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感觉事情不简单,于是开门见山直接问木清岑。

    [岑岑,你是不是还隐瞒了我什么?就算你好心救我,也不可能对我如此放养状态,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我有直觉,不仅仅是如此。]

    “……”小皇子殿下现在一点也不傻白甜了好吗?

    木清岑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把玩着自己的银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

    “好吧,你直觉很准。”木清岑走近了一些挨着鹿锦言坐下,狐狸眼微微上翘,“其实一开始是有一个故人找到了我,那个人你也知道,就是你的父亲裴至。他是地球人,当初也跟我绑定过,我跟他关系不错,后来任务完成我跟他解绑,再后来他出意外,从你们这个遥远的星球回到他的星球,之后他一直想方设法要回来,当然他根本回不了这里,除非你父皇带他回来。”

    “几年前他忽然做了一个梦,关于你父皇的,梦里你父皇出意外了。他千方百计地找到了我,我们都是拿钱办事,自然我就同意了,再说这里我业务也挺多的,只是没想到出事的不是你父皇而是你,然后就还是跟你绑定了,至于之前说的那个原因也是我救你后不为难你的原因,你确实让我很喜欢。”

    原是如此,怪不得木清岑对自己那么纵容,这完全就没有强制他做任何事。反而处处为他着想,居然是父亲给了他钱财,不过木清岑确实也把他当朋友一般,想来自己身上也是让他觉得喜欢的品质吧。

    [如此说来,你知道很多但是都没有告诉我?]鹿锦言瞪了木清岑一样,[好歹我们是朋友,居然一点也不透露给我。]

    “我也有我要遵循的规矩,主系统我可不敢得罪,我就是个打工仔。小鹿,我知道你理解我的,你看看你任务都还未完成,我就告诉了你这么多,还把最后的大惊喜告诉了你。”

    [大惊喜?!]鹿锦言目瞪口呆,所以大惊喜是什么?

    “对啊,就是你其实不是穿越者,就是鹿锦言本人,这还不惊喜吗?”木清岑狐狸眼眯着,完全一副诡计多端的狡猾狐狸样。

    鹿锦言气得心里骂骂咧咧的,抬眸就看见华储彦来了,他连忙站起来,“华叔叔,你给看看诚哥哥到底是这么一回事,我感觉他像是被人下了什么药物,他晕倒之前很不对劲。”

    华储彦微微颔首,接着走到床边给穆诚怀检查了一番,眉头紧皱起来,“他一切正常,之所以昏迷并不是身体出状况了,他现在梦魇了。”

    “梦魇……他又梦见了过去的事情了……”鹿锦言很是不安,满脸担忧。

    华储彦心细地发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还有他这句话,难不成他知道了?

    “锦言,你这话……你知道了?”

    鹿锦言看向他,眉头松动,衡量了片刻直言到,“华叔叔是指什么?大哥跟诚哥哥以前多相爱的事情,还是指我其实就是鹿锦琰的事情?”

    华储彦微微皱眉,旋即哈哈大笑起来,缓缓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记起来了就好,我就知道就算是清除了你的记忆,你也还是会记起来的。”

    “没有。”鹿锦言弯唇,“很抱歉,华叔叔我没有想起来,只是知道了这件事而已。”

    “你没想起来?”华储彦顿时紧皱着眉,微微动了动唇,看上去很焦虑,“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这件事只有他跟鹿臻知道,一直保密得很好,锦言是如何在没记起的情况下知道的?

    鹿锦言愣了一下,扯谎道,“做梦,断断续续梦见了一些关键的事情,就推理出来了。”

    原是如此,华储彦松了一口气,伸手捏了捏眉心,“他权衡了许久,总是在告诉你跟不告诉你之间反复选择,他怕你责怪他。”

    鹿锦言毫不犹豫,“我不会。”

    华储彦看向他笑了笑,“我也知道你不会,他也知道,但是他这些年经历了太多事情,有时候脑子不灵光,瞻前顾后在所难免,他太爱你了,你是他跟裴至的孩子,他生怕做得有一点不好伤害到你。”

    裴至是鹿臻那些年的温暖与阳光,空气跟养分,那鹿锦言就是他活下去的理由。他这些年一个人险阻走过来,若不是鹿锦言,他真的宁可去死,倒也不是说鹿锦言阻碍了他,反而是鹿锦言救了他,鹿臻一直很爱自己的孩子,看到鹿锦言他才会觉得真实,不然他跟裴至那些年总让他觉得是一场梦。

    “他看到你跟穆诚怀又相爱还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先不告诉你。免得你们知道了那些过去徒增伤悲,毕竟你受伤那段时间真的算是很晦暗的一段记忆,等他回来知道你不怪他,他肯定很开心。”

    鹿锦言捂了一把脸,掩饰自己的悲伤,“父皇就是一个人积压了太多情绪,他总是压制在心里,自我调节也没有真的让他释怀,我理解他做的一切,也理解他擅自做主,他其实也很纠结,我都不会怪他的。”

    “如此便好。”华储彦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恢复记忆吗?只需要一个脑部手术即可。”

    鹿锦言皱眉,旋即摇摇头,“暂时不用,或许过几天我又想明白了也不一定。”

    华储彦笑,“好,想明白了跟我说。”

    鹿锦言弯唇笑了一下,“华叔叔,诚哥哥他真的没事吗?”

