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令竟觉得也许自己能和他……好好说一说。

    忽然!

    “呵呵,”纪渐冷笑起来,带着压抑的笑声叫人听不出他的心情,只觉得癫狂,“原来错了的啊。”

    纪渐蓦地转身上楼,背影孤独孤寂。

    顾令怔怔地看着那一道背影,站在原地踟蹰许久,还是没有跟过去。

    说服纪先改变思想,非一日之寒。

    自己慢慢来!

    *

    深夜,幽暗的书房内。

    纪渐坐在转椅上,翘着腿,单手托着下巴,另外一只手敲打着桌面。

    屏幕上的视频会议正在继续。

    一个高管正在汇报工作。

    “纪总,纪总?”对方连声呼唤了两句。

    纪渐猛地回神,眯起眼睛看了一眼之后,低声应答:“继续。”

    耳边的声音继续响起。

    哒哒哒——

    修长的手指有节奏感地敲打着桌面。

    顾令说……错了。

    纪渐微微开口,无声地吐出一句话,错了吗?

    母亲生前的话还不绝于耳。

    ——是我们对不起你父亲,他生气你别埋怨他。

    ——如果不是我们的出现,你父亲也不会失去生育能力。

    ——妈妈爱你,你和妈妈是一体,无法分开的。我的过错,只能希望你来弥补。

    ——纪渐,无论你的父亲日后对你如何,你一定要好好孝顺他,是我们对不起他的,是我们先对不住的。

    怎么可能错了。

    这些年来,没有敢在自己面前提及陈年伤疤,也没有敢说自己父亲的坏话。

    纪渐抬手扶额,闭眼嘴角咧嗤了一声,情绪烦躁。

    下属们汇报工作,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纪渐竭力告诉自己集中精神,却是无能为力,满脑子都是顾令说的那一句话。

    林成责见纪总罕见地走神了=,忍不住开口说:“纪总,顾令协同他的母亲,利用个人账户和公司账户混乱,从中私自转移了五百万的资产。”

    顾母的胃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单独拿出来,从别人那边转移了五百万资产,的确骇人。

    但在一个大集团手中,面对一个项目就是几个亿,十几个亿流水的公司,只拿五百万更像是有贼心没贼胆。

    不管顾令知不知情,有没有一起分赃。

    这五百万是他手中账户里头过了的。

    顾家不闹大,但不代表纪家不管。

    这可是一个绝佳的把柄。

    林成责提到了顾令二字,纪渐猛地抬眸看着他,吓了林成责一跳。

    “纪总,怎么了?”

    纪渐回神,而后摇摇头,并不解释。

    林成责继续说:“目前,顾令私自挪用公司公款的事情,已成既定事实,就看顾家追不追究。”

    是当家事处理,还是由相关部门处理。

    可大可小。

    这是早就谋好的计划。

    这个项目中只要把顾令拉下水……

    “散了吧,”纪渐蓦地开口,让林成责有些吃惊。

    “可是纪总,还没……”

    纪渐的声音有些颓废,“明天继续。”

    他退出了视频通话,对话那头的人面面相觑。

    “纪总这是怎么了?以前,好像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第一次还没有汇报完工作就散会……”

    “是啊,怎么回事?”

    纪渐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亮打在他的脸上,最后息屏,只有窗外的月光穿过栏杆,爬过窗柩,落在地面上,隐约在纪渐的身后张开朦胧的光辉。

    将他的脸色显得越发阴沉。

    忽然电话铃声响起。

    纪渐弯腰拿过手机,接通。

    林成责有事情来询问,他要看纪渐的态度。

    林成责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到纪渐的耳边,

    他说:“之前我们的计划……要取消了吗?”针对顾令下套的。

    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过来问问纪总。

    林成责不安地看着没事手机,在许久的沉默后,终于得到了上司的回答。

    纪渐的声音透过手机,夹杂上电流音,语气和说出来的话,同样冷漠。

    “不取消。”

    第23章

    林助理迟疑片刻之后,小心翼翼地询问:“纪总,您今晚好像……心情不大好。”

    纪总居然失神。

    这个工作狂魔……

    总之,前所未闻!

    林成责还在一头雾水。

    电话那头的纪渐转移话题:“顾令的把柄资料 ,打包发我。”

    在等待资料的途中,纪渐抬手从烟盒中抽了一根烟,点燃。

    看着猩红的火星在幽暗的环境中闪烁,电脑光隐约从烟雾那一边透露过来,让一切显得梦幻起来。

    如梦一场。

    就算顾令是真心的又如何……

    纪渐眯起眼睛嘲讽地笑,抬手捂住胸口,或者揪住心口,手指微微颤抖。

    真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了……

    自己想要吞林家很久了,顾令只是自己可以利用的跳板。

    不过是个跳板……

    稍等了几分钟

    电脑上叮咚一声,文件传输完毕。

    有关顾令在顾母的指导下,如何挪用公司公款的。

    纪渐将手中的香烟按灭,放在烟灰缸中,思索许久之后,吩咐林成责:“销毁别人手上有关这件事情的资料。”

    “是。”

    “不过……”林成责欲言又止,最后小声告知,“顾令和顾家闹翻之后,顾母的这件事情就兜不住了,顾海知道了。”

    他突然提及顾海。

    “顾海曾试图联系纪总你,寻求合作,一起对付顾令。 ”

    林成责补充了一句:“我婉拒了。”

    纪渐冷笑一声,什么东西?

    自己连顾令都不见,一个区区的顾海算的了什么?

    顾令的这个大哥现在两手空空,没有实权,也敢来和纪氏谈条件?

    纪渐抬手按着眉心,说:“嗯,这样处理就好。”

    林成责点点头,本想再多问一句,但纪渐显然不说,便结束了通话。

    他百思不得其解,给今晚没有参与视频通话的蒋金打了电话。

    而在纪家庄园书房里的纪渐,直接点开了助理给发过来资料。

    一应俱全。

    顾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顾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