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过。

    “好。”林元懂他的意思,“我明儿个问问。”

    然后第二天一问,在林家干活儿的几乎所有人都举起手:“我家哥儿可以!”

    “我家丫头可以!”

    然后没过一会儿,大家就争起来了:“你家哥儿马上出嫁了!”

    “你家丫头乳臭未干,盘子碗都端不稳。”

    “你家哥儿不会做饭。”

    “你家丫头笨手笨脚。”

    ……

    林元无语了好一阵,只得开口喊了停,说道:“识字懂算账的优先。”

    他道:“学堂里干活儿,这两样都是基本技能,都得有。”

    话一出,现场顿时不吵了。

    有人开始后悔当初林家学堂招哥儿或丫头的时

    候,怎么没把家里的大龄哥儿或丫头送到学堂里。

    众人纷纷感叹,确实后悔了。

    林元道:“现在还有机会,若是想把孩子送学堂,现在就可以送。”

    柳婶子惊讶:“现在还可以吗?早上过来的时候,听人说沈园和学堂里都挂了告示,住宿生招满,就不会再招生了。”

    “而且束修……”陈婶子有些迟疑:“要五两银子吗?”

    其实大家早上听到消息的时候,都有些懵了,不知道自家娃娃下一年要上学,是不是也要交这么多的束修。

    五两银子?

    以现在的条件,不是出不了,而是出了之后,手里攒的银钱就全没了。

    众人都殷殷切切地看着林元,期盼他否定这个说法。

    林元也没让他们失望,笑了笑:“先前发生了那样的事,外村的孩子纷纷从林家学堂退学,家长也在外边说些不三不四话,叫我家相公寒透了心。但林家村人是不一样的,村里人还依旧相信学堂,相信我相公,就冲这信任,我相公在一日,林家村的孩子们读书束修都不会变。”

    “男娃娃半两银子,女娃娃三百文,不变?”柳婶子确认。

    “是,不变。”

    林元有力的话语让众人都松了口气,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庆幸与幸灾乐祸。

    谁不知道,那些外村人先前骂林家学堂的时候,也没少连带着骂他们林家村人,说他们这些人软骨头,喜欢巴结林家人,眼皮子浅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以后迟早会后悔。

    但实际上,他们早上来的时候可看到了,说他们眼皮子浅的人现在正在沈园里求人呢。

    是的,外村人确实在沈园里求沈岳呢。

    当然,说求也不太准确。

    “哎,当初也是家里忙,所以才让孩子退学的,后来发现孩子极爱读书,就觉得无论如何都要供他读书,不能耽误了孩子的前程。”

    “是啊,我们村的孩子也是,回家之后抱着书本不放,天天练字到很晚,家里觉得既然喜欢读书,那就咬牙供到底吧。”

    “我们知道学堂束修涨了,我们也不愿意叫学堂吃亏,这样吧,我们都出三两银子,沈小哥,你看看怎么样?”

    ……

    这些是最先退学的那些

    孩子的村长,三四个老头儿一脸遗憾,纷纷说着孩子多爱读书,不能读书就是此生遗憾。

    沈岳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我家学堂不招走读生了。”

    “不招走读生?”老头儿们一愣,面面相觑:“什么意思?”

    “招的学生除了林家村的孩子们,都得住学生宿舍专心读书,休沐的时候才能出学堂。”

    沈岳接着道:“住宿费、伙食费一年下来差不多是四五两银子。”

    再加上束修,得七八两银子了,村里人哪肯干啊。

    老头儿们顿时急了:“能不能通融一下。”

    沈岳摇了摇头:“走读太浪费时间了,学生们应该把时间都放在学习上,才能进步更快些。”

    郭家村村长不解道:“学堂不是还要求学生们回家干活吗?这难道不是浪费时间?”

    “学堂这个要求,是让学生们体验父母的辛劳,知道父母养育他们的不易,进而知恩感恩,而不是让他们闭上眼睛死读书,不知礼不懂礼,把别人的一切好心付出当成理所当然,受人之恩却不知感恩,行那白眼之举。”

    四个老头子的脸刹那间五彩缤纷,精彩极了。

    沈村长叹了口气:“哎,是老头子目光短浅了。”

    沈家村人虽然是最后抛弃林家学堂的,但也是唯一和林家学堂撕破脸皮的。

    他昨儿个没脸过来,就叫沈王氏过来问问。

    原还想着大不了叫村里人多出些束修,哪成想今儿个早上,刚到沈园就见到了外边贴的告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