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路边的草丛动了动。

    “什么东西!”领头的警惕起来。

    众人围成一团,死死盯着摇晃的草丛。

    这荒郊野岭的,又是阴天晚上,不会有鬼吧?!

    “出来!”领头人恶声喊道。

    “呵呵呵呵……”

    阴惨的笑声从草丛中传出,随后一个奇怪的东西滚了出来。

    “大人,莫——怕……”

    领头人不敢上前,踹了身边的一个人上前。

    “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那“东西”再度开口。

    “是人,也是鬼……”忽然,他猛地直起身子。

    月光打在他的脸上,竟是吓晕了三个人。

    他的脸坑坑洼洼,眼珠也少了一只,活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是寻仇的恶鬼!!”他疯狂地叫喊着,挥舞他如木柴般细得过分的手臂。

    而后怪人安静下来。

    “大人想打听沐青天的事,我知道。”

    说完,他咧开嘴角。

    “我可是,知道得很清楚。”

    ——

    太仓州沐府,沐禹石从梦中惊醒,披上衣服起来点灯。

    沐夫人被他吵醒,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了,有些心神不宁。”沐禹石眉头紧锁,抬头望着窗外的皎月。

    儿子步步高升,如今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他应该高兴才是。

    沐夫人也披着衣服起来,柔柔地靠在沐禹石肩上,说:“青儿有本事,前几天不还差人送了信来?你不要想太多,没什么事。”

    “但愿吧。”

    ——

    九月中,沐青天回朝,奇怪的是,李广再未有什么动作,行事也低调了许多。

    平常他侍奉于皇上身边,病愈后反倒是往太后宫中跑得勤了些。

    朱敬守提防着李广,可宫女回报,说李广在太后面前只字不提沐青天,只是与太后聊些文玩古董。

    太后本对李广不喜,但皇后身子日益重了,皇太子朱厚照每日也在跟随太傅学习,宫中无人说话,也只能跟李广聊聊。

    朱敬守跟李广斗了这么多年,深知他的性格。沐青天让他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十月末,以防万一,朱敬守决定先送沐青天出城。

    就在他已经联系好车马,也提前和皇兄通过气后,宫里还是出事了。

    太后突然暴怒,要求锦衣卫即刻捉拿沐青天,不得有误。同时,她找到朱祐樘,让他派人去苏州,彻查沐家私通海运一事。

    朱祐樘来不及反应,下意识要帮弟弟护弟媳,反被周太后骂了一通。无奈之下,只能先顺了太后的意思,背地里悄悄通知朱敬守,让他问问沐青天,到底怎么回事。

    事情的起因是太后宫中的水晶盏。

    李广用“天书”打幌子,“鉴赏”了很多太后宫中的文玩,还把它们排了序,有些甚至排到了“仙品”。

    “这水晶盏,奴似乎有些眼熟。”

    说着,李广神神叨叨地掐指,翻看手中所谓的“天书”。

    水晶只在番邦生产,历来是作为贡品或是与大明友交的证物,独太后宫中有一盏。

    “奇怪,为何没有?”李广皱着眉头。

    而他面前周太后的脸色却越来越差。

    若不是在天书上看到的,李广是从哪里见过这天下独一无二的水晶盏?

    “放肆!!”

    李广赶紧跪下,告罪。

    “天书上的确没有水晶盏的记载,请太后恕罪。”

    周太后冷哼一声,说:“天书上当然没有。”

    “因为水晶盏根本不是我大明的东西!”

    “说!你到底在何处见过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