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选,一会儿可没得选了,愿意的话就待着别动,不愿意的话……”

    沈灼目光投向脚下数百尺高空,“现在就跳下去。”

    龙骧冰冷地看着他,半晌才回道,“……我要报仇。”

    报仇?

    沈灼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这大火是怎么烧起来的?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事?”

    “三天前的满月之夜,我看到南方天空忽然出现陨星朝你撞来,我正要拉开你时……你不见了。”龙骧定定地看着他。

    “咳,那是一个意外,我是被人抓走了,一群黑袍人……”

    他话音未落,就见龙骧瞳孔一缩,抓住了他的手,嘶吼道,“他们在哪儿?!”

    沈灼心中一动,难道剧情君还没死?

    “那些人怎么了?”他问。

    “他们杀了我父母,杀了所有人!”

    他的声音激动,宁飞月听到疑惑地问了句,“他们不是被异火烧死的吗?”

    龙骧的脸色顿时煞白。

    沈灼明白了,是那些人取凰灵玉时惹怒了它,这火焰怕是那灵玉引出的,换句话说,当时的场景应该是龙骧体内突然迸出异火,烧毁了整座城主府,也烧毁了整座横阳城。

    “不是你的错,一定是那些黑袍人动了手脚。”沈灼说。

    龙骧低头,手上的匕首无力地滑落。

    薛君觅看了他一眼,而后嘱咐宁飞月,“飞月,你来御鹤,我去助师父。”

    “好!”宁飞月立刻与他换了位置。

    薛君觅双手结印,背上的银色长剑峥然一声,飞出鞘外,薛君觅飞踏上银剑,化为一道白光飞往横阳城上方。

    “你们要做什么?”龙骧冷不丁问了句。

    宁飞月咬了咬唇,一副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这个……我们……你也看到了,这异火连烧三日三夜也不曾消怠,若再放任不管,怕是会连累到周围其他城池……”

    “你们要毁了横阳城?”

    沈灼嘴上这么问,心里却是再清楚不过,他当初为了突出凰灵玉的牛掰特地设定了其异火燃之不灭。

    可他却没想到剧情出了偏差,那群黑袍人催化了主角体内灵玉,引出异火,直接就焚了整座横阳城。

    沈灼心里有点乱,因为他可是知道后面在横阳城还是有剧情的,这下连整座城都没了,剧情还怎么进行?

    然而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安抚亲儿子,这横阳城不烧的话,怕是真的会牵连周围城池。

    “没有其他的办法?”

    龙骧目光定定地看着远处燃烧着的横阳城,那里已经成了一大半废墟,可那火却执着的焚烧着那片土地,火光冲天,半边夜空都染成了妖异的红色。

    “……”宁飞月没说话,却已经是默认了。

    沈灼却是知道还有别的方法的,不过眼下却不太可能。

    “那就毁了吧。”龙骧淡淡回道。

    宁飞月咬了咬唇,有些不忍,忽然道,“你等着,我去为你取个物件当念想!”

    她说走就那么飞走了,留下两人坐在丹鹤身上,默默对视。

    沈灼悠悠道,“你说这鹤需要人看着吗?”

    龙骧:“……”

    沈灼往前挪了挪,摸向它脖子的羽毛,“你说它有缰绳吗?”

    丹鹤:“……”

    龙骧不再管他,目光投向横阳城,“那日你为何问我愿不愿修仙?”

    “随口一问罢了。”

    龙骧冰冷的目光投向他,显然不信。

    沈灼于是浅笑,“你可知在中州北有一族,名天命?”

    龙骧目光一动,“你来自那里?”

    “修仙者,以逆天而得道,而天命族却以窥天而顺道,这是天命一族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一族的悲哀。”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龙骧说。

    “是也,就如此刻的你。”

    “……”

    龙骧猛的抬头看向他,目光灼灼,“什么意思?”

    “那日我知道异火会降临横阳城,会落入城主府内,所以提前去了你家,偏偏黑袍人横生枝节,催化了你体内异火,导致了这灾难,他们的目标就是你体内之物。”

    沈灼半支着一条腿,手中把玩着一根黑色的鹤羽,嘴角微勾,“龙骧,你可知在盯着你的人是何等强大?”

    龙骧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沈灼缓缓道,“能乱四时序,可动天地劫。”

    龙骧瞳孔一缩。

    沈灼从鹤背上悠悠站起来,走到前方,俯视着脚下的横阳城,“横阳城,只是个开始而已。”

    龙骧脸上没有表情,但垂下的手却紧紧攥成了拳头,他抬头看向沈灼,“那你为何来找我?”

