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月捂着嘴,睁着眼睛道,“沈公子,你难道不知这灵都住的都是妖精鬼怪吗?”

    “竟有此事?”

    沈灼十分配合地露出惊讶的模样,“我看此地民风淳朴,山清水秀,并不骇人啊。”

    “那是你蒙蔽了眼……”

    钟宁话未说完,就被白如映抬手打断了,她看向沈灼,“你来灵都做什么?”

    “我从中州之西游山玩水,一路经过这里。”

    “奥,游山玩水,沈公子兴致不错,胆子也不小。”

    白如映扫了他身上的黑衣一眼,“不知沈公子这衣服是在哪儿买的?”

    “不是买的,是捡的,就在这破庙里,你们要是早来说不定就是你们的了。”沈灼笑盈盈地说着。

    “星辰之海的紫银丝,随手捡到?”

    白如映一句话让在场其他人都变了脸色,钟宁傻乎乎地问,“什么紫银丝?”

    “中州以北的星辰之海有一巨兽,遇风化鹏,遇水化龙,这紫银丝就是在它初化为鹏时才有的胸前的一簇羽毛,可阻挡元婴大能一击,咱们师叔的八云扇里就有这么一缕。”

    唐毅说的镇定,但神色却已经变了,他看向沈灼,“如此珍贵之物,这件衣袍却用了不止百缕。”

    钟宁这下听明白了,张大了嘴巴看着沈灼,“你……运气也太好了!”

    “……”

    唐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齐月也忍不住为自家师兄扶额。

    白如映却目光淡淡地看着沈灼,“你到底是什么人?在此等我们有何目的?”

    “他一定是来……”

    “你闭嘴!”

    唐毅直接捂住了钟宁的嘴。

    “我的确是在此等候你们的,不过此事说来话长……”

    沈灼说着忧郁地叹了口气,“方才你们问我怎么一个人出门,其实我并非一个人出门,与我同行的还有我的侄儿,可是我们却因为某些事失散了。”

    “失散了?”钟宁掰开唐毅的手,好奇道,“怎么回事?”

    “诸位可听说了前些日子发生在横阳城的事?”

    “……”

    白如映目光微动,“你知道?”

    “我与我侄儿就是横阳城人啊。”沈灼伤心地叹了口气,“那日看着整座横阳城突生大火,生生焚尽了整座城,可怜我那侄儿的双亲一个不留,幸得一位真人相救,还要收留我们,谁知半路又遇上了一个妖女,将我推下悬崖,又蒙骗了我侄儿……”

    沈灼正要嚎两嗓子时,白如映突然问道,“妖女?什么妖女?”

    “好像是叫什么玉……”

    “魔女玄……”

    齐月差点喊了出来,想起来这里还是灵都,万一被那女人听到了可怎么办。

    “师姐,不如我们……”

    “闭嘴。”

    “……”

    白如映看向沈灼,“沈公子,我们有要事在身,恐怕不能帮你了。”

    “无妨。”

    沈灼幽幽叹了口气,拢着身上的袍子叹道,“若非萧前辈的搭救之恩,我怕是都活不下来了,怎敢再奢求许多?”

    他话刚说完,几人就是目光一亮。

    “萧前辈?哪位萧前辈?”齐月追问。

    “镇天门,萧无涯萧前辈,是他救了我们叔侄二人,并且还收我侄儿为徒,要将他带回镇天门去。”沈灼回道。

    “咦?不是说萧无涯在灵都吗?怎么又突然跑回去了?”钟宁疑惑地问。

    白如映看向沈灼,“他为何要回镇天门?”

    “因为他的师侄飞月姑娘在横阳城大火中受了伤,不得不回镇天门疗伤,唉,此事也是因我二人而起,惭愧……”

    第24章 蛟珠

    不得不说会写书的人也会演戏,沈灼觉得穿书后自己越发演技精湛了。

    白如映并不轻信,即刻折了只纸鹤扔向了空中,大约过了两个时辰那纸鹤才飞回来,说是萧无涯果然已经在回镇天门的路上。

    “那我们怎么办?”唐毅问。

    “直接去镇天门,我们耽误不得。”

    “好。”

    “你呢,沈公子,你可要跟我们一起上路?”白如映问。

    “还是不了,我怕拖累你们,既然已经知道我侄儿没事,我便放心了,索性慢慢赶路去镇天门吧。”

    白如映有急事在身,本就是随口一问,沈灼既然拒绝,她也不再问,倒是钟宁有些不舍,得知沈灼确实一路周游到这里便缠着他讲了不少有趣的事。

    沈灼自然是没周游过,可是他比谁都要了解这个世界,却又无比陌生,只捡了中州大陆的特殊地方说了些,便也叫钟宁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惊叹不已了。

    一旁的齐月也听的啧啧称奇,唐毅也安静地听着,倒没露出排斥的神色来了。

    白如映倒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沈灼这个人身上了,听着他说到那些奇闻异事也没有露出什么表情来,沈灼并不失望,白如映出身虽高,但从小博览群书,跟随师父四处行走修行,对这些东西应该早就知道了。

    “太有趣了,中州如此之大,待我修到金丹之境,我一定要好好出去游玩一番!”钟宁最后感叹道。

    “金丹之境也敢随意出去,外面厉害的人可多着呢!”齐月抱着小白狐不以为然地说,小白狐舒服地哼唧着。

    “那师姐不也是金丹吗?”

