儿倒了一杯,说:“我叫瞿缓凝,现在能告诉你的名字了吗?”

    小乞儿犹豫了很久,在接过茶杯时,轻轻地说出了三个字:“夏雨心……”随后,不管瞿缓凝再问什么,夏雨心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瞿缓凝自己也说不上为何,她就是对夏雨心有份莫名的亲近感,不理会杨华菱的阻扰,硬是把夏雨心带入了瞿府,并且收为自己的贴身丫鬟。

    夏雨心为人沉默,除了对瞿缓凝会和悦以对,就连瞿老爷她都很少开口问候。

    不过这并不妨碍瞿缓凝对她的宠爱,反而喜欢她的恬静,她的美与杨华菱是截然不同的,冷冷的骨子里却比任何人都来的温柔。

    时间匆匆流逝而去,春来冬去,瞿缓凝又一次跨出了家门,前往观音庙。大文学dawenxue

    下了马车,夏雨心见缺了要进贡的珍果,便离开返回瞿府。

    瞿缓凝独自一人站在寺庙外静候夏雨心的回来,今日杨华菱因身子抱恙没有跟来。

    “好心的小姐,施舍点给我们吧,我们两兄弟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从旁窜出两个小乞丐来到瞿缓凝的身前。

    瞿缓凝想要他们点碎银子,却发现荷包并不在她的身上,无奈之下,摇着头,说:“我身上没放钱,要不,你们等我的丫鬟回来,给你们?”

    两兄弟对望了一眼,望着瞿缓凝的身上溜转了一圈,说:“那就把你身上这些值钱的首饰给我们吧。”

    瞿缓凝不假思索,就把身上的首饰脱下来,送给了两兄弟。

    两兄弟又看见她那未有脱下的坠子,说:“那东西也很不错,也给我们吧?”说着,居然就要伸过去拿。

    就在瞿缓凝踌躇时,从旁走出一人,挡在了她的面前,对着那两兄弟,喝道:“又是你们啊!这次看我怎么对付你们。”

    两兄弟脸色一变,一溜烟就跑了。

    瞿缓凝怔怔地,还没回过神来。

    这是怎么回事?

    “你被骗了。大文学dawenxue”不带温度的低沉嗓音从瞿缓凝的身前传来,宛如冰冻的气流,直射入瞿缓凝的耳中,引起她一阵轻颤。

    待身前那人回过身来,抬头对上了一双如同他冷凝嗓音般的冷漠眼瞳,深不见底,似两池冰潭,刀凿般的深刻俊颜配上高大颀长的身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自他体内散出,只不过,他的眼光很……放肆!

    他不像是普通人,合该是高高在上的尊者。

    从不曾有任何一人的眸如此撼动她的心弦。

    那是一双犀利、似会看穿人心思的眼睛,虽是矜冷清淡、无心无意的神色,却合上他唇边那抹若有似无的淡笑……很难不教人将那寓意模糊的淡笑深深镌刻板上。

    嬴政两眼一瞇,他深知身前人为谁,若是不知他也不会前来。他冷酷的唇角勾出一笑。微微领首。便离开了,没有给予瞿缓凝任何答案,就这般离开了。

    当夏雨心回来时,看到的是瞿缓凝呆色的目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姐?”

    瞿缓凝回过神来,看到夏雨心,脸上倏然一红,说:“东西都拿来了?”

    “是,都拿来了。”夏雨心指着手中的篮子。

    “那进去吧。”说着,瞿缓凝踱步走入寺庙中,只是那双眼眸却不时望向那人离去的方向,她已经是有夫之妇了,可却从未体味过心动为何,这次,她却对着丈夫以外的男子,有了这份心动,而且仅仅是一眼。

    夏雨心安静地跟随在瞿缓凝的身后,她能感觉到小姐的变化,但她却不是一个会多问的人。

    一直以为那天的雨是梦的珠帘。

    三更时分,夜已阑珊,即使是一向车水马龙的长街此时也已笼罩在一片寂静的黑幕之下。暮春的天空总是带着几分阴郁,湿冷的夜雾不知何时终于聚成了夜雨,牛毛般的雨丝飘落在青色的琉璃瓦上,再顺着屋脊汇集成一条条的雨线,蛛丝似的垂落到地上,最后无声的渗入到泥土里。

    这样的雨原本从不扰人清梦,除了将落红抛撒一地。

    咚咚咚,街上更夫打帮,已是三更天。

    一道小小的身影却意极快的速度飞掠在屋檐之上,身子轻灵如燕儿展翅飞翔在这雨夜之下。

    在一处暗巷停下,暗处俨然伫立着一人。

    月光倾洒与那人的身上,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唯有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