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可能只有短短的两年。

    怀揣着这样的决心,尽管已经考完决赛,当天晚上青岩还是刷题到快十一点。

    当他下楼倒了杯水,正准备回房间睡觉时,被同样没睡的付晚晴撞见。

    付晚晴诧异不已:“岩岩,你怎么在家?

    青岩茫然反问:“我应该在哪?”

    他们不是考完决赛一起回来的么,晚上还一起吃了晚饭啊。

    付晚晴破天荒有些急切:“陆离江今晚发病啊,你不去他身边,他不得痛死?!”

    青岩心下一慌:“什么?!”

    付晚晴夺走他手中的水杯放在桌上,拉着他就往外跑。

    一边跑一边说:“你没搞清楚陆离江的发病规律?!他不是每个农历十五的凌晨发病嘛!

    而且只要他遇见了你,他往后发病的时间都会提前一小时,疼痛也会加剧,除非你彻底治愈了他。”

    说话间,两人已经跑到别墅外了。

    青家的别墅因为时间久,这一带很繁华,出门就是主干道,还有各种24小时店铺。

    此刻虽然已是深夜,路边却灯火通明。

    付晚晴抬手打车,急得要命:“怪我怪我,我上次记起来的事情不多,就今晚又想起了点。

    我终于知道我最后一次是怎么救下陆知行的了。

    就是跟他发生关系。”

    的士在他们身边停下,青岩却茫然发问:“什么?”

    付晚晴拉开后座的门,又解释了一遍:“我跟陆知行发生了关系,他就不用死了,就这么简单。”

    周遭明明很安静,青岩却发现耳边全是轰鸣。

    在这乱糟糟的轰鸣声中,他脑海在一瞬却无比清明

    串起来了,所有的一切都串起来了。

    青越突然莫名其妙地让他,在自己与陆离江之间选一个。

    还告诫他不可以跟陆离江发生关系,否则陆离江会死!

    他问陆离江想不想要他,陆离江回“想但不能”,说发生关系会让他离开得更快。

    陆知行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付晚晴是怎么救的他,却在付晚晴问他时说不清楚。

    不是的!

    一切都不是这样的!

    原来

    他不是不能跟陆离江发生关系,也不是不能救陆离江。

    他可以的!

    只不过,这样做的后果,不是陆离江会离开,相反离开的可能会是他,仅此而已。

    青岩只觉风呼啦啦地灌进了他的外套里,也灌进了他的心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陆离江一直在骗他

    什么每天都要吸他才能活命,是假的。

    什么他只能免除他的疼痛,不能根治他,是假的。

    什么他们不能发生关系,否则会让他离开得更快,是假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陆离江爱他是真的。

    青岩紧紧捂住心口,只觉得从未这般疼过。

    青岩抬腕看表,才发现此时刚好十一点。

    与上次他跟父母哥哥在一起聚餐的晚上一样,也是十一点,那时他突然有所感应,而正是那次,陆离江一个人在宿舍发了病。

    青岩的泪水不自觉的往下流,根本控制不住。

    他没管身侧急切的付晚晴,也没管已经停下的出租车,转身跑进旁边灯火通明的24小时便利店,在前台的架子上取下了一小盒东西,付完钱,他直接冲进了出租车。

    陆氏老宅的地址他知道,他当即报给了司机。

    怕小阿姨阻止他做接下来的事,他没让付晚晴上车,催促司机离开了。

    路上,他紧紧捏着刚买的东西,拨打陆离江的电话。

    一声、两声、三声,无数声,始终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青岩的泪水流得越发狠了。

    他在心里说

    陆离江,你不要怕,我来救你了。

    从今往后,你都不用这么疼了,也能长命百岁了。

    陆离江,我来救你了。

    第65章

    车子一路朝陆家老宅而去,车窗外的万家灯光成为虚幻的背影,像流淌的岁月,一帧一帧浮光掠影而过。

    青岩坐在车里,一遍一遍拨打陆离江的电话,却始终得不到应答。

    最后,他只能握着电话对司机道:“师傅,麻烦快一点。”

    青岩的泪水还在淌,像是根本控制不住。

    出口的声音也是哽咽的。

    司机吓了一跳,从后视镜看他,安慰道:“小同学,是家里出了事吗?我尽量快点,你别哭啊,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青岩紧紧握着始终拨不动的电话,根本无心听司机地劝慰,心紧紧揪起。

    他在想,他怎么这么笨。

    为什么这么好理解的真相,他偏要等到小阿姨想起告知他,他才能明白。

    ——他的亲哥哥,自然是在他的生死问题上才会逼他做决定,而非陆离江。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居然因为相信陆离江,真的再没怀疑。

    明明已经开春,夜里忽然又下起了雪。

    纷纷扬扬,比此前的每一次都大,落在车上,也落在这座城市的每一处。

    好似也落在了青岩的心上,让他的心田满目苍凉。

    青岩恨不得车子快一点,再快一点。

    让他的陆离江可以痛苦少一点,再少一点。

    青家距离陆家不近,否则上次陆知行赶来见付晚晴时,也不用花那么长时间。

    一路上,青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

    他的手机来过电话,也来过信息。

    每一次,他都满怀期望地看过去,发现不是陆离江,又失望地放下。

    他没接过一个电话,也没看过一条信息。

    因为此时此刻,他对旁人全然没有心思。

    这其中自然也错过了付晚晴的嘱咐。

    抵达陆家老宅时,已经临近十二点,但陆家的客厅灯光大亮,无论是年迈的陆老爷子,还是养生的陆知行,都一脸凝重地坐在沙发上,谁都没睡。

    “陆离江呢?”

    青岩一进门就问,急切又难过。

    忘了礼貌,没了仪态,也没让管家通报,径直闯了进来,只剩下着急。

    陆爷爷跟陆知行突然见到青岩,都愣了下。

    “岩岩,你怎么来了?”陆知行起身,往他这边走来。

    青岩根本没心思跟任何人客套,又抬高声音问了句:“陆离江呢?在哪个房间?”

    抵达陆家老宅之前,他其实已经不流泪了。

    可就这么会功夫,他的泪水忽然又开始淌下来。

    他在想,他在这里耽误一秒,陆离江就会多疼一秒。

    他是见过陆离江发病时的状态的,他不在,陆离江满身冷汗,蜷缩在一起,直接疼晕过去。

    只是想想,青岩都觉得心一揪一揪的疼。

    因为这些疼痛,原本可以避免的。

    只要他在,陆离江就可以不用遭受这些苦难与折磨。

    所以他耽误不起。

    陆知行一看青岩这状态,还有什么不明白,他再不多问,正色道:“我带你去。”

    青岩赶紧跟上。

    没多远,就在一楼的卧室。

    立在卧室门口,陆知行没开门,而是严肃地望着情绪明显不对的青岩,欲言又止。

    最后,他严肃告诫:“岩岩,你进去后离江就不会疼了,但你千万不要跟他发生关系知道吧,否则你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