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青岩心里苍凉一片。

    他闭了闭眼,让眼眶里的泪水溢出来。

    没顾长幼礼仪,他截断了陆知行的话,用肯定又无奈的话回:“我知道,否则我会死。”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

    所有人都在骗他。

    青越,陆离江,陆知行……

    明明他们一个个早就知道,只要他跟陆离江发生关系,陆离江就再也不用遭受痛苦折磨,但所有人都在骗他。

    他们骗他,说发生关系是他要死。

    是,他们都在保护他。

    但他们知不知道,他看着陆离江痛苦,想着陆离江有一天要离开,他会生不如死?!

    陆知行见青岩还不知道真相,终于放心地开了房门,让青岩进去。

    门被陆知行又轻轻关上了,青岩直接将其反锁。

    屋内漆黑一片,青岩什么都看不见。

    他在墙壁上摸索着开关,与此同时哽咽着呼唤:“陆离江。”

    没有人应答。

    青岩心里更慌,再唤他就带着哭腔了:“陆离江!”

    还是没人应答。

    “啪嗒”一声,是他按到了屋内的开关。

    房间里灯光大亮,青岩的心却沉入海底。

    ——这是一间并不普通的房间,地面跟墙上都做了软包装,里面除了一张床和床头放着必要的生活物品,再无其他。

    而他的陆离江,此时全身浸湿,像是彻底昏死了过去。

    他紧紧抱着自己,蜷缩在靠墙的床角,显得脆弱又无助。

    青岩再也忍不住,直接朝陆离江冲了过去。

    如上次一样,他上床躺下,从陆离江身后紧紧抱住了他。

    陆离江的身体稍稍僵了下,却没恢复意识。

    青岩将头抵在他的肩上,哽咽着低声问:“陆离江,你好点了吗,还疼不疼?”

    陆离江没回他。

    青岩将他拥得更紧,直至他的胸膛紧紧贴着他汗湿的后背。

    青岩心里大恸,他闭着眼睛任泪水肆意外流。

    而后将心底的委屈与难受全部宣泄出来。

    他说:“陆离江,你明明答应过我的,说你说不会骗我的!

    但你骗了我好多次,好多好多次,我全部都知道了。

    你根本不需要每天吸我,你只在每个农历十五发病!所以过去的两个多月,除了上个月的十五,你一共骗了我六十八次。

    还有今天,明明是你发病的日子,你却告诉我回来不会有事,又加一次。

    还有,你说我们发生关系你就会死,其实根本就不是,对不对?

    是我可能会死,而你不会。所以要再加一次。

    陆离江,我数学很好,我算的是整整七十次。你验证一下,对不对。”

    回复青岩的,依然是无尽的沉默。

    青岩用头抵了抵陆离江坚硬的后背,哭着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讨厌被骗吗?

    因为在我曾经的那个世界,我一直被最亲近的人欺骗。一直被他们欺骗,我真的好无奈,好难过。

    所以我不希望你骗我,因为在我心里,你现在就是我最亲近的人。

    可以你还是骗了我,骗得我好狠。”

    说到这,青岩又闭了闭眼。

    他长而密的睫毛全部被泪水打湿,泪珠一颗一颗从上面滴落下来。

    青岩握住了陆离江冰冷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他在他陆离江继续说话,像是要将这一生的话全部说完,“你知道吗?如果是别人骗我,我会转身就走。

    可换成你,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来的路上,我就已经原谅你了。

    因为我发现,我根本舍不得对你生气。”

    “滴”一声,是青岩手上的腕表整点报时。

    在十二点钟声敲响的时刻,青岩补完了他最后的话,他说:“因为,我真的太爱你了。

    所以,我不想你死。如果我们之间注定一个人要离开,我希望是我。

    因为能遇到你,本来就是我的意外之喜了。

    所以,你要好好活着,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陆离江知道他今夜会发病,也知道会提前一小时,更知道这次的病痛程度会超过以往任何一次。

    所以他是有准备的。

    比如,早早洗澡换好睡衣来到楼下的房间。

    再比如,怕自己经受不住,他还喝了不少酒,想要用酒精麻痹疼痛。

    此刻,他的病痛虽然缓解不少,但因为醉酒的迟钝,他并不清醒。

    迷迷糊糊,他感觉到有人抱着他在说话。

    说的什么他一句没听清。

    但那人好像很难过的样子,因为他还听到了哭声。

    他使劲想,到底是谁呢?

    不可能是爷爷跟小叔,因为他们自己年少时都发过病,更是见惯了他发病,不至于这个月就抱着他哭。

    还不到他死的时候呢。

    那只能是他小室友了。

    他想开口说自己没事,等天亮就好了。

    但张张口,却发现身体全然不受控制,连声音都没办法发出。

    陆离江又想,难道是在梦里吗?

    大抵是的。

    毕竟他小室友要为生日宴会做准备,怎么可能大半夜来他这。

    陆离江在心里笑,他想等天亮他见到青岩时,一定要告诉他。

    ——岩岩,我可真爱你啊,连这种夜晚的梦里,都全部是你。

    在他分不清现实还是梦里时,他又听到他小室友在他耳边低声说话。

    不知道说了什么,带着诱哄的味道,又乖又欲,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陆离江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人。

    居然在梦里都对小室友垂涎,他想让自己清醒冷静下,可却觉得哪儿都不对。

    他不是因为发病全身都疼么?

    怎么这会,只觉得热血上涌,全身燥热呢?!

    [未免被锁,此处省略500字]

    陆离江是天光大亮时才清醒的。

    还没睁眼,他便觉得不对。

    首先他怀里窝着个人,不止这,那人的腿是光着的!

    陆离江吓了一跳,赶紧睁眼。

    然后他就发现他小室友在他怀里睡得香甜,但头发凌乱,脸上也全是泪痕。

    陆离江心下一惊!

    有什么模糊的记忆在脑海里横冲直撞,他赶紧掀开被子看了眼

    好家伙,他小室友上身穿了件白衬衫,领口还敞着,下身只着一条黑色平角内裤,两条大长腿可不就光着么。

    再看自己,更严重。

    ——除了底裤什么都没有!

    陆离江目光一沉,赶紧往床下看。

    果不其然,他的睡衣,他小室友的大衣、毛衣、长裤,全都混乱地丢在地上。

    还不止,不远处的垃圾桶里,两个撕开的塑料包装张扬又明显。

    陆离江顿时就慌了!

    醉酒加发病,他真的记不起昨晚发生了什么,他现在非常害怕自己对青岩做了什么。

    不是怕欺负了他。

    是怕真的发生了关系,青岩会步付晚晴的后尘。

    那是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从未有哪一刻,陆离江如现在这般紧张、慌乱,甚至是恐惧。

    以至于他晃了晃怀里正睡着的青岩,急切地唤他:“岩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