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我要这样宝贝。”相思看一眼镜中的大螺,立即笑咪咪的转向主座,脸上一片期待。

    咝一

    轻轻的,有吸气声在回荡。

    “你这丫头,由你。”状似无奈的嗔一眼,端木雨柔柔一笑:“既蒙小堡主厚爱,端木雨接受,有请小堡主移驾主座之上。”

    “嘶——”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唰!”一道道视线移动,瞬间投向了吴候承前,尽是一嫉妒。

    “母亲,那宝物何时才送我?”两眼巴巴的瞅着那吴候仇手中的珠子,相思兴高采烈的直嚷嚷:“我想要那只大螺给我做坐椅。”

    “小公主想要,现在便可以拿去。”吴候仇收回手,看了一眼座上的吴候来风后,微笑着抬起了手臂。

    银光一闪,一只长达三十丈,高近十五丈的七巧螺浮在了空中。

    没有作任何手脚,气息正常。

    “这只螺归我啦。”悄然的查一遍,相思一跳,飞落到了螺背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承前,你终于如愿以偿。祖父也放心啦,去吧。”吴候来风心一宽,面上泛起慈爱的纵容,一挥手,将吴候承前送出了座位。

    如愿了一半。

    他日,必要那贱人母女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有劳祖父操劳。”吴候承前掩去眸中的恨意,温顺的谢了一声,任由身子飞向空中。

    “呼”,在吴候承前被送至红毯正中时,吴候仇一扬手,一张轮松出现空中,稳稳的接住了他,然后缓缓的落地。

    吴候仇飞身站在轮椅后,推着吴候承前走向主座,说是推,那也只是将手扶着了轮椅,椅子是凭空飞行。

    孙儿承前要娶女子为妻,吴候家的血脉,终于又可以传承下去。

    那小丫头的事,就不追究了吧。

    目前送着爱孙的吴候来风,眼中溢着期盼,一高兴,瞬间决定放某人一马。

    去吧去吧。

    早去早死,早死早投胎。

    “未来的父亲,那两位可是交给你啦,记得护好我母亲,千万别让她落入吴候仇父子手中。”懒得关心别人在想什么,一脸微笑的相思,却已在悄然传音:“如果不好留人,只扣下吴候承前一人足够。”

    “我省的。”目迎着吴候仇父子,君临细细的回了一句。

    无声无息,更无风声刮起,吴候仇推着吴候承前,过了大厅,踏上第一层主台,又踏上第二层,却是站到了端木雨的右侧那一面。

    两人在停下,调整好面外背内的角度,凭空一把椅子出现,落在了吴候承前身侧,吴候仇从容坐下。

    “洛天水府。”金召见一切如计划中进行,又张口吐出下一位。

    这个就不能啦。

    她现在要准备宰人了。

    “洛天水府的宝物不用展示,寒叔,请上主座。”相思“呼”的蹿起来,一把将大螺往房子一扔,轻飘飘的飞向地面。

    “这个……”水家三刀客一愣,六只眼睛尽落在了相思身上。

    一刹那间,水寒心一悸,眸中一片湿润

    雨儿,我想你!