    “没什么大事,伤不了身体。他确实被人用了过量的致幻剂,还被深度催眠过,他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次跟烛龙军团对战回来以后他就开始做梦,梦见以前的事情,除此之外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华储彦皱眉,“如此说对方并不是想伤害他,只是想让他恢复记忆。”

    鹿锦言问:“当年他的记忆也是你们清除的吗?”

    华储彦摇头,“并没有,他伤得比你轻很多,当年我跟你父皇只顾着你,哪里还能想着他。他醒来之后病了很长时间,只活在有你的世界,没多久就失去了关于你的记忆,我这几年也不曾关心过他的状况,你父皇本来是不打算让你们还有联系的,可是他还是不忍心,他又害怕自己保护不了你。”

    “而穆元帅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军人,他是个忠诚有担当的将军,对外人从来都是杀伐果断,但是对他需要担负责任的人势必会拿命保护,陛下知道你们早晚还会在一起的,所以他没问你的意见便让你们结婚。他当初很快就后悔清除你的记忆了,他本想让你一辈子做傻白甜小皇子殿下的,但是他不能一辈子呆在你身边,你要走向你的爱人,他也要奔赴他爱的人。”

    鹿锦言微微点头,一张脸情绪复杂,他想穆诚怀的记忆肯定是木清岑帮忙封存的,片刻后他才说,“我都懂。”

    华储彦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穆诚怀,视线定在鹿锦言脸上,“我的学生有心理医生,对于催眠这一块很有研究,你可以跟穆元帅谈过之后带他去治疗一下,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并不是做梦,而是被人下了心理暗示,梦不过是他脑部深处被封存的记忆的展现,这并不是他主观意愿想起来,而是被人强行又把记忆拽出来,加上他精神压力太大才会昏倒,我想对方其实是想让他痛苦。”

    鹿锦言点头赞同,内心疑惑,但只是微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我会跟他好好谈谈。”

    华储彦说:“嗯,他醒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这会儿肯定是沉醉梦里不愿意出来,你要理解他的心情,梦里指定是你他才会如此。”

    鹿锦言忽然脸红,被长辈打趣太难为情了。

    见他害羞,华储彦哈哈大笑,借口要去看宁宁安安转身离开了房间。

    鹿锦言轻轻用手背蹭了蹭脸,坐在了穆诚怀身边,轻轻抬起他的一只手,把脸贴在掌中轻轻磨蹭起来。

    这一切跟做梦一样,他又哭又笑起来,握着穆诚怀的手背亲了亲,眯着眼睛注视着穆诚怀喊了他几声。

    怪不得木清岑有时候奇奇怪怪的,总强调他不曾抢走任何人的人生,让他不要有负担,他居然从未想过这个可能性,也是够愚蠢的。

    第89章 你不想恢复记忆是因为你不想面对吧?

    穆诚怀睡了很久一直没有醒过来,看上去也没什么异常,就跟睡着了一样。鹿锦言便也在床边一直陪着他,最后自己困得不得了,掀被上床躺在了穆诚怀身边紧紧抱着他睡了过去。

    鹿锦言醒过来的时候,穆诚怀还是没醒过来。

    他皱着眉着急地伸手探了探穆诚怀的额头,体温正常,他到底还要做多久的梦啊。

    鹿锦言又忽然瞪圆了眼睛,伸出手指,用指腹轻轻在他手腕处把脉,感觉到了心脏的跳动他才松了一口气,又把耳朵贴在穆诚怀心口处听了听,整个过程他表情是瞬息万变,最后自己还笑了笑。

    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俯身亲了亲穆诚怀的额头,心终于安定下来,接着掀被下床准备去看他忽视了的鹿知宁跟穆予安。

    然而房间的门并没有自动打开,他用指纹也没办法开门,正当他打算求救的时候门自动打开了,他皱着眉头看了一下,只当是个小故障。

    鹿锦言下楼却看到贺玉竹坐在沙发上微微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这都下午了,贺玉竹为什么还在这里?

    “殿……锦言,你起来了?”贺玉竹抬眸看着他笑,神情有些奇怪。

    鹿锦言嗯了一声说:“贺玉竹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是有事情要跟我说吗?”

