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为主,却为何又弃地而返,她是一头雾水。

    七十七守护,不是守护高空的么?

    为何要离开?

    带着一丝迷茫,相思向着万事知求解。

    “前后两任‘言’灵的对决,圣殿不会助任一人,只遵最后能站上命台的那位真命‘言’的指令,将命令传达至各处。”收到求解的眼神,紫极细心的释疑。

    胜者为尊,倒也符合大陆的生存法则。

    明悟后,相思又望向天空。

    只在说话的功夫间,那七十七重守护的最上一圈人也已下移至第六重阵纹下方,在接着冉冉下降,约半盏茶后,全部降下虚空。

    待所人平安返回后,智圣亦飘然下降,他的速度,不快不慢,平平稳稳,其下飞时,衣袍与银色纹丝不动。

    片刻间后,智圣的身影,翩然立于圣地主殿的圆形塔顶尖端,在沉默约七息时间后,智圣慢慢的现一层银光。

    那光芒越来越浓厚,至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银色质体时,突的化为一道光圈,洒开成一个巨圆,罩向主殿的塔顶。

    银光缓缓下落,在眨间间便触及建筑表面,随即,仿若雾隐深山,竟在倾刻间全部隐入其中。

    就在智圣注入主殿的银光隐逝时,圣殿上空蓦的爆现一片银光,刹时,整个圣地俱被一个霍亮的结界罩住。

    其光罩距主殿之顶之七千七百七十七丈,距雷青虎三族的停在空中的人潮脚底只有几十里,以至于从远处看,那群人仿若是踏在结界之顶面上。

    这,即是圣地的护地结界,可抗住一切圣者力量,就算天空万圣对碰,冲击力下落也威胁不到圣地。

    亦在那层结界出现的瞬间,天空中突传出一声厚重的焚音,那焚音,透着悲天悯人的慈悲气息,更带着一丝苍凉与寂刹。

    那一声似念佛声的焚音,在刹那间传遍了整个玄武,无论是玄武本土,还是被封印的沉沦、玄武小岛,处处可闻。

    其声似洪钟,令人无可忽略。

    刹时,整个玄武的所有有灵知的人与兽齐齐的停止了所有行动与活计,俱不约而同的仰头,竖耳聆听那声源。

    亦在这一霎时,玄武除圣地之外的七十六殿上空,亦霍然银光大亮,那亮度,令天空中的太阳光芒黯然失色。

    其天空中的银光,在闪亮了约七息时间后,原本的银光所照耀的范围内,虚空猛然撕裂出一块空白处,化为一处屏幕,赫然映现出圣殿上空的情景。

    那天幕之上映出的一人一物,与在圣城所见一模一样,就连那天空中每个人的细微面部表情都一目了然,那结界的颜色更是清晰的似乎触手可及。

    当七十六座圣殿上空的天幕显像时,其玄武大陆上那但凡有人烟有生命气息的地方,其上方的虚空亦猛的闪现霍亮的银光,其情形与圣殿上空银光初现的情形一模一样。

    突兀的,大陆上所有有生命的人与兽,俱在悄然间涌出一片紧张,整个玄武大陆的处处城镇中突的无声。

    在银光乍现时,玄武小岛上的花岛,整个岛屿更是片刻的死寂,随即,无数人影纷纷涌向祭台。

    那银光,亦在停滞七息之久后,悍然化为巨幕,展示出圣地天空的场景。

    噗嗵-

    一霎时,仰望天空的无数双眼爆鼓成铃,人与兽蓦然失声,只有心跳声汇成鼓音,声声起伏。

    花岛中正奔向祭台的老夫人、端木雨、君临、水寒,从各地赶至花岛的水容明、慕景、知秋、红连城、鬼脸,与端木吉、祥、如三兄弟,以及内院的王阶长老们,亦有瞬间的呆滞。

    又在片刻后,以不要命的速度,狂掠南方。

    君临在人群再次起身时,洒出一片赤橙色,托起内院的长老与主事们,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飞掠,只几次起落后冲入禁地。

    而那里的祭台之上,七种衣袍的七位太长老正站在最顶层,仰望高空,神容肃穆。

    君临停在祭台之下,将托着带来的人放下,与众人一起凝视高空。

    端木雨、老夫人几人巍巍颤颤,周身的气息涌着抑不住的忧郁与紧张。

    亦在那一声焚间响在麒麟泪中时,相思与众人俱霍然仰首。

    当那虚空成幕时,亭内的人除了紫极、小泪、随风三人,亦在刹时爆睁了眼,连相思亦在其中。

    是不是整个玄武都能看到,花岛,是否也在其中?

