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要问的么?我要真是做梦被欺负了,你这属于揭伤疤我跟你港!

    景铄看到笔架上的狼毫小笔,随手取下来,确认笔毛上面还是干净的,并没有蘸墨。

    段云深绞尽脑汁地想,自己梦里要怎么被欺负才算比较合适。

    结果还没想出来,景铄手里的狼毫笔就挑起他的下巴了,用的笔毛那头。

    段云深微微仰着头:??

    毛笔顺着下巴往下,刷过喉结。

    段云深没忍住咽了一下唾沫,喉结上下移动。

    景铄瞧着清冷淡然,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在做坏事的模样。

    笔毛划过的地方有些微微的痒……

    段云深愣了一下才猛然回过神,直接伸手捏住了景铄手中的笔,然后脖子后撤了两分,无奈得不知说什么好,“陛下。”

    景铄也没松手,任由笔杆被段云深抓在手里,悠然问道,“梦里是不是这么欺负爱妃的?”

    段云深:……

    不是,没有,不存在的!

    你这个“欺负”很有歧义啊兄弟!

    景铄看起来从容正经:“不是?那是怎么欺负的?”

    段云深:……

    我觉得你在等我给你口述一篇小黄雯,但是我没有证据。

    而且我也不会口述的!!

    段云深发现景铄最近越来越得寸进尺了,以前自家的狐狸精多么的美丽且安全,看着跟个性冷淡似的,还让自己怀疑了他的晋江功能有问题。

    结果现在一言不合就把自己往车里拽啊!

    车门直接焊死!!

    幸亏作者不敢踩油门。段云深心道,感恩晋江审核制度。

    这次是真的晋江。

    段云深抓着景铄手里的毛笔,把毛笔从他手里拽出来,放好,然后严肃正经地看着景铄,仿佛老夫子,“不是那个欺负。”

    景铄:“那是哪个欺负?”

    段云深:“……?哪个欺负都不是,不是你欺负的!是梦里失宠过后,别人欺负臣妾!”

    景铄:“谁?”

    段云深脑子里一连串名字冒出来,小苟子贺珏渡鸦太皇太后许太皇太妃……点小公鸡点到哪个就是那……

    景铄:“贺珏争宠然后欺负爱妃?”

    段云深:“……不不不。”

    这剧本可不说我说的!

    景铄道,“虽然朕觉得时间久了爱妃自然明白,不过看爱妃这个反应,朕觉得似乎还是直接说清楚比较好。”

    景铄:“贺珏与朕是多年朋友。白月光三个字,似乎该落在爱妃身上才对。”

    第50章 假酒害人

    屋子里一瞬间变得格外安静。

    屋外吹拂而过的风,挂在檐下的灯笼摇曳,树叶沙沙作响,宫人们行走时脚步落在地砖。

    放在桌上的烛火突然跳动了一下,就好像火光碰着什么小飞虫了一样,炸开一声一声轻响。

    周围所有的声响都变得清晰。

    段云深突然想到佛家说的那句,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是心动。

    景铄说出那些语句的时候,淡然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晚膳,但是这些语句一进入段云深的脑袋,就好像土匪强盗一样直接将段云深脑子里的想法洗劫一空。

    现在段云深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根本就解读不了景铄刚刚说的话的意思。

    他说白月光是……谁?

    段云深盯着景铄,盯了好一会儿,然后又好像突然回神似的,把目光给移开了。

    段云深心道,白月光三个字落在自己身上,真是哪哪儿都不合适。

    “白月光”是发生了什么惨案才要和自己产生联系,自己哪一块长得像是当白月光的材料?

    段云深又扭头看了景铄一眼,几乎想要确认一下这位传说中的“残疾暴君”是不是眼神有问题?

