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

    萧无涯勾起笑容,“顺道让你师弟吃个亏受个教训,知道女人都是老虎。”

    薛君觅凉凉道,“这话我会如实禀告商音师叔的。”

    “……”

    徒儿真是一个都不听话!

    沈灼看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同时也知道自己的神识已经完全超越了萧无涯的元婴之境,否则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用水镜观察萧无涯。

    他手指微动,场景变成了龙骧的所在,结果却是模糊不清,他疑惑了片刻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句——卧槽玄玉那个女人神识这么强?

    这就有些麻烦了……

    沈灼的计划有点失误,看来他不能再等下去了,这样只要玄玉还在龙骧身边,那他就看不到龙骧的情况了。

    沈灼有些不安,伸手去摸小狐狸,却摸了个空,他四下看了眼,发现那个白团居然已经不知不觉向上爬了老长一段台阶。

    “喂……”

    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叫这小玩意儿,看样子也是叫不回来的了,这再往上爬可就要出事了,上面住的那人可不是善茬,一个不高兴就能把这东西打得魂飞魄散。

    到底算是自己养的,沈灼还是不舍的,连忙踏上玉阶往上追过去。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赵玉一路跟着龙骧出了城门后两人都没有停下,龙骧也没有让她回去,赵玉嘴角含笑。

    “龙公子看来是有话要说了。”

    “赵姑娘是为了谁而来?”

    “这还不够明显么?”赵玉挑眉,平时温顺的脸上显出几分邪魅的味道来。

    “沈灼无故坠崖的事可是你做的?”龙骧目光平静地直视前方,两人就这样边走边答。

    “是。”

    “为何?”

    “自然是因为他碍事。”

    赵玉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的目的可是你。”

    “沈灼呢?”

    龙骧也停下脚步,两人站在城郊一处相互对视,头顶天色渐昏。

    “龙公子,我可是要杀了你,你就不问问为什么?”赵玉一脸含笑地玩着头发,笑靥如花。

    “连我师傅都拿你没办法我又能如何?我只想知道唯一的亲人可还活着。”

    龙骧目光平静的异常,似乎有着赴死前的觉悟,可赵玉却嘲讽地笑了。

    “唯一的亲人?要不是我先知道那个是沈灼什么人,我还真信了。”

    龙骧眉头一动,“他是什么人?”

    “他啊……”

    赵玉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不是人。”

    龙骧目光一凛。

    赵玉的手上出现了一支匕首,只是随手一扔,非常的普通的匕首,却发出了破空之声,龙骧拔剑欲挡,那匕首停顿了瞬息后,龙骧的头发被猛的掀起,脚下方圆三寸的泥土悄无声息地裂开。

    “噗——”

    龙骧吐出一口血,手上的剑崩裂成三段,插进地面,而他整个人也倒飞了出去,躺在了一丈之外。

    血洒了一地。

    赵玉踏着那血迹,莲步生花地走到他面前,笑看着他,“龙公子,还活着吗?”

    龙骧的侧脸被断裂的刀刃割破,半边脸鲜血覆盖,脖子上全是血红一片,双眼混沌,没有焦距地看着头顶的人,最后目光落在头顶的天空。

    “……”

    龙骧张了张嘴,血涌了出来,染红了他胸前的白袍。

    赵玉见状感叹了句,“人族啊,真是脆弱。”

    龙骧听到了这句话,看着赵玉的双眼中泛起一丝狂妄的讽笑来。

    “苍天之下,众生如刍狗,若修士不成仙……宁不如是?”

    第29章 主角死了???

    赵玉脸上的笑容消失,她看着这个几近狂妄的少年,“你不怕死?”

    “我曾以为我这一生止于百年之后,却不知原来世间有人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共生,我那百年,众生那百年,在他们眼里如牺牲,随手屠之,随意毁之,在如此天地之间,凡人命如草芥……我不甘。”

    “不甘又能如何?世事本就如此,天道无情,谁能活下去谁就是道,谁管你证的什么道?”

    赵玉讽笑地蹲下去,手探了探他的身体,“你全身的骨头都断了,五脏内腹也都碎了,活不了了。”

    “是么。”

    龙骧视线开始模糊,他硬是动了动手,攀到了赵玉的衣角,握紧了。

    赵玉漠然地看着,没有动。

    “天道无情,可你不是天道,即是天道,我也不服……”龙骧目光死死地盯着她。

    “你弄脏了我的裙子。”

    玄玉看着他的双眼平静地说道,而龙骧的双目已经失去了光芒,抓着她裙子的手却还是没松开。

    身后的荒郊杳无人烟,日头已落了西山,血红色的夕阳将晚霞洒遍了这座城池。

    玄玉蹲在那里看着地上睁着眼睛的少年,有些无趣地戳了戳他的胳膊,“你真的是天道之子吗?连尊上的脚后跟都比不上啊……”