    相思心中一片震惊。

    那圣地的护地结界,是双重结界,一重是防护,另一重是通灵传像,可单启也可双启,寻常只启第一重,只有双灵归位时才会将另一重开启。

    其第二重传像的结界,与其七十六分殿一脉相连,当结界开启后,会同时启开分殿上的通灵阵,分殿接至传像,再传向其殿覆盖的范围。

    七十六殿分布大陆各处,每殿覆盖其中一片区域,圣语峰同的一座,所覆盖的区域是沉沦与玄武小岛。

    圣地结界的力量,凝聚了天地之力,非人力可阻止,因而,纵是沉沦与玄武小岛被封印,当圣地的结界开启时,仍能传达到影像与声音。

    在相思震惊时,覆盖圣地的结界银光,光华一敛,霎时,浓厚的银光竟陡然化薄,薄的比纸更透明,几乎接近于虚空的本体颜色,因而,结界内外的人都可互见。

    那结界虽薄,表面上时隐时现出一缕缕紫色的轻烟,颜色清清淡淡,而在透明般的结界上却是异常惹眼,也令人无法忽视那层透明体的存在。

    同一刻,大陆各处天幕上呈现的结界亦化为透明,一切,同步进行。

    智圣在启开结界时,仍凌立主殿之顶,神容平静。

    此一刻,小泪亦突的行动,带着本体一掠,直冲命台而去。

    亦在小泪初行时,天空中的雷佳斯阅,在扫巡了虚空一遍后,轻轻跨步,悠悠的走向命台。

    他的步子迈的很稳,像是地面散步般,一步一迈,行动的轨迹也是清晰可捕捉,腰亦挺的笔直,凌空健步,气度昂扬。

    他一动,后面的十三人跟着前移,个个抬首挺胸,享受着万万人的敬仰。

    雷家十四圣一步一步的靠近命台,麒麟泪也在瞬间接近。

    紫极紧紧的拥了一下怀中的人,轻轻一跃,站到地面,又缓缓松手,将人放下,改换为牵,握着了相思的左手。

    对峙时刻即将到来,时间不容他们耽搁。

    “小风风,小泪,这个交给你们安排。”反握一下覆着自己小手的大掌后,相思取出铠甲上的隐形城堡,与抱着的莲花台一起弹起,交与两小家伙。

    “嗯。”随风探手接过,拿在小掌中。

    小泪抱住一尺来高的莲花台。

    “你们,自己小心些。”视线一一巡过每个人,相思转过面孔,再不正视:“无恨、阿加力、林蕾留在家里,如果有人受伤,由你们负责医治。”

    每一个人都是她的亲人,是她的伙伴,她的朋友,她都心疼,都挂心,而此时此刻,她已不敢再一一轻响每人的名字,更不敢看那一双双关切的眼。

    她怕,她怕忍不住流泪,忍不住悲伤。

    雷傲鸣、阿加力是她许诺要护人的,她更不想让二人出现在雷氏众人视线中,她相思,以雷氏的为人,如果真见几人站在她这一边,必定会不惜代价的诛杀二人,那不是她所愿看到的。

    纵有万般牵挂,万分不舍,相思也只是放于心底,佯装淡然的让所有人放心。

    “无天,为什么我不可以一起去?”雷傲鸣昂着满是委屈的小脸,为被留下而强烈不满。

    “他们曾经劫持过你,如果你出现,他们会再捉你要挟无天,你忍心让无天为难么?”霍然明白其中的深意,林蕾握住小公主的手,细声的安抚。

    “那,我留在家里等着。”拧起眉,雷傲鸣纠结了一下,终于妥协。

    有他,她也可以放心了。

    “银瞳黑矅跟着我一起出去,归隐师就稍后再出去。”冲着林蕾投去感激的一瞥,相思也少了一份担忧。

    银瞳、黑矅离座,轻轻的站到主人与小主的左右两侧。

    在这短短的一点间内,小泪划过虚空,落在银阵纹一个尖角的上方。

    亦在同一瞬间,雷佳斯阅亦踏临在命台一个尖角内,他左右两侧与后面的十余人,则略略上浮,距银色阵纹约有半尺高。

    竟还不见人,想让他们请么?

