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中的, 叶淇与马文升先后站出来为沐青天作证,工部尚书徐贯也直言修建过程没有问题。

    叶淇和马文升是猜出了沐青天的站边,徐贯则是早知晓沐青天所为皆有皇上的授意, 所以他才放心的将所有事交给沐青天去办, 明哲保身。

    朱祐樘的态度很明确,弹劾沐青天的折子一律不批,要不就找弟弟来写个“阅”字。有些谏官比较倒霉, 正好碰上朱祐樘心情不好的时候, 随便找个由头直接夺官,把人贬回乡里去。

    李广见事情一点点超出他的预计, 就连皇上也不再听他的话了, 怒急攻心,一病不起。

    “来, 咳咳,来人!”

    他躺在病榻上,眼珠布满了红血丝。

    小太监赶忙迎上来, 跪在床边等着他吩咐。

    李广心情不畅,就会拿身边的人撒气。

    他用力揪住小太监的耳朵,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小太监耳朵血红血红的, 还隐隐有血丝往外渗。

    可他不敢叫也不敢反抗,只能尽力抬高身子好让耳朵承受的撕拉力量小一些。

    “派人去自明里,去查!”

    “还有太仓州沐府,当年沐禹石是怎么给他捐官的,全都给我查!!!!”

    李广对着小太监的耳朵大吼,最后一口气没上来,哼哧哼哧喘着粗气跌回床上。

    小太监两眼发晕,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是,是,奴明白,大人莫要生气,小心动了肝火。”

    “滚出去,滚。”李广有气无力道。

    小太监唯唯诺诺地谢罪后赶快退了出去,走到房间外才敢揉揉自己的耳朵。

    ——

    沐青天走后,何生财按照沐青天说的,继续制造香皂、种植红金子,同时不忘开山建亭建庙,吸引了更多文人墨客前来。

    如今的自明里,已不再是四年前那个穷苦落后的小村庄了,人人安居乐业,全都建起了木石房。

    这天,何生财正在清点本年上缴的田税,忽然有村民来报,说外面来了一队人,不游玩也不吃东西,四处打听有关前任里正沐青天的事。

    何生财立刻打起精神,放下手中的笔快步跟着村民出去,找到那几个人。

    “想必这位就是自明里里正,何大人。”领头的那位一上来就跟何生财套近乎。

    何生财并不上当,公事公办问道:“大人不敢当,请问各位来我自明里有何贵干。”

    “怎么不敢当?”领头人笑笑,“我听说从前沐青天在这里,也是被称作‘大人’的。”

    何生财皱眉。

    “沐先生是自明里的救星,自然担得起一声‘大人’,而何某只是一介莽夫。”

    领头人的耐心耗尽,瞬间变了脸色。

    “你们的沐大人在京城犯了事,本官特地来此调查,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旁边的村民明显被他的话唬住了,当即要跪下。

    “既是钦差办案,还请按照规矩,出示令牌。”

    他们是听李广命令私自来找沐青天的罪证的,哪儿有什么令牌。

    “小小里正,敢抗命不成!”

    何生财也很有骨气,大声道:“自明里众人,从来就不是忘恩负义的!”

    “对!”

    “你们说沐大人有罪,拿出证据啊!”

    “滚出去,自明里不欢迎你们!!”

    “是谁在喧哗!”

    一个洪亮的女声从众人身后响起。

    何生财错愕地回头,只见自家娘子手持两柄杀猪斧,气势汹汹朝这边走过来。

    李广的人被她吓住了,不敢再停留,不痛不痒地放了几句狠话,夹着尾巴灰溜溜逃走了。

    “哐当。”

    何娘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喘气。

    何生财赶快跑过来,紧张地问:“你怎么样,有没有事?这两柄斧头是哪儿来的?”

    何娘子笑笑,说。

    “可累死我了,真够沉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斧子是从猪肉张的摊子上借来的,等会儿你去给人家还了。”

    何生财摇头,心疼地说:“你从小就没做过重活,干嘛要这样。”

    “人都欺负到你和沐大人头上了,我也得做点儿什么才是。”何娘子莞尔。

    夜色渐浓,李广的人骂骂咧咧往远处的崇明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