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铄微微眯着眼睛,在心里在想着明日将这人抓回宫了,是要关起来关起来还是关起来。

    一些疯狂而暗黑的念头在他脑海里肆意生长,有那么一瞬间,他简直想将为段云深准备的所有退路都斩断!

    既然是他先招惹的自己;

    既然他当初说是选了自己,只有自己;

    既然他昨夜留下那么一纸遗书,说是生死不论愿与自己相伴。

    那自己为何不满足他?

    段云深蓦然觉得周围好像温度降低了好几度,后背汗毛都要倒竖起来了。

    本能地有点怂,但是又不想把路给让开。

    不是吧,我就拆你一个马甲,你怎么还急眼了?

    段云深:“咳嗯,那个……”

    景铄:“娘娘摘下我的面具之后呢?”

    还“娘娘”?

    段云深顺着景铄的话,壮着胆子道,“要是长得好看,本宫就亲你一口?”

    景铄:……

    段云深伸出自己的爪子,准备把那块乌木面具给摘下来。

    手指尖都摸到面具了,摘下来一些了,但是景铄又将面具按回去了。

    景铄看着段云深,不知该如何作想。

    此人用手为自己拦刺客的刀是真的;当初夜夜去给自己送吃的的情意是真的;自己毒发的时候准备为自己去找太皇太后;昨夜的遗书应当也是发自真心的留的——毕竟他也不知自己昨夜会来看他,别说他不知道了,自己也不能提前预料到。

    单就是这些他待自己的好,难道自己就要像待母妃一样待他?

    母妃待自己如何,他又待自己如何?

    自己真就半分良心都不剩了么?

    景铄一言不发,心烦意乱,打算强行离开。

    段云深终于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了,

    看对方要走,哪里肯让,“长相喜欢我就亲你一口”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这话原本是顺着景铄“娘娘”“草民”的话开的一句玩笑。

    眼看着这时候暴君较真了,此时让他跑了还得了?

    段云深也顾不得什么摘不摘面具了,薅着人不放,“陛下,臣妾错了,真的错了!先别走,别走别走!”

    景铄:?

    第46章 扒掉马甲!

    段云深此时就怕这暴君开窗户就跑了,死死薅住了人不撒手。

    景铄之所以没有开窗就跑,自然不是因为段云深真的力气够大把他困住了,主要还是因为段云深那句“陛下”。

    景铄心情微妙,一瞬间甚至不知该如何反应。按照常理来说,自己现在应该推开窗立刻就走才对。

    只要此时不被拆穿,他就可以在明天用暴君身份见段云深的时候,悠然淡定地来一句,“爱妃怕是认错人了”。

    但是景铄不知为何反而停了一瞬,看着段云深。这一瞬过后,他回过神来,一只手推开窗,身形一个巧妙的游离,借着巧劲儿就从段云深手底下脱身出来了。

    段云深:?

    发生了什么,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怀里怎么突然就空了?

    段云深还要接着去薅人,这时候突然听见门口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三五个守卫一起撞开了门,手里拿着刀剑对着屋内。

    刚刚屋子里的段云深和景铄都专心于心中的那点的小九九,居然没注意到屋子里的动静闹得太大。

    之前就已经惊动过一次大理寺的守卫,这时候再进来就不是当初的那一人了。

    守卫和门窗边的段云深景铄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现在到底是怎么个行情,但是看着那黑衣人带着面具行踪可疑,又深夜出现在大理寺暴君宠妃的房间里,守卫条件反射一般地喝出了一声,“保护娘娘!!”

    这一句直接带偏了风向,剩下的守卫也纷纷道,“放开娘娘!”“贼子束手就擒吧!”

    段云深:……

    谢谢你们嗷!

    不过你们眼神是不是不大好?

    他们进来的时候段云深还在和景铄纠缠呢!具体怎么个纠缠法不好说,反正守卫们也不敢问,也没人敢深究,反正喊“保护娘娘”就对了!说完就准备往前冲。

    景铄看了一眼门外的守卫,又看了一眼似乎完全没反应过来要放手的自家爱妃。

    景铄趁机一个侧身,另一只手抓住段云深的胳膊一拽,就将段云深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段云深:?

    然后下一秒景铄的手就落在了段云深的脖子上,假意掐着段云深的脖子,一副抓着暴君宠妃要挟守卫们的暴徒的模样,“若还想这位娘娘活命,就放下武器。”

    段云深:??

