髙亦行喝水动作一顿,沉下眼眸,微微点头,“去。”

    吃完饭,髙亦行想让艾僮学习,结果艾僮抱着他不放,一个劲撒娇。

    无可奈何,高亦行只得放弃补课。

    艾僮瞬间开心,拿出手机,翻出相册,照片还没看完,正好可以接着看。

    高亦行无奈一笑,挨着艾僮坐下。

    在翻越照片之际,弹出一条消息。

    是lili约游戏的消息,艾僮随意的一划,让髙亦行继续看照片。

    “你不去?”高亦行有些吃惊,不禁问道。

    “不去。”艾僮一口回绝,他可不能把恩人,独自一人丢下。

    夜晚入睡,高亦行趁他睡着,把风扇对着他吹,保证他不会被热醒。

    终究是高估了风扇,艾僮还是被热醒,明明很怕热,还是紧紧抱住高亦行,出了一身汗。

    清晨,又去洗了个澡。

    高亦行也洗了个澡,艾僮身上的汗,全蹭他身上了。

    吃完早饭,艾僮蹦跶,兴奋不已。

    突然,艾僮沉下心,提不起兴趣,跟在高亦行身后,很是低落。

    他差点忘了,阿姨忌日到了。

    路上,都没人说话,一路走到后山。

    跪在墓碑前,髙亦行情绪很压抑,手上的动作,也很僵硬。

    艾僮心中很不是滋味,跟着高亦行跪下。

    烧纸、上香。

    艾僮很心疼,不想看到高亦行伤心,今后的日子,不能在让他露出这种神色。

    于是,他给阿姨保证,做个见证,“阿姨你好,我是艾僮,是恩人的同桌,我日后会好好照顾恩人的。”

    话音落地,许久,高亦行都未回神,疑惑又诧异的盯着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呆呆的注视他。

    艾僮磕头,高亦行贴心伸手,让他磕在手心。

    艾僮诚心诚意很重,每一次都很用力,高亦行手背都红了。

    上完香后,他们在后闲逛,漫无目的。

    随处找了一块大石块坐下,促膝而谈。

    髙亦行双眼无神,注视前方,语气有些苦涩,“我妈在我初二那年去世的。”

    “在医院前后不过两天,就没坚持住了。”

    艾僮禁不住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阿姨在时,髙亦行脸上只有天真的笑脸。

    “我妈走后,我突然觉得压力好大,一度想辍学。”

    “可我爸不准,做手工供我上学,从那以后,我就好好读书,比以前刻苦,别人都在恭祝我,是中考状元,可中考状元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我拿他毫无用处。”

    “我与初中同学,约好考二中,但我填了一中,我不想他们告诉我爸,我勤工俭学,我怕我爸自责。”

    “去年中世语文竞赛,我拿了第一,得了五千块,期中年纪第二,得了八百,期末年纪第三,七百,工资三千八。”

    微薄的进账,维持生活。艾僮不争气的掉落眼泪。

    第十九章

    髙亦行轻轻替他擦拭眼泪,将人揽入怀中。

    他为了不是博取艾僮的同情,而告诉他,是想告诉他,而告诉他。

    艾僮本就在强忍泪水,一直没哭出声,此刻,高亦行一安慰他,他就忍不住,哭得伤心,“恩人、”

    高亦行错愕,他也不知怀中人,会有如此大反应,愣神片刻,轻抚他背脊。

    艾僮泣不成声,高亦行很温柔,抚平他背脊。

    哭累了,就趴在高亦行身上睡着了。

    艾僮睡眠很好,只要不是很吵,通常都不会醒,髙亦行动作很轻,也很慢,把人背在背上。

    以往,他都觉得很难受,很压抑,今天,依旧很压抑,却没那么难受了,是因为他背上的人。

    一路背回家,途中碰见了小姨。

    小姨手中提着祭祀品,见到髙亦行,全程黑脸,路过他身边,出言讽刺,“都是让你一家给克的。”

    髙亦行垂眸,沉默不语,掂掂背上的艾僮,黯然的眼眸,稍稍好转。

    当年,他母亲嫁给父亲,可是受到全家阻拦,对高亦行一家,从未有过好脸色,听闻是和娘家闹决裂了。

    不许她嫁,她非得嫁,日子苦不说,还早死。

    从小除了父母,就没见过其他亲戚。当然,除了小姨,祭拜的时候会碰见。

    她母亲过世时,闹了好久,那段时间,高常杉精神有些恍惚,还好,后来好起来了。

    高亦行把人放在床上,不停扇着蒲扇。

    时间一晃,就该吃午饭了,打开风扇,希望不会热醒,他得去煮饭了。

    厨房传来饭香,艾僮迷糊睁眼,身体还有些无力,撑着墙进入浴室,洗个脸,准备吃饭。

    “恩人,这汤可好喝了,你尝尝。”艾僮积极为他添汤。

    髙亦行没说话,淡淡一笑,这汤是他熬出来,味道他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