    抬眸,水寒痴痴的瞧着那主座之上的女子,一点红晕,悄然间浮现在脸上,一刹那间,那一张俊面颜比花娇。

    寒,寒……

    喃喃的低呢着那印在心间的名牢,承迎着那痴情凝望的端木雨,心,在瞬间砰然一跳,似小鹿乱撞。

    “水府水寒,移驾上座。”金召眸子一闪,悠悠的提醒了一声。

    水家三刀客互视一眼,眼中闪过激动,而水寒,仍痴痴的看着主座上的人,对外界听而不闻。

    二十一,傻了。

    “二十一弟,大哥护送你去。”狭足的瞅瞅幼弟,水沧一把揽起水寒的腰,身形一晃,靓袍如云,飘出了座席。

    母亲,寒叔,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没负曾经的诺言。

    相思低眉,眸中溢出笑意。

    水沧人如飞鹤,一去杳杳,只一转眼,便到了主座台上。

    “弟妹,我家二十一就托负给你。”水沧将水寒往端木雨身边一放,对君临一点头,飘然而回。

    吴候仇的心,在瞬间一沉。

    而在被扔在主座上的一瞬间,水寒浑身一震,两眼一鼓,彻底的傻掉。

    悄然,厅内的气氛,突的有些凝重,更透着点点压抑。

    “东海沙府……”金瞳微微一缩,金召一声清喝,拖起了长长的尾音。

    浪迹沉沦 第五十四章

    压抑的气息,随着那一句点名,在突然间又一次加重了一分,空气仿佛遇到一层无形的壁障,流速在瞬间变得迟滞。

    “唰”,一道道视线,毫不避讳的投向了西方和那一面面水晶镜子,那一双双眸子中,更有掩不住的等着看戏的兴趣。

    七大领地的东海沙府的第一公子,丧命断云崖的仙湖之上后,满大陆皆知,新起之秀的相思与沙府是生死对头。

    而今,相思成了啸月堡的小公主,更是端木雨的掌上明珠,若是沙府属意第一美人,那两者的恩恩怨怨,足可成为娱乐大众的新话题。

    慕相思会不会存心刁难?

    沙府的公子,真准备成为第一美人的入幕之宾?

    带着探究,厅中人那好奇的目光,在两者间来来回回的打转。

    沙府么?

    相思微微一闪明眸,露出一抹薄凉的笑容。

    笑,清清浅浅,似风拂过湖面,那双明明灭灭闪耀不停的乌瞳之底,深藏着似九冬寒冰的冷意。

    小师妹的笑,好冷。

    沙府,肯定有人要倒霉。

    敏锐的莫忘,捕捉到那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水粉色的眸子侧斜向右方,给那被惦记上了的人投去万分同情的一眼。

    终是要准备出手了么?

    此地,似乎不妥。

    林百知神色未变,掩在青色袖子中的手指,却是无意识的上移到了自己的膝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弹指轻敲。

    金目的目光,却仍如伊始之时,仿佛对一切都不在意,视线却又经常似有无的扫过相思。

    吴候来风只是关注着主座上的爱孙吴候承前。

    而他身侧那一直跟着吴候承前的全过,一双眼睛仍是时不时的巡上檀香椅,褐色的眸瞳深处藏着淫光。

    在金召喝出沙府的名时,君临深隧的眸子,看了一眼外面。

    宝贝儿即将要发威。

    一见那一抹清淡的笑,君临眼中的一抹亮光如流星划过。

    沙府也真参与?

    端木雨一震,痴呆的神色在瞬间清醒,凤目中顿时泛上忧色。

    小丫头?

    该不会又在想宰沙府的人的吧?

    视线失去了目标,正与端木雨对视的水寒,在不经意一抬,茫然的眸子中才印上那一点清笑,心剧然的一抖。

    千万别啊。

    这里可不是杀人出气的地方。

    一个激灵后,水寒的心重重一跳,一蹦就蹦到了嗓眼上。

    他们,有必要那么做么?

    “父亲,这么做有用么?”也在那一声点名声起的一瞬间,沙扬有些怀疑的瞅了一眼主座之上,低低传音问沙权。

    “不管有没有用,你试试就好,这里是大厅,纵使我们跟那小贱人有嫌隙,她也不敢怎样。”沙权转眸,对沙扬点点头:“只要能擒住那端木雨,破啸月堡便易如反掌,你只要想法潜入那人身边去,配合吴候承前父子即可”。

    “是,父亲。”已知自己父亲主意已定,沙扬只得应了,飞身离座。

    人不知自丑,马不嫌脸长。

    现在明知是她站在这里,也还敢上来,真当他们的那点儿事做的天衣无缝么?还是沙化根本瞒着了很多的事,没敢说出来?