    这情况急转直下?剧情发展太快自己有点跟不上。

    景铄也是为了段云深好,这群守卫已经看见了他在段云深的房间里,自己不给段云深安一个受害人的身份,那他就要有别的身份了。

    别为了此事,再被大理寺寻到了理由扣押下了。

    段云深偷偷摸摸把手放到背后掐了景铄一下。

    倒不是生气景铄捏住自己的脖子,单纯就是记挂着景铄马甲还没拆下来,自己得留个印子做证据。今天拆不下来明天可以接着拆。

    段云深怕印子留得太浅,一会儿就消失了,所以狠了狠心,用的力气不小。

    而且这个站位,注定了他如果想偷偷摸摸干这个事情,能留下印子的位置就不多,只能在大腿上。

    景铄:……

    段云深一边掐一边惊恐做作地对着守卫们道,“快救本宫!!”

    那些守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该如何抉择。

    这贵人可是大理寺卿许孟都不敢让他下牢房的,要是真在这里出了事……

    有一个守卫起头,先将武器放了下来,然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将武器放在了地上。

    景铄:“退后。”

    那些守卫犹犹豫豫地往后退。

    景铄:“莫要派追兵,等在下安全了,自然会放这位娘娘回来。否则的话,我可不敢保证这位娘娘还有命在!”

    然后一把揽住了段云深的腰,带着段云深踏上了窗台,落上院子中的一棵树,飘上了屋顶,几个起落便远离了此处。

    这时候才听见那些守卫们开始嚷嚷着“娘娘被掳走了!”“快拦住贼人!”

    段云深被景铄抱在怀里瞪大了眼睛,凉凉的风声呼呼地从耳边吹拂而过,抬头是满天星辰,低头是鳞次栉比的房屋,远处是大理寺守卫们敲锣打鼓的喧哗,此时已经是深夜,起落间偶尔还能看见几盏还亮着的灯笼。

    传说中的轻功水上漂??

    现在应该是屋顶飘!

    虽然隐约觉得这暴君既然能进大理寺,那应该可能也许,会有点特殊技能加成。

    合着这位不仅仅腿脚是没毛病,而且还是相当好使!

    亏得这人以前天天上.床还要自己抱着他去!

    景铄抱着人将身后追踪的人远远甩出一大截,然后荫蔽身形,最后落进了一处废弃的民宅。

    他们一直在屋顶移动目标太明显,大理寺的守卫也不全是废物,更何况那外面还有嘉王府的人。

    两人落下之后,段云深正待盘问这暴君的腿,结果转身就看到了渡鸦和贺珏。

    段云深:?

    白月光和他身边最亮的那颗星?

    该不会暴君出宫是和白月光私会的,看我只是顺便吧?

    冤枉啊,贺珏是昨夜听说景铄真出宫去找自己的宠妃了,一时来了兴趣,所以今夜也出来看热闹,和渡鸦一起堵人。

    结果还真堵着了,还对着景铄那身装扮发出了无情嘲笑。

    嘲笑完便让渡鸦帮景铄吸引大理寺外的暗卫,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在这废旧院子里等着他们回来。

    谁知道放出去两个,回来了三个。

    贺珏看着段云深明显有些吃惊,愣了一会儿才道,“你怎么直接把他带出来了。”

    景铄这时也不藏自己身份了,坦然道:“此事要问爱妃了。”

    段云深:“咳嗯……那个,因为一点原因,本宫抓住陛下不让他走,然后就被……发现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段云深的态度就是,我错了,认真悔过,但是下次还敢。

    也不能单单怨段云深,某人还不是死活捂着马甲不让段云深拆,然后才在那里拉扯了那么久,还差点和段云深急眼了!

    贺珏叹为观止,差点没当场鼓掌,“娘娘果然,与众不同。”

    正常人见暴君都是想赶快跑的,居然还能见到这种抓住暴君不让人走的稀罕物种,而且还是在大理寺内。

    此时渡鸦突然道,“有人过来了。”

    此时过来的自然是追兵,倒也不是真发现了他们,而是在根据消失的方位进行地毯式搜寻。

    贺珏没看景铄,转过头来对段云深开玩笑似的道:“娘娘要记得今天欠我一个人情啊。”

    段云深:?

    贺珏转头唤了一声“渡鸦”,渡鸦显然已经领会了贺珏的意思,抱起渡鸦便上了屋顶,几个起落便离开了此地。

    追上来的人自然被渡鸦他们两人吸引了视线,更何况渡鸦和景铄今日装扮本就相似,瞬间追着渡鸦他们而去。

    景铄拉着段云深两人一起躲进了阴影处,防止有做事细致的人过来此处查看。

    跟着景铄两人一起进了角落里,段云深道,“他们不会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