    结果目光刚刚和景铄对上,立刻又怂地收回来了。

    太不真实了。

    太不可信了。

    自己每天躺着混吃等死完成一下续命任务,就成暴君心头白月光了?也没听说暴君这种人设里面还有给添加“纯情”属性的啊。

    我谋权……不是,谋情篡位这事儿贺珏听说了吗?他没发表点意见?

    段云深又看向景铄,欲言又止。

    景铄等着段云深开口,静静看着他。

    段云深:……

    段云深又把自己的脑袋给拧回去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像是变成了一个被猫扯过的毛线球,蓬松又混乱,明明到处都有毛线被拉扯得漏出来,但是真正的毛线头却不知道在何方。

    我才是他心头的白月光?

    这是……

    对不起,我斗胆僭越一下,这是……说他其实喜欢我,而是很有可能我是他头一个喜欢的人?

    ……怎么想都没有真实感好么?

    段云深虽然一直觉得景铄对自己还不错,而且也计划好了掰弯自己了,但是景铄这话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那感觉就好像自己捡了个有主人的狐狸,它还带着主人的项圈。自己乐呵呵地投喂加陪伴,心里想着这狐狸肯陪自己浪迹天涯就很好了。

    虽然自己不在意那么多,但是其实心里清楚这只号称自己家养的狐狸其实是别人家的。

    结果突然有一天狐狸用爪子把项圈上的名牌翻开,上面刻着自己的名字,狐狸说我本来就是你的,从始至终都是你的。

    ……这这这也太刺激了。

    两世童真,自己这是头一次被人告白了么?自己要不要捧着他的爪子说我以后都会对你好?

    景铄:“爱妃?”

    段云深听到景铄的声音,转过头来看着他,有点反应过度,看起来像是一惊一乍的,“……什,什么?”

    景铄:“听完朕的话,爱妃就不想说点什么?”

    段云深傻愣愣看了景铄半天。

    说什么?

    自己说什么才比较恰当啊这?

    我不敢信?这不太可能?我怎么成你白月光的?我以后肯定好好养你?

    段云深感觉现在自己大半脑细胞都已经离家出走了,就剩下那么一小撮还在苦苦支撑负隅顽抗。

    段云深:“咱咱咱们睡吧。”

    景铄:“嗯?”

    “不是!!”段云深用实际行动演绎了什么叫做手忙脚乱,“我的意思是我们休息吧,夜深了,就是睡觉,只睡觉那种……”

    段云深觉得自己完全没办法直面这样的冲击,所以开始想着做缩头乌龟,天塌下来先睡一觉再说。

    睡不定睡醒了,自己就想通了。

    只不过别人和自己告白,自己接口来一句“咱们睡吧”……

    这是何等渣男才干的出的糟心事啊我的上帝!

    算了,真要睡了谁是渣男还不一定呢。段云深对自己很有数,自己肯定打不过暴君的,只能当躺平的那个。

    但是“睡觉邀请”已经发出去了,段云深欲哭无泪地道,“……就是只睡觉,陛下能懂么?”

    景铄能懂。

    段云深的心情都写在脸上了,这人被自己吓着了。

    不过就本质而言,景铄原本以为自己的心情还挺明显的,尤其是在面对自己爱妃的时候,近些日子几乎没有遮掩过。自己与贺珏这个所谓的白月光也没什么暧昧举动。

    这么一想,单单就段云深这份迟钝来说,确实还是挺值得生气的。

    景铄很平静地给段云深把台阶拆了,道:“不是很懂。”

    段云深:“……”

    你就是故意的我看出来了!

    你这个人,良心大大的坏!!

    景铄:“爱妃不是说要睡么?”

    段云深:……

    段云深站起身,不由分说把景铄从轮椅上抱起来了。

    景铄在宫里伪装做全套,哪怕是身边没有外人他也几乎不会从轮椅上站起来行走,段云深抱人抱的轻车熟路。

    抱着人就把人送床上去了,衣服都不给人脱,把被子扯过来将人一卷,摆在床中央了。

    景铄:?

    段云深心道,我让你“不是很懂”!让你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