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想你了。”

    春英也想她了,但她不太好意思说:“行了行了,人都回来了还说这个!”

    她有些害羞的转过身,去拿给苏河日桥金羽做的新衣服,一边拿起苏河的那件,一边说着一些抱怨他们迟迟不?归的话,而就在她拿着衣服转身时,苏河从她的房间里消失了。

    “苏河?”

    春英有些奇怪,她拿着衣服推开房门,正巧瞧见门外威后的狮兽带着殿里的其他人灰头土脸的回来。

    看到了身受重伤的金羽,春英心里一惊,当?即上前问道:“怎么了?”

    狮兽说:“大妖袭击,金羽殿下重伤,日桥殿下被重檐帝君带走了。”

    狮兽如此说则表明这两人都无性命之忧,可春英听到这句却没有办法开心。她盯着四周亮起的火把,看向金羽惨白的脸色,想到方才的苏河,突然间意识到他们刚回来,苏河不可能先他们一步,而经历了太多死亡的她立刻明白过来方才的那幕是怎么回事,眼泪因此落了下来。

    “苏河呢?”

    “我刚刚看到苏河了,她这会儿又去哪了?”

    狮兽没有说话,它身后的人群则自动让出一条路。

    泪眼朦胧的春英越过火光看向那条通道?,瞧见了她那还没成年的小殿下并未调皮的躲在人群之后,只看到了一位侍女端着冰盒,里面放了一根断指。

    那爱说爱笑的人难得安静下来。

    她其实没有黑,只是看上?去有些惨罢了……

    “嗯。”

    春英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她点了点头,像是在与狮兽说她知道了,而后便直直地往后倒了下去。

    苏河死了。

    死在大妖的袭击里。

    为了保证大妖不?会吞下自己,她把自己当?做年节时的烟火,金羽飞身赶去,只保下了一根断指,还为此受了重伤。随后看到苏河自爆而亡,一向稳重的日桥第一次有了过激的情绪。

    他们说,日桥红了眼,听说无法熄灭的浊火瞬间烧毁了所?有的事物,上?三界的人都死了不?少。当?时若不是虚泽挡着,那火海必然会吞噬一切,人间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可此次之后,不?说日桥与上三界其他殿结仇,只说日桥的力量便是不对的。

    日桥是桦木,树木避火,可日桥的火却是那么的强大。

    这毁灭性极强的力量一出,让春英想通了什么,她望向威后的住处,知道了症结所?在,也知道了为何重檐会带走日桥,更是知道日桥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一连失去日桥和苏河,梦里的春英接受不?得,她晃着头,赶忙往前跑去。她厌烦这场梦,只觉得苏河他们只是出门玩去了,等?玩够了他们就会回来,为此她努力地跑向前方,寻找着醒来的契机,接着她跑到了一个陌生?的宫殿,面对着数不尽的红木门与西下的日头,被困在了此处。

    因为想要出去,春英随手推开一扇门。

    “苏河死了。”

    红木门后坐着一个女人,那女人跟着她有着相同的面容,眼睛盯着前方,暮气沉沉,冷淡地说:“八月苏河去了海洲,与其他小殿下交手,被对方失手?打死了。”

    “胡说!”

    春英用力地关上木门,心说这梦境是越来越不?靠谱。

    离开这里,春英慌张地推开下一扇门,本以为可以逃离此处,却又在下一面门里看到另一个自己。

    “苏河死了。”

    “你没看住她,她偷偷跑了出去,遇上?了大妖。”

    哐当?一声。

    春英用力地关上这扇门,继续前往下一扇门。

    “苏河死了,死在了桐洲。”

    “苏河死了。”

    “死了。”

    春英脚步虚浮,原本整齐的发?饰因为不断开门关门快跑的动作变得凌乱。她的脸色惨白,在苏河不同的死亡结局里走向最后一扇门。

    她在这扇门前停了许久,正在想要不?要进去,最后还是里面的人打开了这扇门。

    门后的她抱着年幼的苏河,一见到门外的她便说:“苏河死了。”她把怀中的孩子送到春英面前,“她突然病了,就这样死了。”

    “胡说!”春英气着气着就笑了,“苏河是尊者,怎么可能病死!”