    “那是师姐厉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沈灼看着有些出神。

    眼前这两孩子的年纪也不过是上高中的年纪,却已经在寻找长生仙道,越深入这世界,沈灼越感慨的同时也会越害怕自己哪天将这一切当做了真的,然后忘记了真实的世界,真实的自己。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是一双码字的手,现在却变成了创造世界的手,他总觉得这是一个梦,梦里他穿进了自己的书里,见到了他笔下的主角,见到了被他遗忘的反派。

    “你笑什么?”白如映忽然问。

    沈灼一怔,“我笑了吗?”

    “笑了,而且是喜悦的笑。”

    白如映英气的脸头一次露出了一丝笑意,“可是想到什么人了?”

    “……算是吧。”

    沈灼笑笑,转而问她,“怎么忽然舍得赏我一个笑脸了?我以为你不待见我。”

    “确实,我看到你第一眼就觉得你这人不是好人。”

    “……”

    沈灼的微笑有点挂不住,“……为何?”

    “你那副旁观者看戏的态度有点让人讨厌。”

    “……”

    “不过现在好多了,你刚才那笑容,那是心有牵挂的笑。”白如映手摸着身边的青离剑淡淡说道。

    沈灼听着她的话目光有些出神,“白姑娘,如果……如果某天你发现自己的命运是被人所控制的,并且早就安排好了的,你所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别人,你会如何?”

    “自然是与命运抗争,修仙者本就是逆天而行,若一味顺从天命,迟早会被天命吞噬。”

    “……”

    沈灼想说妹子你说的很好很励志,但是你搞错了,可他才是那个控制命运被人家恨的人,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开始只想写本书的。

    抬头看看外面夜色已深,白如映等人都选择了打坐,倒也避免了男女有别,沈灼自己也抱了些干草,找了个角落睡下了。

    夜半时分古庙外响起一声鸟鸣,沈灼顿时睁开了眼睛,手上被他隐藏起来手腕上的白芒若隐若现。

    钟宁几人已经睡下了,连白如映也靠着柱子闭上了眼睛。

    沈灼提起及地的长袍,缓步走出了古庙,门外的草地上果然落着一只巨大的白鸟,额头和脖子上都点缀着火红色的纹路,脖颈狭长,身姿优美,一身白羽在月光下流光溢彩。

    沈灼认出是给他送衣服的那只玄鸟,便走过去问,“怎么是你来了?你那位兄弟呢?”

    他问的是那天一翅膀把秦煌扇下去的那只玄鸟,这只是弟弟,那只是哥哥。

    那玄鸟伸长脖子蹭了蹭他的脖子,低声叫了几声,沈灼听了无奈笑道,“我暂且无法离开灵都,否则你的尊上会杀了我那大侄子的,等我哪天可以离开再带你一起去。”

    玄鸟扇了扇翅膀,似乎很开心。

    沈灼也笑了,他的存在在这本书里很微妙,普通人无法感知他的存在,唯一能感知到他的一位半神又不会对他兴起所谓敬畏之心。

    唯独这世间上的灵兽既能直观地感知到他的存在,又能对他产生亲切依赖感,就如玄鸟丹鹤之类,沈灼倒也不用担心它是玄玉的族人,目前为止,在这中州大陆上他能信任的也只有这些灵兽了,因此上并不介意跟它们多亲近些。

    “对了,你可能寻到玄玉?”沈灼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玄鸟点点头,表示可以。

    沈灼勾起嘴角,回头说了句,“你们有向导了。”

    古庙的门口处,白如映神色无波地看着他,“绛霄玄鸟,魔女玄玉一族,居三途峰上,千百年不世出。”

    “白姑娘果然博学。”沈灼笑赞道。

    “你从三途峰上来?”白如映的眼神微凛。

    “非也,我说的可是句句属实,可以对天起誓。”

    这话沈灼说的一点压力也没有,毕竟这天道就等于他自己, 他从来没有如此无压力的发誓过。

    然而对所有修仙者来说,敢于对天道起誓,那就是真的,除非眼前人不是修士,若不是修士白如映觉得自己也不需要忌惮对方,于是就信了。

    “这玄鸟可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