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金质面具,格外的耀眼,即使是在这夜下仍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师傅。”

    “雨心,任何进展的如何?”

    “徒儿无能尚在调查中。”

    “瞿老头也不是省油的灯,这次任何必须要成功。”

    “是,徒儿明白,不过师傅,这需要时间。”

    “师傅会给你时间,雨心就好好的待在那瞿缓凝的身边罢。”那人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改变了夏雨心一生的命运。

    夏雨心望着那淡淡消失的声音,清冷的目光中有的是一份茫然,其间到底隐藏了什么,恐怕连她未知,亦或者是不愿意去寻找,只是这样便好。

    从暗巷返回瞿府的途中,夏雨心被那窝在墙角的一道身影所吸引,不由停下了脚步。

    那人的模样儿有些朦胧,只有半张露在外头,阵阵扑鼻的酒气传来,让她蹙拢了一对秀气的眉宇,脚步上前。

    那人似听到传来的脚步声,不由抬起了脸来,迷离的眼儿竟在那双水做的明眸中一点点转亮,直到最后的清醒……

    这女人……不,她称不上女人,却已美得教人不忍侧目!她有双澄澈的眼,不适合沾染黑暗。

    她很美,只是,美得太不真实。

    第2卷 契约【九夜烙】 【追忆篇4】

    她很美,只是,那种美近乎于透明,太不真实。大文学dawenxue

    醉了,他定是醉了,才会见到她……

    然,这时夏雨心那张绝美的丽容上,出现了一抹勾魂的笑,对着那人微微颌首。

    嬴政教这一笑摄去了呼吸……

    这般令人猜不透的笑容,可为何她那寓意模糊的笑,能刺穿他的心坎?

    “你是谁……”嬴政尚未理解,干涩的唇瓣一开一合。

    夏雨心未有给予嬴政任何答案,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梦……是梦……她是我的梦女……”嬴政惯于笑谑的邪美嘴角勾起嘲讽。

    岁月如梭,时过二载,雁字成行,不见回时。

    窗外的那圃菊花枯萎了,竟过不了这个秋。

    淡淡的檀木揉着青涩的杜若,燃香融雪,金兽炉浅,盛不下青烟纱雾,袅袅地飘起,又散开。

    瞿缓凝捶捶酸疼的颈子,复拿起绣帕,在幽微的烛光下仔细检查帕面的绣工,确定一针一线皆完美妥当,才收拾一些针术的工具,将完工的绣帕小心地摊平在粗糙的桌面上。

    她爱绣东西,每每绣到半夜才完,杨华菱常笑她天生的劳累命。大文学dawenxue可是她爱绣花就如同文人爱诗,乐家爱曲一样,那是深入她心的东西。吹熄烛火后,走回床边放下帐子,钻入温暖的被窝内。

    昨日夫君出门洽谈商务,最快也要后日露夜才能返回,想想成婚至今也有四载,然而她却迟迟无法受孕,这不但让爹爹心里头焦急,就连她也觉对不住瞿家,夫君心里头不说什么,但心里面必定也有了怨念。

    为何,就是无法受孕,为何……

    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

    瞿缓凝辗转反侧多时,才合上眼,深吸了口气,她试着阻断纷乱的思维,久而久之,实在是累了,渐渐地沉入睡乡。

    半睡半醒间,似梦又似真,瞿缓凝感到屋顶上彷佛有人正来来回回地踩踏,屋上砖瓦甚至发出破裂声。

    瞿缓凝猛地自床上坐醒,才发现原来是作了一场梦。她呼了口气。笑自己这梦作得太无稽,听着雨声,点点滴滴……正打算再睡下时,突然一道黑影破窗而入,瞿缓凝一怔,跟着低呼出声。

    黑衣人立即上前几步捂住她的嘴,且低声道:“别出声!”听声音显然是名男子。

    见这陌生男子似无伤害她的意思。大文学dawenxue瞿缓凝点点头,又指了指自己被捂住的嘴,示意男子可放开她,她不会再呼叫。

    男子迟疑了一会儿,终于放开手。

    “你受伤了。”发现男子右臂上淌血的伤口,瞿缓凝低道。

    “不……不碍事。”男子咬着牙道,分明很痛。

    瞿缓凝不再多言,立即下床从衣箱内翻出一条干净的旧巾,小心地细缚在男子流血的伤口之上。

    “多谢。”男子拱了拱手,十分感激,她亦拿出金创药来,敷抹在伤口上。

    瞿缓凝这时就着月色才看清楚,这名男子看样子也不过二十来岁,是个相貌俊朗的人。不知怎的,她对他竟有种熟悉感,特别是那对黝黑深邃的眼睛,似在何处见过。

    “怎么受伤的?”瞿缓凝柔声问,扶他在房内桌旁坐下。

    那男子眸光略闪,顿了会儿才道:“被仇家砍伤的。”想来他是不愿自己多说了。

    瞿缓凝轻轻点头,表示已明白,不再多间。

    那男子也细细瞧了瞿缓凝一回,见她对意外闯入又身负刀伤的自己不慌不惊,也甚感奇特。“瞿小姐这般好心,大恩不言谢。”

    “你知道我的名字?”瞿缓凝一惊,眼儿睁得更为的大了。

    那男子却笑了笑,眉头舒展开来:“这瞿氏在邯郸城内也算是望族,怎会不知?”