    这话和长冥当时问的有异曲同工之妙,沈灼也想过这个问题。

    为什么呢?

    《无尽仙途》是他写的,这个活生生的世界也是他创造的,即使他穿越到书中了也没打算一定要跟着剧情走,说起来他也只是对这世界抱着一丝新鲜好奇感才找到了龙骧。

    可从见到长冥后就不一样了。

    沈灼本以为是自己弃坑了才被诅咒穿进书里的,可其实是长冥那个妖孽把自己拉进来的,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从小到大还没人能够掌握他的道路,沈灼在看到长冥的那一刻就生起了一股争斗的渴望来。

    从他踏入这世界的那一刻起,这修仙路就不只是长冥和龙骧的争斗了,而是他和长冥的一盘博弈。

    “我要你打开仙界之门,成神。”

    第8章 碰瓷

    沈灼嘴上说的漂亮,但其实不过是想让这书以自己的意愿进行下去罢了,谁也不能保证剧情会不会改变,可沈灼却不想输长冥。

    低头见还稚嫩着的主角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沈灼心里生出那么一丝罪恶感来。

    “飞月姑娘许久不来,可能有什么变故。”

    沈灼半跪在鹤背上,摸摸丹鹤的脖子,“丹鹤阁下,麻烦去看看可好?”

    丹鹤低声啼了一声,竟然真的听他的话往宁飞月去的方向飞去了。

    风将沈灼的月白长袍吹起,龙骧看着他迎风站立的身影,恍惚间看到他身后满头长发,被风吹到眼前,遮住了他的视线。

    龙骧下意识伸手挥开,却什么也没碰到,他再看过去,眼前的沈灼还是那一头怪异的短发,刚才那一幕仿佛一个幻影。

    丹鹤刚带着两人飞到横阳城上,薛君觅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谁让你们过来的?快离……飞月呢?!”

    薛君觅一眼暼见丹鹤身上没有宁飞月的身影,顿时脸色一变,迅速御剑出现在二人面前,“飞月呢?”

    “飞月太热心,见我大侄子伤心,二话不说就飞下去拿个念想了。”

    沈灼还不忘补一句,“拦都拦不住。”

    薛君觅知道自己这宁师妹什么性格,当下御剑向东方飞去,高喊道,“师父!飞月在城中!”

    沈灼拍拍丹鹤,笑道,“鹤兄知道飞月在哪儿吗?”

    丹鹤头甩了甩,扇动翅膀往下降去。

    龙骧一惊,本想起身却因为丹鹤的动作而失去平衡,单膝跪在了鹤背上。

    耳边风声呼啸,两人迅速降落中,眼看着就要落入脚下那片大火中,龙骧惊惧地看向沈灼,“你要做什么?”

    “去找飞月姑娘。”

    沈灼回头对他笑了笑,“放心,跟我在一起,我不会让你死的。”

    龙骧目光微凛,这人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接近火焰三尺时,丹鹤便不再往下了,狭长的眼睛看了沈灼一眼,示意它不能接近了。

    “无妨,谢鹤兄了。”

    沈灼拍拍它细长的脖颈,看着地面皱了皱眉,“啧,有点高啊……”

    一旁龙骧走过来,搂住了他的腰,沉声道,“抓紧。”

    沈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抓着他的腰带,笑道,“谢了大侄子。”

    龙骧板着脸没说话,抱着他的腰跳下了丹鹤,还专门找了一处没有火焰的落脚之处,那地方狭小的只能站一个人,落下时龙骧搂着他腰的手一紧,将他双脚放在了自己脚背上。

    沈灼一怔,抬头看着他一笑,“我以为你并不是很相信我。”

    龙骧神色漠然,“你是天命族人,救你,我才能知道更多。”

    沈灼勾了勾嘴角,一手推开他,踏入火焰,龙骧一惊,连忙伸手去拽他,却在下一秒被眼前一幕震到了。

    那个青年慢悠悠地踏着一路上的火焰往前走着,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悠闲模样,似乎完全没发现周围的熊熊火焰。

    “怎么,怕?”

    沈灼回头看了他一眼,“放心,这火不会伤你的。”

    龙骧大概明白了些什么,踩上一缕火焰,脚下的泥土被火焚烧的发硬,一踩上去却碎成了粉末,每一步踏下去都往下陷了几寸。

    三天三夜,房屋早已街道早已烧完,现在只剩下脚下土地,四周的赤红火焰都是一片漆黑之色。

    龙骧一步一步缓缓走在街道上,所过之处火焰加身却没有一点灼烧的感觉,可他心中却是一阵悲凉。

    所有的一切不复存在,包括他眼前的这片土地,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