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不跟他说话了,转身向山顶走去,秦煌不解,“为何不乘玄鸟?”

    “难得来一次三途峰,自然要好好赏赏这大好景色。”

    “这山有什么好赏的?三途峰上景色最好的地方在那里。”

    秦煌指着头顶的天空,那是通往云天雾境的入口,沈灼摇头,不以为然道,“不不,那里才不美,连日落都没有。”

    “可那里的花可以永远盛开,旭日永久不落,人不老不死。”

    “听着就无趣。”

    “……”

    秦煌无语了,斜坐在竹笛上浮在半空,俯视着脚下正在辛苦爬山路的人,“你就没什么想要的吗?”

    沈灼心说你们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居然还敢问我要什么。

    在他终于顺着陡峭的山路爬上三途峰之巅时,见到了那个站在山顶上的那个男人。

    跟他一样的银纹黑袍,一样的长发及地,只不过对方却是冰冷的银色,明明山风呼啸,那头银发却纹丝不动。

    沈灼扒拉着自己一头汗湿的黑长发,非常淡定地走上前打了个招呼,“呦,看风景呢。”

    长冥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直接掠过他,看向秦煌。

    秦煌早已察觉到他的存在,此刻站在沈灼身后,神色严肃认真,全然不见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尊上。”他抱拳道。

    “嗯。”

    长冥只应了一声,秦煌便如同得到了什么指示一样,转身踏上竹笛飞离了三途峰。

    沈灼好奇地问,“你让他做什么去了?”

    “截杀。”长冥背对着他回道。

    截杀,自然是截杀白如映等人,但沈灼一点也不担心,本来书中就有这段剧情,为了不蝴蝶掉这段剧情他才特意现身去给白如映做向导,成功地吸引了长冥的杀意,顺利接上了原剧情,简直完美。

    沈灼觉得长冥这样迎风站在山顶上特别霸气侧漏,也跟着站过去,结果一头长发愣是被风吹到打结。

    “可有束发之物借我一用?”他对身边的人说。

    身旁静了片刻没动静,沈灼回头看过去,对方正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沈灼无奈一笑,“长冥,你可想过你这数万年的孤寂并非我的过错?”

    长冥看着他一言不发,沈灼却知道他在等自己说下去,他便笑笑,继续说道,“我曾说过待龙骧金丹后,会安排一人到你身边,我且问你,你会如何对待那人?”

    长冥神色不变,“代替天道之子来与我比试么?”

    沈灼:“……”

    “否则?”长冥抬眼看向他。

    “……对方可能是个凡人,也可能是个妖族,还有可能是修士,命运使然,连我也不知。”沈灼无奈。

    “故弄玄虚。 ”长冥对他所说的一切就是这个感受。

    沈灼忽然勾起嘴角,“长冥。”

    “……”

    “你可曾喜欢过什么人?”

    “……”

    “那便是没有了。”

    沈灼低头笑笑,然后感叹了一声,“我也是,但那感觉应该不错,我见过很多人为之痴狂。”

    说完他就将玄鸟召来,坐着玄鸟飞到了半空上的最后一道玉阶。

    玄鸟扇着翅膀围着那玉阶转来转去,却始终接近不了,沈灼猜测应该是云天雾境的结界,居然连玄鸟都隔绝在外,长冥这是打算把云天雾境当做关他的牢笼?

    他抬脚踏上了那层玉阶,毫不阻碍地进入了云天雾境之内,玄鸟在外哀怨地叫着。

    沈灼对它安抚了几句,抬头时发现长冥已经在他跟前了,于是他提着过长的衣袍边走边问,“你为何特地跑到灵都去沐浴?”

    依旧无人应答。

    云雾缭绕的地方十分安静,脚下纵有波涛汹涌般的云层,周身也是死一般寂静的,然而沈灼暂时还是没有办法逃出去,哪怕他神识再强大,没有操纵力量的办法也是无用的,更何况是面对《仙途纪元》唯一的半神。

    沈灼惆怅地回到了那棵熟悉的流梦树下,颇为忧伤,而反派大人已经不见了人影。

    “吱?”

