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黑与族长站在第一重台下相候。

    踏着地毯,相思走向高台,由端木凌黑与七族长陪着,一步步的跨过台阶,越过数重台,登上第七重。

    高台之上,祭桌以备好,一排七张,桌桌摆满素、荤两类祭品,台边缘一圈上匀摆七只大鼓,捣鼓之人找棒相候。

    没有问,相思走至最中间的一桌,净手上香,敬茶,再从左到右的敬香敬茶,又回到主桌,敬第二遍。

    她敬香时,端木凌黑与七族长亦执香拜祭,只慢半步入炉,敬茶时亦是相陪。

    祭天之后,相思转身,

    “咚-”七鼓同敲,声震九宵。

    “祝圣主一路顺利,完胜归族!”

    第一阵鼓息,万口同一,声破苍穹。

    相思的心蓦的一紧,重重的反握住紫极的手。

    紫极回握一下,牵着她缓缓走至边南边,遥远四方。

    高台之下,人群成阵,方矩有形,其南方一侧,十阵人列更是阵阵成四方,每阵都是纵横对齐,十阵小阵又组成了一个大四方阵。

    这,正是要随着出战的十万凤凰,个个在神阶五星之上。

    此一战,是圣者之战,神阶只是负责收拾残局,并无需太多,凤凰家族亦只需要部分成员去守一方即可。

    极目一望,视线转过四方,最后,相思停在了十万凤凰身上,目光巡过每一人的脸后,扬指轻抛,弹出隐形城堡。

    银色的房子在空中一现形,放到最大,护城堡的莹莹橙光,如太阳的光芒,沐照着十万凤凰。

    台下无声,天地寂寂。

    唯有仰望的视线炙热而崇敬。

    沙漏细沙纷纷如雨洒。

    亥时末刻之尾,时近子时初。

    “咚”七鼓之音再起。

    刹时,十万凤凰齐齐上升,飞向银色的城堡中。

    浓厚的鼓音,悠长深重。

    第六声落时,十万人全部飞入银色房子内。

    相思召回,缩成小小的宝塔形,举在手心中,端木凌黑、七族长一跃,同时钻进城堡中。

    同一刻,台下无数人同时低身,躬送。

    白冰、大小凤凰同时隐去。

    相思将房子隐去,藏在铠甲中。

    子时至。

    第七声鼓音乍起。

    鼓起,出师。

    紫极牵着人,凌空一掠,化流星消逝。

    直至飞出凤凰城后,两人同时返回空间,泪滴极速掠行,奔向大陆的中心。

    日月轮回,白昼交替,眨眼间,便过了数天。

    七月六下午时分,当天空的云霞将圣城映照得一片绚丽时,飞行九天的麒麟泪滴如期赶至。

    没有迟疑,没有担心,小泪大摇大摆的停在圣地南方城门之外的空中,等候踏临圣地之空的时辰到来。

    圣城如旧,圣地如旧,并没有因即将要来的大战而改变。

    唯有空气中渗出的不安气息,昭示着凝重与压抑。

    一个时辰二个时辰……

    时辰相继着成为过去。

    亥时时,深居空间的相思,抱着莲花台,与紫极带着小泪、随风坐在主楼前的亭子内,观看圣地的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亥时过,子时悄然降临。

    亦在时辰交替的时间过渡好时,圣地上方的高空中,突的光芒一迸,刹那间,一个巨形银纹阵凭空而现。

    那阵纹距地面十万余里,样式与契约阵一模一样,呈七角形,其中间在角线相交处时为圆边的画着巨圆,繁杂的印纹似流水在盘旋。

    其阵纹的中心,正指向圣地的主殿之中,其阵之宽,亦覆盖住了整个主殿的范围,随着它的出现,霍亮的道道银光,照得整个圣城亮如白昼。

    七重命台,怎么的只有一重?