    “是吗?”瞿缓凝浅浅的一笑,倒了杯水给他,见他臂上的伤口已不再流血,于是轻柔地解下系在臂上的手巾。

    “这伤口虽不再流血了,可刀伤颇深,明儿个一早还是得找个大夫来瞧瞧。”

    “不必了,我不过借你这地方避个风头,等会儿我便要走了,你别为我费心了。”男子见瞿缓凝非但不赶她走,还要留下她替她请大夫来诊治,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瞿缓凝听他立刻要走,关心地问:“这样成吗?你这伤受得不轻呢!”

    男人道﹕“不碍事的,血已经止住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瞿缓凝还是有些不放心。

    “瞿小姐,夜深了,在下……唔……”男子刚欲起身告辞时,忽然胸口一闷,从腹部涌上一份难耐的燥热,一口血液顷刻间从嘴中喷出,脸颊也兀得涨红一片,他手撑着桌面,嘴中狠狠地道出:“卑鄙……”

    瞿缓凝被眼前的情况弄得乱了手脚,竟是欲要去找人来,却一把被男子抓住了手腕,“别走……”

    “可是……可是你这样不行……”慌乱之余,瞿缓凝又一次对上了那让她感觉熟悉的双眼,恍惚间,她似想起了某个春暖花开时,在观音庙前的一次邂逅。

    正是这双眼睛,在她的心上投掷下一枚不大不小的石子,却足以卷起了层层无法磨灭的波痕。

    是他……

    瞿缓凝不言的静望着他,只是睁大眼,静静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近到,彼此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嬴政脑袋昏昏沉沉,从前传来淡淡馨香,让他腹下的燥热更为的难耐,胸口闷闷地,仿佛有什么东西堵着,喘口气都好难。

    那清淡甜美的芳香,更加加剧了他那份燥热,手一点点加重力道,想要……很想要……

    瞿缓凝被他眼中的那两团火焰所惊,人猛地醒来,挣扎着身体,“不要……放开我……放开我……”

    嬴政的意志力挣扎在崩溃的边缘,然而,他还是用最后的一份坚持,放开了她,身影摇晃着向着前头走去……

    只可惜,体内的情毒让他难以控制的软了双腿,跌倒在地上。

    瞿缓凝望着那倒在地上的他,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猛地扑了过去……

    “别过来……别……”嬴政发出微弱的喝阻声。

    第2卷 契约【九夜烙】 【追忆篇5】

    阵阵馥郁,侵蚀着嬴政的理智,加上被瞿缓凝那双似水柔情的明眸看着,那份燥热突增,剥夺了他那仅存的一丝理智……

    瞿缓凝望着那双渐渐浑浊的黑眸,她竟是没有躲避,而是直直地探了进去,就连她自己都未有察觉到,其实那枚投下的小石子已经在岁月中衍变成磐石,在她的心中扎了根。大文学dawenxue

    “走开……”嬴政倏地出掌,击向瞿缓凝右肩。

    一掌击中,那力道,虽然不是排山倒海,也不轻巧。“啊!”瞿缓凝痛呼。伸手撑住自己的身子,一脸的不敢置信。

    “你……”嬴政没想到瞿缓凝竟是不躲,痛苦的支起身子,用着疑惑的目光看着她。这掌他只用了一成功力,还特地放慢了速度,就算她不会武功也能避开吧。没想到她竟然笨得连避也不避!

    “为什么……要让我遇上你……为什么是你……”瞿缓凝疼得眉心都打结了,只觉得左肩似要散开一般,剧痛难当!然而,她却知道,她并不在乎,只是想要救他,是的,就他……

    “对不起……”嬴政用那最后的一点点意志力说出了这三个字。

    “……”没有言语,瞿缓凝知道,这么高贵的男子,那双眼睛虽然冷,但此刻却出现了一丝温柔,这对于她来说,足矣。大文学dawenxue

    意识已经快要被烧尽,嬴政知道自己若是再得不到发泄,必定会自爆而死。

    不行,他不能死在这里,他有必须要去完成的事。

    决不能在这里死去。

    手缓缓地探向瞿缓凝,“瞿缓凝……这次算我赵政欠你的……”

    赵政……

    瞿缓凝在心中默念着这个人的名字,很可笑,她居然会对才知道名字男人如此的心悸,她是有夫之妇啊,她已经嫁为人他人妇……

    可她居然没有后悔,甚至滋生出一份窃喜,原来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原来这就是世人口中的情动。

    瞿缓凝知道,自己对这个叫做赵政的人动了心动了情……

    思雨淅淅沥沥的落着,春风一度,寒霜去,弥留一室的馥郁之香。

    初晨,邯郸的冬,很冷很冷,室内却很暖很暖。空气中有一缕袅娜的温气,像蛇一样地扭拂着,白白地,有些可爱,有些顽皮。

    瞿缓凝幽幽转醒,望过去,边上早已失去了那人。

    走了,他走了。

    她知道那会儿是晨曦尚未露时,他便离开了。大文学dawenxue

    心里说不出是何种滋味,只是一份怅然,让她欲哭却无泪。

    “叩叩”敲门声传来,瞿缓凝回过神来,眼睛内空荡荡的,挣扎着起身穿衣,出声道:“进来吧。”

    夏雨心端着铜盆进入,她抬眼,望向床头,见瞿缓凝正在起身。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