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深:……

    给我夸好看好么!

    我刚刚很努力写的好看了,你至少夸句有进步吧!你看看我前面的狗爬字,没觉得这两个字长得格外清秀动人么?!

    他们两人本来就挨着,这时候景铄伸手过去握住了段云深的手,然后带着他将“景铄”写了一遍,写完又在旁边将“段云深”写了一遍。

    景铄的手有些偏凉,段云深满脑子想着这暴君是不是穿的太单薄了,根本没注意手上的动静。

    写完了之后,景铄看了看,自己带着写的果然端正了不少。

    景铄收了手,道,“爱妃有空不如练练字,朕可以教爱妃。”

    段云深:“……”

    一言不合就嫌弃是么?我不是你最爱最喜欢的那个宝贝白月光了是么?

    段云深拿着笔,想了想,无比幼稚地将景铄的手给抓了过来,翻过景铄的手心,在上面落笔,把“段云深”三个字的简体落上去了,心道别说是错别字别说是错别字别说是错别字。

    景铄果然没说。

    段云深把游记往景铄面前一推,“写一遍。”

    景铄虽然疑惑,不过还是拿着朱砂笔,写了一遍。

    段云深在旁边用黑笔补了“景鑠”两个字,然后将这页纸给撕了下来,叠好准备收起来。

    景铄突然心中一动,“这东西给朕罢。”

    段云深:?

    段云深把纸递过去,然后就见着景铄从怀里拿出一个丑的没眼看的香囊,将那香囊打开,黄符拿出来,然后将这页纸放了进去。

    段云深:……

    段云深心中的愧疚油然而生,甚至已经到了无地自容的地步。

    这个香囊是当初段云深以为宫里闹鬼,所以送给景铄装护身符的,景铄那时候说,非段云深绣的不要。但是段云深一个现代过来的男孩子,根本做不来这个活计,于是偷了个懒,让小苟子去找宫里的新手绣娘要了个做废了的拿过来,撒谎自己是新手所以做的难看,然后把护身符塞进去了。

    那时候段云深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把护身符送给景铄带着,所以其它方面就偷了个懒,这时候看景铄还贴身带着这个东西,还一本正经地塞了一张废纸进去,大有拿来做护身符的意思,段云深感觉自己快要被愧疚感给淹死了。

    我随手一送你就随手一手啊!

    我自己的都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你这么重视是想愧疚死我么?!再说了,这么丑,不嫌弃的么?

    那头景铄已经将这新鲜出炉的护身符给收起来了,这时候看着段云深这幅模样,自然有几分不解,“爱妃怎么了?”

    段云深:……

    段云深在勇于承认错误和做缩头乌龟之中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做缩头乌龟。

    他说不出口,人家珍而重之的带着,自己怎么好意思说那东西其实根本不是自己做的。

    若是在以前,段云深可能迟钝地觉察不出景铄带着这个是因为自己,可是景铄昨夜都说得那般直白了,自己再为了装傻而装傻,就有点不是人了。

    段云深一边艰难地摇头说“没事”,一边心里盘算着自己什么时候把这个东西给景铄换下来。换个自己做的,女红可能是不成了,自己天赋有限,要不要为他研究一下别的款式?

    .

    嘉王景逸禁足,陛下下令召回镇守边疆的大将军的事很快就传遍了京城,人们议论纷纷,都说暴君彻底疯了,不把这江山折腾亡了就不肯罢休——嘉王爷多么仁厚的人啊,待人亲和,当年放弃荣华富贵保卫边疆,暴君居然怀疑他意图谋反!大将军镇守边疆何等辛苦,对边疆何等重要,居然说召回就召回。