    目注泪镜,相思微微蹩起眉心。

    “当-”而亦在阵纹现时,圣地中的四面八方传出的一阵整齐的钟音,其音绵长浑厚,只在倾刻间便传遍圣城。

    霎时,圣地的四面八方中腾起了片片人影,俱化为大鹤,冲天蹿起。

    那人影的排列井然有序,俱以圆柱形而列,里外共有七十七层,上升时,圈圈腾高,一丝不乱。

    七十七层人柱在片刻间后升至高空,团团而列,守护着中心的阵纹,不容任何人涉足;其人阵列的宽度,最内一层恰好在距天空银阵纹七百七十七丈远,层与层亦相距七千七百七十七丈。

    待七十七层人柱的人全部静浮时,阵纹之上方银光又一亮,随即,现出身穿着淡红暗纹衣袍的智圣。

    智圣浮空而立,银发长披,发尾落空,长过身高二尺有余,容颜俊秀,仙姿飘逸,恰似九天神仙降世,威仪自成。

    智圣带着守护人员登空之后,圣地中的钟音静止。

    一切,又平静如厮。

    果然是七十七层守护,若无圣者实力,想闯入其中,难如登天。

    “紫极,命台只有一重。”观察过一遍后,相思也明白当初随风所说要想登临圣地之空的艰难并非吓人,只是仍是弄不明白为何只有一重命台。

    “现在才开始,一个时辰后会出现第二重,七个时辰后七重命台聚集。”紧紧的拥着怀中的人,紫极的声音一片低沉。

    竟有那么神奇?

    也是,这个玄幻的世界,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惊奇过后,相思又淡然了。

    “需要回去吗?”紫极低头,俊面贴上滑如镜的小脸,嗓音略有粗重。

    “不,就么坐着吧。”摇头,默默的后倚,贴在温热的九色铠甲上。

    只有几个时辰了,她只想靠着他,共度最后的时光。

    相思抑着不舍,抑着悲伤,保持着平静的神色与气息。

    紫极痴痴的注视着那张脸,将其刻入灵魂中,植入骨肉里,与魂魄共存,一生不灭。

    随风、小泪望着相依的两人,眼中俱是怜惜。

    那一刻,无法避免。

    生死两离,是注定无法改变的结局,他们,又能如何?

    唯有,伴着他们,见证这一代的这场生死浓情。

    两人纵有万般不舍,万千心绪,也只化为一声默叹。

    分秒如金,金流似水。

    时辰却是不待人,一刻一刻的轮转。

    丑时至时,银色阵纹上升七丈,原本的地方浮出一个金色的阵纹,其阵纹式样与大小与银色阵纹一模一样。

    七重,七色吗?

    当那不同颜色的阵纹出现时,相思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寅时,是绿色阵纹。

    卯时初时,现第四重蓝色阵纹。

    亦在卯时至,麒麟泪滴内人影幢幢,纷纷自四面八方涌向主楼前,只在倾刻间,随着破空波动,俱全全赶到。

    蓝天、来如意,银瞳、黑矅与众小家伙,天晴天虹、白冰与守护凤凰,归隐、师就、明月缺、星无缺、虞红泪叔侄,连阿加力、雷傲鸣、林蕾亦到场,更为惊奇的是,那许久不见的金角也到场。

    雪昊、风羽两人更是带着背上背上了重叠粘着一群子孙的七七与红壳老蚌。

    一群人默默的走至亭内,依序坐下。

    相思对众人微笑打招呼后,又静然无语。

    感情,不需要多言。

    一个眼神,已足够。

    一群人静静的陪伴着今日的主角。

    然而,当一新天到来时,外面的圣城却是满城寂静,整个圣城无一人外出,大街小巷更不见车马之影,城中一片宁静。

    如果不是那生命气息一丝不变,那情形,绝对会让人认为这是一座空城。

    圣地的七门,却在卯时轰然关上。

    其内,所有一切正常。

    数个时辰没合眼的相思,极目而望,两瞳幽深似海。

    现在,离决战还早。

    紫极圈在相思腰间的手,越来越有力,似是要将人揉碎融入骨肉中,其气息,却是越来越沉稳。

    辰时,第五重火红色命台现。

    随着时辰一刻一刻的过去,巳时至。

    光芒又霍然一亮,第六重淡黄色命台乍现。

    亦在那瞬间,数道银光自圣地内蹿起,如火箭升空,直射高空。

    尘埃定 第四十二章

    这一刻,终是来了啊。

    双目一凝,相思陡然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紫极眼一沉,划过一抹痛楚,内心更似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咬,噬心噬魂的痛漫至了四肢百骸。

