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映对此深表怀疑,“虽不知你如何收服它的,可它毕竟是玄玉的。”

    “相信我,它会带你们找到萧无涯。”

    “那你呢?”

    白如映看向他,“你还留在灵都的话一定死。”

    “我可不能离开。”沈灼漫不经心地摸着玄鸟的羽毛,“我若离开了,你们怕是救不了我那大侄儿了。”

    “我有个疑惑。”白如映忽然说。

    “请说。”

    “萧无涯乃元婴修士,我只不过才金丹,你怎么如此理所当然地觉得我能救你的侄子,而不是直接去找萧无涯?不要说你不知道这些常识,我不信。”

    “……”

    女人聪明的很多,但少有聪明而不伤人的,眼前就有一个,明明早就察觉这问题,却一直没有说出来,反而在自己有意表露时才说出,一点不让人反感,反而觉得她在表示诚意,并且还摸了别人的底,沈灼很欣赏这样的女人,所以一开始就不打算瞒她太多。

    “自然是因为……蛟珠。”

    白如映神色一凛,瞬间后退一步,手上金光一闪,两人之间的氛围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第25章 通缉

    “吱~”

    白狐从破庙里钻出来,一路连滚带爬,顺着沈灼的脚一骨碌爬到了他的肩膀上,黑漆漆的眼睛滴溜溜地望着白如映,很有些戒备的味道。

    白如映神色缓了些,收了捏决的手势,“你可知道蛟珠非元婴不可控?”

    “知道。”

    沈灼当然知道,蛟珠和凰灵玉类似,都是神兽一族死后的元神精魄,蕴含巨大真元,当年白家式微,因蛟珠而举族被人追杀,不得已下将蛟珠封进了刚出生的白如映体内,自白临映成年后封印开始松动,蛟珠屡屡欲夺白如映肉身,偏偏蛟珠与白如映一体同生,取出蛟珠就等于杀了白如映,而唯一的办法就是白如映自己修至元婴,将蛟珠吞噬。

    而此刻的白如映才金丹,若要动蛟珠,势必要打开封印,那白如映无疑马上会被吞噬,沈灼此言听来就像是要白如映死一般,可白如映却意外镇定,反而问道,“你有其他法子?”

    “自然,我可不想让你死。”沈灼笑着说了句暧昧不明的话。

    白如映眉头一动,有点不自在地皱了下眉,“你……应当是有心上人的吧。”

    沈灼一愣,“为何这么说?”

    “你身上这件衣袍上全是对方的气息,虽然……强势了些,不过在这样的世间也不失为一个良配。”白如映言辞非常诚恳,表情也很认真。

    “……”

    沈灼顿时嘴角有点抽,“这衣服真是我捡来的。”

    白如映淡淡扫了他一眼,“你真当我是傻子了?”

    沈灼不好意思了,没办法,他又不会凭空变一件衣服出来。

    “你这人虽手无缚鸡之力,但神态举止毫不卑微,更不像中州那些凡人般见到修士就顶礼膜拜,若不是它,在你提到蛟珠时我就直接动手了。”

    白如映说的它就是那只白狐了,此刻正窝在沈灼脖颈处一动不动。

    白虎,黑文,不食生物,有至信之德则应之。驺虞,义兽也。

    白如映目光淡淡地看着他,“除非你善御兽之术,否则你应当也不是什么败类。”

    “嗯……”

    沈灼觉得有点笑不出来,“白姑娘,在下虽然不属于当下流行的那款温润如玉那种,但……也不像坏人吧?”

    “修仙界没有坏人,只有争斗胜负,无非是看采取的手段光不光明罢了。”

    白如映这话说的沈灼一笑,也是,修仙一途远比人世间的明争暗斗还要残酷,有多少人死在那条路上,更讽刺的是,他们甚至无法拒绝自己的命运。

    白如映算是幸运,她的遭遇让她将修仙当成了救命之道,龙骧是为了复仇,可有人却在不知目的的坚持着,只因为自己给了他这样的命运。

    沈灼忽然又想到了那个独居九重宫阙的男人。

    完了,更愧疚了。

    他叹了口气,白如映疑惑地看着他,而后道,“你侄儿有萧前辈教导,不会有事。”

    此刻月上中天,两人都是不用睡眠的人,索性在月下散着步,玄鸟跟在他后面,时不时好奇地用长长的喙戳一下白狐,惹来白狐愤怒的爪爪。

    白如映以为他在为踏上修仙途的龙骧担心,沈灼嗯了句没多说。

    “你为何不跟着一起修仙?”白如映问。

    这问题不是沈灼第一次被问到,上次是龙骧问他的,萧无涯也问过他,那时的他根本没想过自己修仙,因为在他眼里,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只是自己构造出来的一本书而已。

    这个认知一度让他觉得自己虚伪,他在写书时一直强调自己是将书中的世界都当成真的才写出的这些人物情节,可真正进入了这个世界,他又不信了,叶公好龙不外如是。

    那么此刻呢?