    “你还不?明白吗?”门内的她静静地看着她:“你跟着威后一起征战,眼看着她从天尊坐上?天主位,还不?理?解苏河死亡的意义吗?”

    这句责问让春英头脑发?昏。

    门内的她一句接着一句。

    “威后那代不?是也有许多的小殿下吗?威后起初不?也是个小殿下吗?可最后那些小殿下都去了哪儿?”

    “我想你不?是不知道,只是你心存侥幸。而苏河是不是尊者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威后和苏河是一样的人。她们来到这里,是病死是战死不都是一样的结果吗?”

    “苏河和威后唯一不?同的是苏河无法成为先主,而不?能成为先主就只有死亡这条路。”门内的她说到这里放下了孩子,“就像威后那代一样,苏河就是这一代中第一个死去的小殿下。”

    “一如既往,就像是那些故去的尊上?一样,苏河的命早就定好了。不?管你做什么,不?管是什么死法,什么时候,苏河会死这件事都不会有变动。”

    “仔细想想,苏河的命还不?如威后。”

    门内的她如此说,身影如梦如幻,很快被一阵风吹散了。

    春英在对方如此说后想了很久。

    此刻风大,风吹散了困住她的宫殿,可她却像是依旧被困着。

    她在这里站了许久,耳边忽地响起一道?声音:“要去吗?”

    去哪儿?

    对方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又说:“去接你的小殿下回家。”

    春英愣了愣,她像是知道了什么,在漫长的沉默过后,她笑着说:“好。”

    ********

    一个十分英俊异常迷人的男子一把拉住虚泽的衣领,眼神凶恶。

    被对方的容貌晃了一下眼,虚泽盯着对方明亮有神的眼睛,看出对方上挑的眼尾夹带着几分怒气,有些不?明白这都发生了什么,最后他脑子一抽,不?自觉地将脸埋在日桥脖颈上?,小心地嗅了嗅,发?现对方身上?的味道真的是日桥的味道。

    眼前这人是日桥。

    眼前这人不止是日桥,还是男日桥。

    可一个好好的女殿下怎么就成了男日桥?

    实在是消化不?了,虚泽转过头看向慢步跟来的九头蛟,真心夸赞:“你很厉害。”一掌下去,把一个女殿下打成了男殿下。

    这等?绝活虚泽此前从未见过。

    日桥也不?惯着虚泽,直接抬手给了他一拳。

    不?过大敌当?前,内部的问题可以往后挪挪,日桥不?善的目光很快又放在了九头蛟身上。

    九头蛟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当?着日桥和虚泽的面双手合十,再?次调动周围的白纸。

    眨眼间,飘散的白纸组成了不?同的世界,围住了在齐盛的所?有人。

    见此虚泽神情未变,大手扣住日桥的手?腕,先是将日桥拉到身后,随后抬剑放出五条白龙。

    白龙腾空而起,搅乱了多?个空间的融合,锋利的剑则分开了这些拼凑在一起的白纸。

    在虚泽的干涉下,九头蛟布置好的阵型被破坏。彼时天塌地陷,虚泽和日桥一时不察,因脚下的地面坍塌,一同被扭曲的空间吸走。

    而后穿过多?个不同的建筑,日桥稳稳地落在了粗糙的石板上,等?站稳之后,日桥抬首打量身处之处,发?现这个被九头蛟拼凑重组的世界有点像楼兰。

    而在这充满异族风情的建筑里,日桥并没有看到什么人,沉住气的他往前走了两步,很快在脚下看到了一个木栏窗口。

    移开手?中的剑,日桥蹲下来,越过窗栏看向对面,却见下方的人与他这边视角不?同。此刻日桥明明是从上?往下看,下方的人却像是站在另一个空间,他们立在日桥的面前,站的位置正是日桥的左手边的墙壁。

    而下方的两个人日桥都认识,是虚泽和方才困住他的梦婆。

    梦婆是一个蚌精,擅长用贝壳下达言咒困死敌手?。她的力量很特别,全都在嘴上话里,遇敌时只要放出贝壳,悄悄将贝壳送到对手?脚下,再?对脚踩贝壳的敌人提出一个要求,她的言咒就会生?效。脚踩贝壳的敌人要是做不?到她的要求,就会被卷入贝壳中被活生?生?困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