    虽然痛的几近麻木,紫极为了不让发觉异样,仍是死死的抑住,保持着平衡,没有让心痛引起身躯颤抖。

    外面,自圣地内蹿起的银光在空中一闪后,霍然停在置高空中,其所处的位置,正是在七重命台之西方,距守护在命台四周的圣殿员相距约万丈远。

    人群当中最前方的一人,即是紫袍银面遮面的雷蒂斯·雷佳斯阅,他退后半步的左手一边,是一身青铠、右眼角印着浪花图案的青魑;一身血红铠甲、红发蓝眼的虎贲紧挨青魑。

    其右侧,第一位是古铜铠甲的巨毁;与其并列的是雷蒂斯·雷风。

    再后方,是三族中的另九圣,其中青江、青断山、青章,雷蒂斯·雷印、雷痕、雷蒂斯、托达玛与虎腾几人的面孔,相思见过,别二位,则是青好眠与虎氏四圣中的另一位圣者-虎坡。

    虎坡,三十左右,铠甲呈淡金色。

    雷、青、虎三氏十四圣到齐。

    而亦在十四人站定时,人群后下方,相距约有十万里远的西与北二方的虚空中突的现出一大片阴影。

    那是纵横成阵的人群,距圣地最高主殿顶约百里,男女皆有,人、兽同阵,俱是铠甲在身,花花绿绿的铠甲立颜色汇成人潮,浮停于空,好似是一根根彩色的木桩子。

    其阵列的长宽,横向估计至少宽过百万里,往后延展的纵向,也至少有近五千万里远,其人总数,粗估过十亿。

    人潮浮立,覆盖长空后,留给地面的只有一片阴影。

    想用人潮淹死人么?

    眼望外面的相思,兀的挑眉。

    紫极扫一眼泪镜后,紧箍着人的一双手臂慢慢的放松。

    而亦在那人潮出现后,守护在命台四周的圣殿人员,集体缓缓下降,其过程中,队列一丝不乱,所有的速度俱是快慢同一。

    圣殿人员,终身以守护圣地为职,智圣与众人的职责,便是在阵纹出现时,在‘言’踏临前,不让任何靠近,以防止亵污。

    如果‘言’灵不登命台,则守护至阵纹隐去时才能离开,如今,‘言’已至,他们的职责已尽。

    至于将来谁胜谁负,那与圣殿人员无关,天地圣殿只遵从于最终站在七重命台上的那一位真正的‘言’所谛听到天地之言后下传的吩咐。

    在圣殿的规矩中,若有人与‘言’在圣殿上空决战时,当双‘言’俱在时,圣殿人员将以守护者之职参战,一致对战挑衅者,维护‘言’的威严,。

    其他时则谁也不帮,只遵胜者之令。

    此一战,是新‘言’与上任‘言’之间的对决,圣殿守着传统,不会偏袒任一方,自然是撤回圣地,守护各殿。

    呃,这个又怎么解释?

    相思弄不明白为何撤离,偏头,带着疑惑的视线,投向紫极。

    对于命台,她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她只知道有命台,也知道归位之后,会有另一重命台出现,那一重是真正的命台,是‘言’灵代执天地之力、修复天地之时所站的命台。

    但是,她却不知道命台的颜色,也不知道会在何时出现在何处,就如她之前只知台有七重,不知道七重命台的每一重颜色是不一样的。

    同样的,她知道登真命台的人将以命为祭,如何祭祀,具体的细节也并不清楚;她知道紫极会弃下她独自登台,可要如何解除两人之间的生死契约,也不了解。

    总结而言,她只知有那么回事,其具体内容却是摸不着边际。

    对于圣殿的人,她也是所知鲜少,只知是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