    贺玉竹目光躲闪了一下,接着注视着他说,“我听说诚怀晕倒了便来看看,其实主要是想告诉你……”

    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似的,抬眸深深看着鹿锦言,耳朵有一点点红,“我不喜欢他。”

    “啊?”鹿锦言皱眉,很快反应过来他说他不喜欢穆诚怀。

    贺玉竹笑,“我不喜欢穆诚怀,一直只是好兄弟。昨天我知道你为什么邀请我来,也知道你想让我明白什么,但我不喜欢他,我知道你担心我,想让我迷途知返。”

    鹿锦言赧赧一笑,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没想到贺玉竹居然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太丢人了,自己是谁啊这么羞辱贺玉竹,人家也没做什么事情。

    “抱歉。”他细声说,“我不是想羞辱你,我就是……”

    “我知道。”贺玉竹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你不必这么愧疚,但我真的不喜欢穆诚怀,你别误会了,我不希望你误会。”

    “呃……”鹿锦言皱眉,又想到了那天宿舍里瞧见贺玉竹亲穆诚怀的事情,他知道穆诚怀那时候肯定是太震惊来不及推开贺玉竹,而且时间也很短,看样子不过是蜻蜓点水,贺玉竹立马就退开了。

    “你想问什么便问,我都告诉你。”

    贺玉竹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就这么安静地注视着鹿锦言。

    鹿锦言不看他,顿了顿问,“那你那天为什么故意挑衅我?你亲了诚哥哥你还……”有点说不下去了。

    贺玉竹哈哈大笑了几声,“故意的,没亲,错位而已,就是为了让你误会。”

    啊?鹿锦言一双圆溜溜的鹿眼睛眨了眨,满是困惑地打量他,嘴巴微微翕动着却是半晌没说出一个字来。

    为什么要让他误会啊?不喜欢穆诚怀,又故意做这些,是没事找事吗?他脑子有点乱。

    “殿下。”贺玉竹忽然如此唤他,鹿锦言紧张地嗯了一声抬眸看他,等着他的解释。

    贺玉竹弯唇笑了起来,眼睛一瞬间有了变化,原本只是很普通的笑容,此刻眸子里带着很明显的爱意。

    鹿锦言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再蠢此刻也明白了,贺玉竹他……

    为什么啊?

    等等,贺玉竹喜欢陆琰,陆琰就是鹿锦琰,而自己就是鹿锦琰啊。他居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鹿锦言脑子太乱了,昏昏沉沉的,都忘记了贺秦归说过贺玉竹可能喜欢陆琰,曾经的鹿锦琰也就是他自己。

    也不知道贺玉竹现在知不知道他们是一个人,还是睹人思人,这么说起来贺玉竹他真的过得很辛苦。

    可不管怎么说,鹿锦言不想听到贺玉竹接下来的话,他还不知道如何是好。

    因为没有记忆,如果听到了会很为难,他就算是说了很正常的拒绝的话,可对贺玉竹来说太残忍了,真的太残忍了。

    鹿锦言索性先发制人,“贺老师,喜欢一个没有结果的人没必要也太痛苦,你应该学着放下,对彼此都好,我知道很难,可是有时候你必须戒断才能重获新生。”

    “你在逃避。”贺玉竹的目光有一丝生气,微咬着唇。

    鹿锦言摇摇头,“贺老师,很抱歉,现在我们不适合说这些。我要去看孩子了,你自便。”

    说着,飞快逃走。

    贺玉竹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转身跨步离开,这时候眸子里变得狠戾起来,嘴角的笑容也变得恐怖,跟刚才的样子全然不同,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似乎做了什么决定,眸子里的光芒变得坚定。

    ……

    知道贺玉竹喜欢的是自己而不穆诚怀,他真的有点接受无能,这一天天的遭受了太多的暴击,莫名其妙他就成了鹿锦琰本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鹿锦言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主要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是鹿锦琰,可是知道以后,什么事情都解释得通了,只是贺玉竹知道他就是鹿锦琰吗?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想去想这些让人烦躁的事情,推开门就换了一副轻松的笑脸,两个小孩咿咿呀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穆诚怀直到晚上才醒过来,一醒过来整个人都阴沉沉的,完全没有笑容不说,还有点冷漠,他似乎还沉浸在梦里似的。

    “诚哥哥你还好吧?”鹿锦言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穆诚怀抬眸看他,眼神很迷茫,只是摇摇头。

    “是不是做噩梦了?”

    穆诚怀还是摇摇头,嘴里说着,“对不起……”

    他很痛苦地捂脸,一直重复对不起。

    鹿锦言抱住了他,安慰了很久,之后他甚至不跟鹿锦言说话,只是点头或者摇头。鹿锦言也不知道他做梦到底记起了多少从前的事情,穆诚怀看上去真的深受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