    别说是平民百姓,就连太皇太后党之中也有人对召回大将军一事有所顾虑,毕竟边疆安危不是小事。只是他们利益牵扯,所以才没有做声。

    全京城由衷觉得此事是好消息的,只怕只有贺珏了,因为此事意味着他恨自己的兄长十几年,这恨就快要可以了解了。

    他兄长贺勤将他推入寒冬的冰湖,冻伤了他的身体底子,让他拿不动剑挽不了弓。而贺勤却在挤开他之后,坐上了将军的位子,领兵打仗万人敬仰。

    这仇很快就可以清算了,那个位子就算自己坐不了,也不会看着自己的仇人坐在上面。

    昨天贺珏收到景铄的消息,便将陈玉庭秘密送了出去。

    按照约定,陈玉庭只需要扔在北市的一处街口,给他身上穿上一件带有标志的衣服,就自会有人去接他,其它的物证人证贺珏也在藏住自己的前提下秘密送到了太皇太后党的手里。

    当时贺珏便猜到此事快结束了,果不其然,今日便收到了宫中的消息。

    贺珏心情舒畅,就好像已经亲眼看见了自己兄长的下场。

    这样的好事自然想找个人庆祝一下,原本最好的人选应该是景铄才对。毕竟按现在的进展,景铄也快要得尝夙愿了。

    只是昨天景铄捎来的信之中,除了交代让他把人证物证扔出去,还让他离自己远点。

    贺珏当时哭笑不得,只觉得景铄果然是栽了。

    他自然知道景铄捎来这话是因为当初那云妃宫中的小奴才那戏词一般的故事闹的,也没往心里去,只是庆祝的事情却找不得景铄了,便想拉着渡鸦喝酒来着。

    渡鸦顾及贺珏的身体底子不好,本是不愿意他喝酒,但是贺珏是主子,他非要喝,渡鸦也便硬拦,黑着脸陪贺珏喝到酩酊大醉。

    贺珏喝醉了就折腾人,调戏渡鸦不成,就折腾着渡鸦满京城跑,不是想吃城西果园的果子,就是想吃郊区的河里的鱼。也就渡鸦任劳任怨,半句怨言都没有。

    中途因为贺珏想要分享自己的喜悦,还让渡鸦送了一坛子自酿的果子酒进宫给景铄,送就送了,这人借着酒劲儿,还捎上了书信一封。

    信上就写了四个字,“早生贵子”。

    渡鸦送了酒,回来又伺候贺珏洗漱,把贺珏放床上的时候,贺珏已经睡着了。

    可渡鸦站在床边舍不得走。

    他能觉察出,贺珏并没有他表现出的那样欢喜——就算将贺勤拉下了将军的位置,将他打入地狱,又能如何呢?下一任将军依旧不会是贺珏,失去的东西就是失去了,复仇只是让自己已经扭曲的心理找到平衡点,但是并不能疗愈曾经的伤口。

    .

    因为果子酒和“早生贵子”四个大字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所以渡鸦并没有偷偷入宫,而是走了程序由宫里的人一遍遍审核代转,最后才到了景铄的手里。

    景铄看了“早生贵子”四个大字一眼,然后就随手搁下了。

    当时他大概没想到贺珏的手可能开过光。

    至于那酒景铄也没动,让送进来的小太监随手搁在一边。

    景铄没有喝酒的喜好,准确说,他可以称得上是厌恶喝酒。醉酒带来的空虚感要比清醒的时候更浓烈,情绪起伏也更大,理智丧失,既容易坏事也让人心理上不舒服。

    但是无奈贺公子送来的果子酒成色实在不错,放在屋子里就有一种淡淡的青梅香,酒味醇香混杂,别有一番勾人,所以很容易就引起了段云深这种美食爱好者。

    段云深也不爱饮酒,但是这味儿和普通白酒不同,闻着实在诱人,征得景铄同意,就把那坛子酒打开了。

    天地良心,段云深真的就喝了两口尝了个味儿,但是这世界上有种人叫做“一杯倒”。

    而且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个身体的主人就是个一杯倒。

    一开始段云深还不觉得什么,尝过了就放下了,接着回去研究自己的旅游攻略去了。

    研究着研究着,就开始觉得自己脸上发烧身上热,转头想问景铄觉不觉得气温有点怪,张口就发现自己好像舌头有点木了,咬字变得很奇怪。

    景铄这时候侧头看了一眼,就发现自家爱妃明显是醉了,脸色有些红,眼睛里朦胧了一层水汽,看得出神智还算清醒——但是景铄的直觉告诉他,很有可能只是“暂时”还算清醒。

    景铄:“爱妃喝了多少?”