    竟然如此,她就让沙府在长长记性罢。

    睨了一眼沙权,相思莲步轻移,身形一晃,自东边的一方,走到了西边,停在镜子面前。

    心有灵犀不点通。

    因为那灵魂深处的绊缕,银瞳、黑曜、雪昊、风羽心四人是在第一时间内便感知了小主人心中的意念,如影相随的一字排在了相思身后,而风羽更是站在左侧,离西方的座上的某几人最近。

    墨黑色在空中划过,与沙飞容貌有八分相似,身上少了一份张扬,却更多出一丝沉稳的沙扬,落到了镜面前。

    如若不是死对头,这人应该也不是太坏之辈。

    可惜,她是不会留情,这容貌清秀的男子只能是悲剧人物。

    看看长相还顺眼的沙扬,相思为他的命运悲怜了一把。

    “东海沙府沙扬,心慕夫人日久,在沙府时日日面西而望,盼早见夫人天颜玉容,现携宝而来,唯愿能与夫人结缘相伴度日月。”对着高座,沙扬展现出了绅士的彬彬有礼。

    告白?

    结缘相伴度日月,好肉麻的情话。

    相思背皮一麻,汗兮兮的直打颤,浑身冒出的鸡皮疙瘩“噼里啪嗒”的掉了一地,扫一扫,就可装上一大筐。

    会怎样会怎样?

    等着看戏的一干人,急不可耐的将脖子伸长,引颈相望。

    端木雨只笑笑,一言不发的看向展示镜前的爱女。

    深情的凝望了一眼,沙扬不慌不忙的从戒指中取出记忆影响的珠子,一手抵上镜缘,将珠子朝展示镜平台上的小坑移动。

    没反应?

    不是说那慕相思是有仇必报么?

    失言传误?

    一瞬间,看着那颗即将落入小坑的珠子,无数双眼睛霍然一转,全部改投到了仍然面无情的顷城小姑娘身上。

    高离、林百知、水家三刀客等人的视线也同时盯上了同人。

    “咚”,心跳声,此起彼落。

    在无声息中,周围又一次变得安静无杂音。

    我擦,说谎不打草稿。

    他丫的,睁眼说瞎话也不看对象,她是那么好糊弄的么?

    真当她不存在么?

    “慢着。”抖一抖还有些汗颤的身子,在沙扬的手离镜子平台不及一寸时,相思慢悠悠喝出二字。

    似一只百灵鸟的在轻鸣,那清脆悦耳的少女声音,娇柔而甜嫩,嗓声不高,而在安静中,却如投入湖中的巨石,在倾刻间便击破了宁和,惊起了波浪。

    呃?!

    一刹那间,那原本心神有些松驰的围观人员,顿时心一紧。

    沙扬执珠的手一滞,面上的笑容,瞬间有点僵硬。

    开始了。

    小宝贝儿,一定要争气,闹得越大越好。

    唯恐天下不乱的君临,眼中亮起异彩,心中更是迫不及待等着大戏开场。

    大爹,我可是要出手了。

    你悠着点,可别让人钻空子儿。

    向着高座投去示警的一瞥后,相思迈着小碎步,晃着那纤细的小身板,慢条斯理,不慌不忙的踱向沙扬。

    却在这一瞬间,相思袖子中隐形城堡中的紫极,却已经长身立起,而兰西、银银两人亦闪身站在了银阶之上。

    沙扬眼皮一垂,遮去了所有的情绪,只是静静的等着,唯有那比先前快了一点的心跳,反应出他真实的本能反应。

    “踏踏”,虽然是脚不沾尘的凌空而行,但是,众人的耳中却仿佛听到了那一步一步走过时踏出的脚步音。

    一步一步,裙角飞扬,嘴角含笑的相思,优哉悠哉的踱到了沙扬面前,大马金刀的一站,婷婷玉立似一支出水之清莲,高雅无双。

    “东海沙府的沙扬阁下,”相思秀眉一展,如无边深夜的幽黑双瞳流转出嘲弄:“你知道,我是谁么?”

    “啸月堡的小公主。”沙扬抬眼,神色如常。

    “这只是其一,另外呢?”相思也不急,好似闲聊般的随意扯着话题。

    “药王城蓝天城主的孙儿。”沙扬沉静以待。

    跟她打马虎眼?

    “沙扬,沙飞死后,你很受宠吧。”相思突的灿然一笑,眼中光芒似火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