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月姑娘——”

    沈灼拢着手朝面前的土地高声喊着,虽然眼前的龙府都已经烧光了,但漫天的火焰还是让眼前模糊一片。

    头顶上一道白光闪过,薛君觅的声音传来,“你们在做什么!”

    龙骧没管他,直接用轻功跳进了那片火海里去找人,沈灼抬头看了眼头顶上的薛君觅,这个距离他不担心薛君觅会看到什么,离近了凰灵玉的火焰都能灼伤他的眼睛。

    虽然当初设定的就是一个毫不畏惧的豪爽妹子,但沈灼还是挺佩服宁飞月这个姑娘的。

    凰灵玉的火焰对龙骧来说等于是自己的一部分,至少凰灵玉在自己恢复前不会让自己的火焰伤害自己的宿主,因此没多久他可爱的主角就抱着宁飞月回来了。

    如他所料,宁飞月受伤了,并且伤的很重。

    龙骧抱着宁飞月走出横阳城的那一刻,头顶一套巨大的银网笼罩住了整个横阳城所在,下一刻那片火海就这样消失了。

    沈灼一旁看着大为感慨,这还只是元婴修士的能力,主角什么时候才能赶上长冥啊。

    而身后薛君觅也看到了龙骧怀里的宁飞月,见她一条胳膊化为枯木也是一震。

    龙骧没说话,心中愧疚不已。

    “飞月如何了?”

    头顶一位身穿白衣腰配紫绶的青年落在几人面前,青年不过二十五六岁,跟沈灼差不多年纪,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十分漂亮,一头长发没有束冠,而是随意地散落在肩上。

    “师父!”

    青年本来懒散的声音在见到躺在地上的宁飞月后瞬间变了,他疾步上前,看丹宁飞月那条已经被烧成枯骨的右臂后神色一凛。

    “这是怎么回事?”他厉声问道。

    “前辈……”

    “你闭嘴!”

    龙骧正要说话,却被青年呵斥了回去,青年看向薛君觅,“飞月不是有禅密罗衣吗?为何还是伤了?”

    薛君觅嘴唇紧抿,“都是徒儿的错,徒儿没有看好飞月师妹。”

    “你……”

    青年忽然话语一顿,目光落在宁飞月身上的右臂上,惊道,“这是涅槃之火!”

    “师父是说……这是凤族的涅槃之火?”薛君觅拧紧了眉头,抬眼看向龙骧。

    龙骧目光一凛,下意识后退半步。

    青年立刻注意到他动作,眼里精光一闪,一瞬间就出现在龙骧面前,抓住了他的手腕,不等龙骧挣扎,他就大笑起来,“果然!”

    薛君觅一惊,“如何?”

    “飞月这胳膊有救了。”

    青年看向龙骧,脸上笑的不怀好意,“小子,这火既事因你而起,我这师侄你也该救上一救,我说的可是?”

    龙骧正要答应,却被人拦住了。

    “仙人这话说的就不委婉了。”

    沈灼上前朝青年一礼,款款道,“我方才听这位师兄说了,这火是凤族的涅槃之火,我这大侄子就是一介凡人,哪来什么涅槃之火?如今横阳城被焚,他亲人皆离去,无家无亲人,难道他不是最大的受害者吗?”

    青年瞅了他一眼,皱眉道,“你又是什么人?”

    “我是龙骧的小叔,你为你师侄讨公道,在下也想为小侄讨个公道。”

    青年板了脸,“你跟我讨什么公道?”

    沈灼一笑,缓缓道来,“横阳城位属青州,青州位属沁阳山,朝廷平日里也曾向沁阳山捐过俸,上过香,你镇天门的掌门也曾许诺会庇佑青州一方百姓,如今不说我侄子一门,就是这横阳城都被灭了城,你镇天门可要认这个责?”

    青年露出怔愣的表情,“……你待如何?”

    “无他。”

    沈灼让出身后的龙骧,笑道,“只想让仙长收他为徒而已。”

    第9章 萧无涯

    在浩瀚无垠的中州大陆上存在着许许多多的修仙门派,镇天门其实只算个二流门派,并不是很出名, 可薛君觅的师父萧无涯却在整个修仙界都有名气。

    此人本是凡间门派的掌门之子,八岁偶然踏入修仙路,十九岁筑基,不满三十岁便入了金丹,如今才四百年就已初踏入元婴境界,当然,这不是主要的原因。

    真正让萧无涯出名的是他经历,三废三立。

    传闻此人筑基后曾先后入金丹三次,却因功法不合适而自废金丹,从筑基重新开始,直到他自创了一门心法,以霸剑入道,再次踏入金丹之境后就一人单挑了一个修仙界恶名昭著的元婴初期修士。

    待他游历回镇天门后已然是元婴大能,成了镇天门的长老,一举成了修仙界近五百年来的传奇。

    如今的萧无涯只有六百多岁,却已经能和一些活了千年的修士论资排辈了,这样的人却有个毛病——懒,怕麻烦。

    若是镇天门其他长老得知龙骧体内有凰灵玉,肯定会千方百计抓着不放,要收他为徒,偏偏来的是在外游历的萧无涯,对方不仅不会收龙骧为徒,怕是都不会带他回镇天门。

    在《无尽仙途》本来的剧情里,来横阳城的应该是薛君觅宁飞月与宁飞月的师父商音,原意也是为了替薛君觅取一样东西,顺便历练,没想到遇到龙骧这事,宁飞月心软求师父收留,商音也觉得不忍,将龙骧收为三徒,带回了镇天门。