    段云深已经察觉到自己大舌头了,尽量言简意赅:“两口。”

    说完又补了一句,“窝没醉。”

    段云深真的觉得自己没醉,就是舌头有点不灵活,两口怎么可能会醉?

    景铄:“爱妃要不要躺着?”

    段云深:“不用。”

    然后接着去研究自己的地图了。

    很快事情就升级了,段云深看到地图上的字开始到处跑,放在桌子上的笔也开始到处跑,反正所有东西没有一个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的。

    段云深:……

    段云深转过头看景铄,惊恐地发现景铄带重影,有三个。

    段云深慌了,“……怎么办,窝可能醉了。”

    段云深上辈子不爱喝酒,但是不代表他没喝过,所以他对自己喝醉酒了什么德行很有数。

    他,酒品不好。

    而且……一般闹完了之后第二天自己还没记忆。

    虽然已经穿书投胎了,但是前世记忆里的教训太过于沉痛,以至于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他前世高三毕业参加聚会,据说当着同学们的面抢了班主任的假发不还,还非要拿大头笔在班主任的地中海光头上签名留恋,有人录像发朋友圈,可是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顺便一说,他还挺喜欢那个班主任的,但是因为那件事,后来一直没敢回高中。

    段云深看着景铄束得端端正正的发冠,觉得自己也挺喜欢自家狐狸精的,就是不知道他头发够自己薅几下,他甚至担心自己一会儿给他薅秃了。

    不行,自己得自救!

    也得救救暴君的头发!!

    段云深这时候站起来就要去床上躺着,结果站起来找不到平衡感,景铄看他走路东摇西晃有心扶一下。结果伸手刚刚碰到段云深的胳膊,段云深就要歪地上,景铄拉了一把。

    可好,段云深没歪地上,被他拽了一把改变了摔倒方向,砸他身上了。

    段云深爬起来爪子在他身上乱摸,“砸坏没有,窝普是故意的。”

    景铄才担心段云深摔坏没有,刚刚分明磕到轮椅扶手了,“爱妃?”

    段云深闻言看向三个景铄,愣了半晌,像是在看这人是谁,看了一会儿突然眉开眼笑,“……狐狸,亲亲。”

    景铄:?

    第51章 不要狐狸了

    段云深一句“狐狸”出了口,还没觉出哪里有不对。毕竟在他心里,暴君就是和狐狸画等号的。而且脑子里不知道那根筋搭错了位置,心里突然牵挂起“每日任务”来了,想着的都是不亲就要去找阎王爷打麻将了。

    唯一值得段云深自我安慰的就是,狐狸是自己的,亲一口难度也不大。

    景铄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猜测着“狐狸”这个词是怎么出来的。

    段云深原本就因为“砸”在了景铄身上,这时候近水楼台,想着“每日任务”就要去亲人。

    景铄避让了一下,不过这避让的决心似乎不怎么够,只不过侧头后撤了两分,相比之下,段云深就态度坚决得多,扑上去就不回头,然后就被段云深亲到了嘴角。

    段云深的嘴唇贴在景铄嘴角没动,安静等了一会儿,大概是在等脑子里传来今日任务完成的系统提示音。

    但是今日他们两个早就不知道亲过几回了,任务完成的提示音自然是在第一次亲吻的时候响过了的,这时候自然是等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