    在面对白如映这么个活生生的金丹修士的询问,他沈灼的回答又是什么呢?答案是——

    “不知道。”他无奈地笑。

    白如映对这个答案感到一丝诧异,“想或不想,为何是不知道?”

    沈灼看着她半晌,心里憋了很久的,不能告诉龙骧也不能告诉长冥的话,终于忍不住了。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其实是假的?不存在的,修仙也是不存在的?”

    “……”

    从白如映那面无表情的样子沈灼读出了一丝对方劝自己回家吃药的意思来,然而白如映不愧是认真的人,她的脑回路搭上了另一条线。

    “你是说,所谓修仙……皆是骗局?”

    “……”

    “也是,古往今来,自洪荒开辟,再到半神九歌陨落,还有三途峰闭关数万载的那位,千百年来没有一人能够飞升成仙,谁又知道仙路尽头就是天界之门呢?”

    “那个……”

    “再说,就算真有天界之门,谁知那道门后是什么?飞升之后又如何呢?”

    “……”

    沈灼满心复杂,“白姑娘,这外面的风有点凉,咱们回去吧?”

    白如映一愣,“我差点忘了你是个凡人了。”

    沈灼笑笑,将白狐抓在怀里抱着,“其实,若有人陪伴,千万年也觉不够,若无人相伴,孤身一人,活百年也觉无趣。”

    白如映会心一笑,“沈兄年纪不大,境界颇高。”

    “我可是比你还大几岁。”

    他这么一说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又融洽了些,回到破庙时钟宁等人正要找他们,见到二人相谈甚欢很是讶异,记忆中他们的大师姐对外人很高冷的。

    “何事?”白如映见他们神色焦急问道。

    “师姐,刚收到消息,灵都在通缉一个人。”唐毅手上拿着一袋干粮,大概是刚才出去买的。

    “通缉?”白如映心有猜测,“谁?”

    “八成是我那侄儿了。”沈灼无奈道。

    齐月担忧地看着他,“沈公子……”

    “无妨,他们可是说我那侄儿身怀凰灵玉?”

    “难道是真的吗?!”钟宁惊呼出声,被齐月掐了一把。

    沈灼似笑非笑,“怎么,你也对凰灵玉有想法?”

    钟宁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好奇罢了!”

    “即使我告诉你,这凰灵玉能治你师兄的伤?”沈灼淡笑地问。

    “你说什么!”

    钟宁瞪大了眼睛,正要追问,却被唐毅挡住了。

    他怀疑地看向沈灼,“你如何知道我们是为救师兄而来?”

    “对啊,你居然还知道师兄受了什么伤?”齐月脸上也带了警惕。

    沈灼非常淡定,“白姑娘告诉我的。”

    白如映:“……”

    于是三个小青年齐刷刷看向自己的大师姐,白如映沉默片刻后道,“……是。”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内心多纠结,只觉得这姓沈的果然不是普通人,绝对有猫腻。

    然而沈灼非常坦荡地看着她,表示凰灵玉确实能治他师兄的伤,若需要的话,总是有办法的,毕竟凰灵玉不像白如映体内的蛟珠已经被封印多年。

    “那你还跟我们一起走吗?”齐月有些期待地问了句,眼睛却盯着他肩上的白狐。

    “不了,我还有事要做,来日有缘再见。”沈灼对她笑了笑,转身就走,小白狐忙抱紧他的一缕长头发,才没掉下去。

    “哎……”

    钟宁忙追出去,却忽然大叫了一声,几人神色一变,立刻跟了出去,却见一只巨大的白羽红纹玄鸟落在他们跟前,一双羽翼遮住了东方天空的光辉。

    几人震惊不已,“这是……”

    “绛霄玄鸟啊!”齐月兴奋地大喊。

    白如映却若有所思地看向三途峰的方向,那里的天空有另一只玄鸟慢慢远去。

    如此神物,居然还不止一只,她心里对那青年有着浓浓的疑惑。

    一头及地墨色长发,一身紫银丝织就的华丽衣袍,与三途峰有关,能御绛霄玄鸟,这种种迹象加起来,白如映心里想到了一个让她极为恐惧的存在。

    “不对,那位在传说中是银发……”

    “师姐你说什么?”

    “无事……不要爬上去!都御剑跟在绛霄玄鸟身后!”

    “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