    然而剧情已变,横阳城遭异火焚城,商音才金丹大圆满,自然派不上用场,所以才拉来了萧无涯救场,如此倒也方便了沈灼拉快剧情。

    本来在书中龙骧要在镇天门待上两年才能遇到萧无涯回归,得到他的指点,如今剧情直接拉快了两年。

    没办法,写书的时候要注意合理逻辑,可穿书的沈灼却等不及了,他可没有上千年的时间跟龙骧耗。

    他可没忘记自己的亲妈还在原来的世界等着他抱孙子呢,也不知道那边的时间和这边的同不同步。

    在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沈灼已经坐在丹鹤身上翱翔在高空之上了,疾风吹在脸上有些难受,沈灼微微低着头,龙骧就在他身后坐着,而薛君觅抱着宁飞月坐在另一只丹鹤背上,气氛有些凝重。

    沈灼也不好开口,无聊地托着下巴,看着脚下的万里河山,心里自豪万分——都是我创造出来的!

    “小子。”

    一旁的萧无涯踩着的佩剑飞与丹鹤齐平,抱着胳膊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前辈有事?”沈灼笑眯眯地问。

    萧无涯看见他笑更不爽了,板着脸问,“你心情不错啊?”

    沈灼思考片刻,挑了挑眉道,“甚好,尤其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传说中的修仙者的居所就更好了。”

    萧无涯瞪了他一眼,“你这小子真是没心没肺,一点不如你侄子,我师侄可还生死不知呢,你以为是去游山玩水呢?”

    沈灼当然知道他们是因为宁飞月的事而忧心忡忡,不过他知道宁飞月会因祸得福,所以一点也不担心。

    而萧无涯对此更是清楚,此刻来质问他也不过是来试探而已,他可没兴趣应付这老家伙。

    萧无涯见他不说话了,脸上怒意收了收,回头看了眼龙骧,又问道,“他真是你小叔?”

    龙骧点头,“嗯。”

    沈灼这回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萧前辈想问什么?”

    萧无涯素来直率,边抱着胳膊迎风御剑边回问道,“你这侄子是因为体内的凰灵玉而不受异火侵蚀,可你又为何能在那异火中来去自如呢?”

    “此事那位薛师兄也问过,我也说了。”

    沈灼指着自己脚上的麻布鞋道,“家传之宝,水火不侵,强身健体。”

    “奥?竟有如此宝物能抗衡涅槃之火?”萧无涯讽笑道。

    沈灼表情诚恳,“是也,还请萧前辈不要声张。”

    他如此认真,萧无涯倒真有点怀疑自己的眼光了,目光落在他脚上的破布鞋上,面露沉思。

    龙骧看着那双前几天他才在街上买的麻布鞋,默默地没说话。

    两只丹鹤黑色的羽翼悠悠地挥动着翅膀,中间一道白光上站着个仙风道骨的人,一眼看上去确实如神话传说里的场景,然而沈灼此刻就是那个坐在丹鹤背上的人。

    脚下本是连绵青山,转眼间又掠过了阡陌田野,随后又从碧波万顷的湖泊烙下自己的身影。

    沈灼定定地看着脚下的山川大湖,忽然勾起嘴角笑了。

    一旁的萧无涯正无趣着,忽然见他笑了,便问,“你笑什么?”

    “我笑了?”

    “……”

    “可能是这片天地太壮美了,而我从来没有想过能以这样的角度去接近它。”

    沈灼撑着脑袋,看着脚下的状丽风景,低声道,“心里不禁疑惑,这样无垠的天地山河又是如何出现的。”

    萧无涯微讶,笑了,“你区区一凡人,怎想起这些无趣的事来了?”

    “人乃万物之灵,万物生长,沧海桑田,怎会与凡人无关?”

    沈灼伸了个懒腰,靠在了丹鹤的肩背处,懒洋洋道,“麻烦丹鹤兄飞的稳些,我先打个盹。”

    丹鹤啼了一声,竟真的飞的缓了些,萧无涯一下子就飞到他们前面去了。

    萧无涯无语,也不好故意慢下来去跟他们,虽然他对那个沈灼很好奇,但眼下还是专心看护他的师侄才是。

    而那厢沈灼翻身靠在那里后正面对着龙骧,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沈灼也没睁眼睛,就那么悠悠说道,“你这师傅是整个镇天门里最有本事最有前途也是最讲道义的人,跟着他你能学到不少。”

    “那你呢?”龙骧忽然问。

    “我?”沈灼睁开了眼睛,笑问,“怎么,怕我丢下你?”

    龙骧神色不变,“萧无涯不会收你为徒。”

    “那我便拜别人吧,飞月姑娘的师父听说很是温柔,我便拜她为师吧。”

    沈灼说完就挥挥手闭上眼睛,“我睡会儿。”

    于是龙骧不再说话,看着沈灼的睡脸目光幽深。

    而沈灼在闭上眼的刹那脑海里就出现了龙骧的脸,以及他看着自己深思的模样。

    他勾了勾唇,就看到了龙骧微讶的表情,心神微动,下一刻他的脑海里就出现了不远处萧无涯与他旁边抱着宁飞月的薛君觅。

    “视线”再往远处去,他又看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沁阳山镇天门。

    从他自云天雾境出来后他就发现了自己的神识极为强大,几乎可以覆盖百里以内的所有事物,然而他根本不会修炼,根本没有卵用。

    而这时萧无涯忽然心头一悸,猛的向四周看去,却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薛君觅蹙眉,“怎么了师父?”

    “……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