    少年躺在血泊中,没有一点反应。

    玄玉静静地看着他暗淡了的双眼,忽而抬头对着空中嘀咕了一句后,然后低头把手放在了少年的胸前。

    沈灼踏入九重宫阙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水镜中的龙骧倒在血泊中,毫无生机,俨然是个死人。

    他心头一震,却还是努力镇定下来了。

    不可能的,主角要是死了的话这个世界会崩塌的……

    不,谁也不知道没了主角这世界会如何?是就此崩塌还是继续运行下去,谁也不知道,包括他沈灼!

    他站在那里一时忘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连小白狐扒着他的脚踝都没注意到。

    他的到来让长冥挥手撤了水镜,目光转向站在门前的沈灼。

    “天道之子已死。”他说。

    沈灼脑子一蒙,藏在大袖子下的手紧握起来,他没有接话。

    长冥缓缓朝他走来,两人身高的差距让长冥得以俯视着他的双眼,冰冷的脸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沈灼抬头迎了上去,对着那双眸子道,“我要他活的人,不会死。”

    他嘴上说的淡定,可心里却慌了心神,长冥这人是不屑说谎的,龙骧可能真的死了。

    主角死了,书还怎么进行下去?他还怎么回原来的世界?

    沈灼穿越以来头一次这么焦虑。

    他看着眼前的长冥,心里出现了一股无力感,简直开玩笑,他一个写书的普通人,在这个满是修仙者的世界里跟最强大的半神杠上了,他知道所有修仙的体系,可他不信,反而无比信任着脆弱的剧情,而今天,剧情狠狠打了他的脸。

    “吱?”

    白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情变化,舔了舔他的下巴。

    软软湿湿的触感让沈灼崩紧的神经缓和了些,他在心里呼了口气,将白狐放在掌心摸了摸。

    抬头时脸上又带上了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的笑意,“长冥,我不只是神,我是天道,命运在我手中如同未完成的书,它是不会轻易改动的,除非我亲自动手。”

    长冥看着他没有说话,白狐十分嘚瑟地朝他张牙舞爪。

    “所以,龙骧不会死,就算他死了,也会有第二个龙骧,却永远不会是你,而你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就是在书未完成的结尾,这也是我给你的唯一机会。天道之子是命运循环的节点,他死了,命运便会再次循环,许是万年,又或是万万年,你都要等下去!”

    沈灼的意思非常简单,他在糊弄长冥,让长冥以为这世界会产生一个接一个的天道之子,就如同生生不息的诅咒一般,将长冥困在漫长的岁月里,唯一的办法就是他与大成的天道之子那一战。

    他无法,这是他此刻在面对龙骧可能死去的唯一解决方法,而长冥会不会信他也不知道。

    若信了,长冥为了不再等待漫长的岁月,他定会重新救活龙骧,若不信,他只能选择另一条他一开始就否决了的路。

    他没有等长冥的回答,而是抬手举起手腕,上面的白芒化作了无数光点,彻底消失,而后沈灼转身离开走出了这座九重宫阙。

    长冥也转身坐在了自己的高座之上,对着空荡荡的宫殿问,“如何?”

    明明空无一人的殿堂却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那声音苍老而缓慢,“我不知。”

    “自诩天命一族,却不知天道?”长冥问。

    “天道不可知。”

    “天道不该是个人。”

    “……”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后道,“天道本该无情无欲……”

    “可你看到了,天道化成了七情六欲的人族。”长冥的声音非常淡漠,但却能让人听出满满的嘲讽。

    那声音似乎也很犹豫,长冥却忽然问了句,“他真是天道?”

    “尊上以为世间还有谁能随意进出云天雾境,谁能随意隔断你的神识之锁?”那声音反问道。

    长冥不说话了,身上的气息却更冷了,的确,自九歌死后,虚境天退避人世,世间再没有人能与他一战,甚至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在天道之下他就是神,连玄玉都无法挣断他的神识之锁,沈灼却在举手之间就做到了。

    而踏下玉阶的沈灼心里已经把萧无涯骂了无数遍,虽然之前在水镜中看到玄玉要对龙骧动手了,但看到萧无涯心里有数自己也就没放在心上,毕竟萧无涯可能打不过玄玉,但是从她手上救下龙骧还是绰绰有余的,没想到……

    麻蛋的萧无涯!

    沈灼恨不得要拎着揍他一顿,然而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离开云天雾境,只有离开云天雾境他才能感知到龙骧的所在。

    “吱?”

    错过那棵流梦树,白狐疑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