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偷偷拆他发冠的手停住了。

    “哪一个季小郎君?!”

    “你夸过俊俏的那个。”

    金银嘴唇微动,最终还是没说话。

    殿下好好的,怎么突然好男风了。

    金银再次终于知道了,为什么绿绮叫她来了。这五皇子府中,谁又能比绿绮姐姐难过呢?

    “殿下先睡一觉,酒醒了再找,如何呀?”

    “我没醉,他醉了,我骗绿绮说我醉了。”

    “殿下明明醉了。”

    “好,我醉了,我要去东十字街。”

    金银见劝不住他,只好试探道:“殿下去东十字街,还要做什么?”“找他说说话。”

    “只是说说话?”

    江瑗点点头。

    金银叹一口气,道:“那殿下去吧,我让元宝备车,殿下去了可不能出格。”

    她出去安排,又想着一会儿好好算劝绿绮,不能让绿绮太过伤心,又思忖以后对绿绮再好一点儿。

    于是季玦刚回到家,就看到了坐在他床榻上的江瑗。

    他一时未反应过来,坐到了江瑗身边。

    “你回来啦!”江瑗抓住他的袖子。

    季玦脑子里迷迷糊糊,任由江瑗动作,也不知道把袖子抽回来。

    他缓了一会儿,问道:“陛下怎会在此处?”

    江瑗越靠越近,然后耳语道:“我知晓你喝醉啦。”

    季玦点点头:“我确实醉了。”

    “我来帮你熬醒酒汤。”

    季玦笑了一声:“陛下会吗?”

    “陛下会。”

    然后江瑗下了床榻,快步走向厨房,拿了一壶酒回来。

    季玦揉了揉额角,把江瑗拉上床,冷着脸道:“陛下应该休息。”

    他看着江瑗红红的眼角,为了看得更清,他凑近了江瑗的脸。

    “陛下醉了。”他严肃地下结论。

    江瑗自己解开头发,又脱了外衣,双手放在小腹,在季玦身边躺好。

    季玦又要下床去,给江瑗煮醒酒汤。

    江瑗又扯住季玦的袖子,指着桌上的酒壶,小声道:“醒酒汤在那儿。”

    季玦盯着酒壶,盯了小半盏茶的时间,然后道:“那是酒。”

    江瑗眼角飞红,眼波流转,声音比之前更小了:“我是说,你不用去煮醒酒汤了……”

    “你醉了。”

    “我是说,你不用去厨房。”

    季玦疑惑地看着他。

    “我醉了,你就应该听我的。”

    季玦点点头,觉得江瑗说的有几分道理。

    江瑗睡在榻上,拉着季玦的手,又在季玦的掌心摸了摸:“你手好凉啊。”

    夏日本就闷热,季玦的屋子自然没有五皇子府的温度低,江瑗皱了皱眉,然后拉着季玦的手,把他的掌心贴到了脸上。

    他喟叹一声,还不忘挑剔道:“你这屋子怎么这么热。”

    季玦的反应仍然很慢,便附和道:“是啊。”

    “不如你搬过来和我住,我那里比这儿好。”

    季玦想了好久,又说:“不好。”

    “我府里还有不少医书。”

    “我都知道。”

    江瑗又起身,凑到季玦耳朵边上:“我跟你说,我这些天在看医书,学会了不少东西,药理也懂了一点儿……不,是懂了一些……”

    幽冷的梅香瞬间包裹住季玦。

    作者有话要说:“你需要休息。”

    我打成了“你需要修仙。”

    行8

    第46章

    季玦转头看他,疑惑道:“你看医书做何?”

    江瑗捧起季玦的脸,无比认真地凝视着他。

    “嗯?”

    江瑗动了动唇,仔仔细细盯着季玦的眼睛,然后严肃至极地说:“学海无涯。”

    季玦点了点头,对他颇为赞赏。

    江瑗又夸耀道:“我还默了好几个方子呢。”

    季玦笑着点点头:“是该如此。”

    江瑗却仿佛没听到一般,飞快地下了床榻,话语中还透着些微的兴奋味道:“我去找笔,这就写给你看!”

    他走到桌案前,先找了一张空白宣纸,然后拿起笔,思忖再三,又看向季玦。

    季玦半躺在榻上,漫不经心道:“陛下是否忘了?”

    江瑗又瞧了一眼季玦,然后迷茫道:“笔呢?笔在何处?”

    季玦坐起来,也迷茫地看向江瑗。

    江瑗手里拿着笔,又问季玦道:“你看见笔了吗?”

    季玦摇头又点头。

    “你是看见了,还是没有看见呀?”

    江瑗边说,边把手里的笔投进了酒壶里。

    季玦默默地看着,然后摇头道:“未曾见过。”

    江瑗沉重地叹一口气,悲凉道:“寡人从未知道,你过得竟然是这般艰难困苦的日子。”

    季玦淡然地叹一口气,冷冷道:“艰难困苦,玉汝于成。”

    江瑗放弃了面前的宣纸,又坐到了季玦身边。

    “太医署的医女,长相不如你俊俏。”江瑗说。

    季玦点点头。

    “太医署的医女,长相也不如我俊俏。”江瑗又道。

    季玦疑惑地问:“是吗?”

    “你不信?你看不到吗?你果真醉了。”江瑗得出结论。

    他一边说,一边把脸凑向季玦:“你还看不到吗?”

    为了叫季玦看得更清,他的脸越凑越近,以至于与季玦额头抵着额头。

    “你看清了没有……”他压低了声音。

    呼吸吐在季玦唇上,季玦有些不自在,想远离却不知道往后退,而是仰起了脸。

    唇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一触即离,季玦认认真真地打量着江瑗的脸,认认真真道:“看清了。”

    江瑗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显出十足十的俏:“那你摸摸?”

    “我摸你做甚?”季玦莫名其妙。

    江瑗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理由,只好作罢。

    季玦躺下来,勾住江瑗的腰,把江瑗固定在榻上,道:“你真的醉了,你需要乖乖躺一会儿。”

    江瑗顺势抱住季玦,道:“你亦醉了,你为何不陪我躺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这句话说得挺没道理,季玦却觉得他说得不错。于是季玦头枕着手臂,陪着他躺下。

    两个人终于消停,也不再折腾酒壶和笔。

    季玦身上确实透着寒气,江瑗朝他那边挪了挪,手臂搭在了季玦身上。

    今日季玦其实已忙了一天,如今躺在榻上,不一会儿便迷迷糊糊,半睡半醒。

    江瑗还挺精神,但他睡在季玦身边,也没有乱动。

    他犹犹豫豫,犹豫了一盏茶时间,对季玦道:“季小郎君,你想听我唱歌吗?”

    “……嗯?”

    “我唱歌予你听好吗?”

    “……嗯……”

    江瑗用手捂住了眼睛,喘了口气,才低声唱起来:“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