    犀利的目光直视虚空,没有见来对方的人影,雷佳斯阅心中顿生不悦,甚为不满的挑起了眉,微微的斜了一眼右侧。

    “水无天,时辰已至。”右侧的雷风收到那一瞥,瞬间领悟意义,立即代为传达。

    尘埃定 第四十三章

    时辰已到,决战,即将开始!

    一刹时,无数双眼紧紧的锁住了天幕,圣地内与圣城中的人更是无比热切的引颈而望,皆全神贯注的盯着天空。

    麒麟泪滴中的人,却是齐齐的看向了并肩挽手而立的两人。

    这个时候还想要保持风度,死要面子。

    冷冷的瞅一眼高空,相思暗哼一声,嘴角挑起一抹讥嘲的弧度。

    早早地候在命台上,不占东、南站西、北两方,无非是想凭兵器借阳光之亮,与命台的银色凝聚成一种反射光芒,可挠乱人视线,还可借其力提高精神攻击力,同时,又暗示着告诉大陆人,雷青虎三氏尊重对手,那一行为,即达到了目的,又保持住了颜面,可谓是一举三得。

    竟想展示君子的大度,她不介意让他们在那候一候,看看雷氏的风度能维持多久。

    相思原本准备就此跳出去的,这会儿也不急,反而慢慢的转过眸子,开始一一的巡着身边的人。

    丫头,小丫头,唯愿你无折无损的回来。

    “小乖孙,等你大战告捷后,爷爷陪你痛饮三千盏为贺。”心中的酸似醋涌成湖,蓝天将牵挂藏在心底,含笑回视。

    “去吧,不用担心我们,你好,我们都会好。”来如意轻轻颔首。

    明月缺、星无夜、虞红泪、雪昊等人俱深深的回一眸。

    此时,言语已是负累,因为太多的语言,太多的嘱咐,会束住人的思维,会挠乱人心,反而不如无言。

    雪昊、风羽、白冰、大小七凤凰等人,心中俱有满腔的牵挂与担心,也全部嗌死在腹中,那万千深情,只凝于一望中。

    此地无声胜有声。

    那里,是她职责的伊始,也是终结,她,很快就要去履行她的职责。

    他们不知,此一别,将永难相聚;此一别,她留他们的,只有一场追忆;此一别,从此相见唯梦中。

    她舍不得他们,可她,亦不能不舍下他们,她不求他们能支持她,只唯愿他们能理解她,能不怨恨她狠心弃下他们。

    抑着情绪,与相处了数年的亲人朋友伙伴们默默的对望,一一告别,相思心底的酸楚已泛滥成河。

    无形之中,有哀伤织成了网,将每个人束在其中,众人能感应得到,却又挣不开,只任自己的忧郁在心底盘旋,个个表面平静如厮。

    紫极紧紧的握住自己手心攥着的一只小手。

    外面,话音已落,所有的视线中并没有出现新的人影。

    悄然间,圣地的结界上方一片死寂。

    雷佳斯阅的眼又阴厉数分。

    圣殿之空的决战,天下皆知,等而不至,是为对人最大的羞辱。

    雷佳斯阅颜面有些挂不住。

    雷风等人亦隐隐现出怒意。

    “水无天,来否?”在族主发怒前,雷风眼观虚空一遍,扬声警示:“若你不敢应战,投上臣服帖,本族族主念你年幼,可对你所做一切既往不咎。”

    “放屁!”一刹时,来如意脸一沉,狠狠的唾弃一口。

    “老子一会送他家族几万瓶药剂,看他还狂不狂。”扫一眼亭子外的天空,蓝天盯着那张狂的雷氏爪牙,眼眸顿变冷厉,发丝亦无风自动。

    她,该走了!

    就此别过!

    “我们该去会会他们了,大家保重。”相思收回凝视众人的视线收回,一狠心,拉起紫极,头也不回的掠向空间外而去。

    随风立随将银瞳黑矅送往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