    白狐从他怀里探出头来,一脸好奇地看着周围的地方。

    沈灼把它放在玉阶上让它爬着玩,自己随手画了个水镜开始每日观察大侄子的情况。

    而外界的龙骧等人此刻已经走了大半路,萧无涯对此很不满,究其原因还是小徒儿龙骧一直在沿路打听沈灼的下落,可他又不好拒绝,因为连他的大徒弟和师侄都在努力打听。

    “那小子阴险狡诈,他们怎么就看不出来呢?”萧无涯跟在龙骧身后,走在大街上郁闷地嘀咕。

    “沈公子为人挺好的。”赵玉一旁笑盈盈地说。

    萧无涯暼了她一眼,“他不在当然挺好,对你也好。”

    赵玉听了这意味深长的话也不反驳,萧无涯也不奇怪,沈灼坠崖后的这些天他就一直各种试探,结果就是这女人的确不简单,与他旗鼓相当,甚至比他还强,所以暗中的试探就变成了语言上的试探,偏偏这女人油盐不进,时间长了,萧无涯愣是让徒儿师侄觉得自己无理取闹。

    而看着淡定的赵玉其实心中也挺捉急的,这一路上有薛君觅和萧无涯两人在她根本没法下手,她有信心能胜萧无涯的霸剑一筹,但要是还有那个叫薛君觅的小子在就不方便了,更别说还有那个遍身是法器的宁飞月。

    灵都第一元帅,玄玉大人穿着一身荆钗布裙从马车上走下来。

    “此地是月津城,过了城外的渡口便是沁阳山。”

    天气并不冷,宁飞月身上却披着一件偏厚的披风,正好挡着她废掉的右手。

    见赵玉面露忧色以为她累了,她虽脸色苍白,还是笑着安慰了她一句。

    “是吗?不知道传说中的仙门是什么模样。”赵玉十分到位的给了她一个期待的表情。

    宁飞月脸上充满疲惫,慢慢走下马车,赵玉伸手扶了她一下,她朝赵玉笑了笑。

    薛君觅这时也和龙骧走了回来,手上提着几包药材,萧无涯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如何,有消息吗?”

    第28章 玄玉

    龙骧摇了摇头,然后抬头问他,“我听说城外十里……”

    “行了!”

    萧无涯忽然打断了他,一张相貌清秀的脸上净是粗犷的不耐烦,“没时间给你找人了,飞月的手需要尽快医治。”

    龙骧神色不动,“我知道,我明早就会赶回来。”

    “你……”

    萧无涯想骂人来着,他大徒弟就是他骂过来的,可眼前这个小徒弟刚失去父母亲人,他实在骂不出口。

    “随便你吧。”

    说完他就走进客栈往楼上去了,赵玉一旁笑望着他,“龙公子,你爱吃什么?”

    “不用了,多谢赵姑娘。”

    龙骧说完就要离开,赵玉却跟着他走出了客栈。

    龙骧回头看她,赵玉笑道,“我也担心沈公子,想陪你一起找。”

    “连夜奔袭十里,你可以?”龙骧问。

    “那我送你出城,顺便给你准备些吃的,可好?”赵玉双目泛着水光,很是惹人怜。

    龙骧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赵玉便高兴地去准备了干粮,差点忍不住哼歌,她是真的高兴,终于有机会弄死天道之子了,连神也被尊上缠住,真是绝好的机会,她一定要拎着天道之子的头回灵都,然后甩在秦煌的脸上。

    而在她拎着干粮高高兴兴地跟着龙骧一起走出客栈时,客栈的二楼上萧无涯倚着窗户一脸不屑地看着大街上的两人。

    “这傻小子……”

    “我去跟着他们。”薛君觅从门口走进来。

    “不用。”

    萧无涯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两人的身影穿过城门,“年轻人总要吃些亏才长记性。”

    “我以为您是因为他执意要寻找沈灼才有意不管。”

    “……”

    萧无涯大怒,“我告诉你们几个,那个沈灼不是好人!”

    “徒儿先失陪了。”薛君觅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你要去哪儿?”

    “给飞月煎药。”

    “……”

    萧无涯无话可说,“那你去吧。”

    薛君觅却停下了脚步,转身问了句,“师父,那位赵姑娘您打得过吗?”

    “那当然……”

    萧无涯眉头一竖,“你这是什么话!你师父是无敌的,霸剑也是无敌的,知道不?”

    “知道,所以师父能打得过吗?”

    “……”

    面对徒儿锲而不舍的询问,萧无涯有点虚,“差不多……平手。”

    薛君觅的目光加深,他不是傻子,他的师父更不是,虽然人粗犷了些,但他师父可不是无缘无故找别人麻烦的人,更别说还是一个姑娘家。

    不过连他师父这么个狂妄的人居然都说得如此保守,可见对方比想象的还要强。

    那就麻烦了。

    “不能让她上沁阳山。”薛君觅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