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休米朝赫尔修斯使个眼色,赫尔修斯马上递上评估报告,风度翩翩道:“管家大人,这是我的评估报告,我的级别是贵族上位管家,考核成绩则是当前全协会第一名。”

    老管家:“!!!!!!”

    老管家颤抖着接过报告,仔细翻阅后,一脸难以置信。

    贵族上位管家?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个词了,毕竟这种级别的管家在整个意特尼缇都十分罕见,眼前这个绣花枕头竟然获得如此高的头衔?!

    “伯爵大人,这……”

    老管家本想问这报告的真实性,西休米不悦地打断道:“管家爷爷,合约都已经签了,钱也支付了,现在若是反悔,就是失信于人,身为伯爵的我实在无法做出这种行为,你就不要再说了。”

    他说话时直盯着老管家,深邃漆黑的双眸中闪过一条条带有璀璨星光的触手,老管家刹那一怔,眼神先是变得恍惚,继而又恢复焦点。

    “伯爵大人,您说得很对,确实不能违约。”老管家毕恭毕敬道,“既然修斯管家是贵族上位头衔,我相信他一定十分优秀,足以替代我照顾好您。”

    西休米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转变得如此之快,不过好在是同意了,他可不想被这位管家爷爷从早念到晚,穿越过来这么久,他耳朵的茧子已经够厚了。

    “先回屋吧。”西休米说,“我想吃点东西,有些饿了。”

    平时吃惯下午茶,今天却在外一直奔波,西休米想吃些甜品,再喝杯甜奶红茶那就更棒了。

    数人进了房子,西休米坐在一楼大厅的椅子上,赫尔修斯自觉站在他身后,犹如一名忠诚的守护骑士。

    “伯爵大人,我现在去通知厨师长为您准备甜品。”老管家说,“不过须得等上一会。”

    “等多久?”西休米随口问道。

    “大约一个钟头。”老管家答道。

    西休米:“…………”

    一个钟头叫一会?西休米快哭了,抬头看了眼时间,距离晚餐只三个钟头不到,若是一小时后吃甜点,他还要不要吃晚饭啊!

    算了,忍忍吧。

    “我还是等晚餐吧。”他改口道,“叫厨师长早点开饭好了。”

    老管家称是,西休米朝赫尔修斯说:“修斯管家,你是想先跟着管家爷爷学习,还是现在跟我去书房?”

    “听从您的吩咐,大人。”说着赫尔修斯躬身,在西休米耳畔轻声低语道:“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滚烫的鼻息打在耳畔,西休米觉得有点痒,便揉了揉发红的耳廓,一本正经道:“那就跟我去书房,陪在我旁边。”

    “好的,西休米大人。”赫尔修斯如是道,并在心里虔诚默念:我愿意永远陪在您身边,我的神灵大人。

    看到两人疑似眉来眼去,老管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伺候西休米这么久,这个小白脸才刚来一个钟头都不到,居然就把小主人迷得神魂颠倒,简直就是个妖孽。

    老管家不想让西休米跟小白脸长时间独处,于是决定给他找点事做,提醒道:“伯爵大人,我刚想起来,关于上午打翻牛奶的那个孩子……”

    “唔……怎么说?”西休米问。

    “他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协助母亲打扫完相应的区域。”老管家说,“我给他们母子准备了面包,不过也仅此而已,总不能让他们天天到房子里。”

    “说的也是,这终是治标不治本。”西休米想了想,说:“要不把她丈夫叫过来,我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伯爵大人,她的丈夫并未在我们这里工作。”老管家道,“不过我可以委托教会去调查清楚,过几天就把他们家的详细资料,包括五代人口资料、收入水平、是否有过违法记录,以及……”

    “停!”西休米干脆地打断,淡淡道:“把那女人和孩子带过来,我亲自询问好了,不必搞得这么隆重,会吓到他们的。”

    “好的,没问题。”老管家说,“能被伯爵大人询问,是他们一家的荣幸。”

    老管家去了后花园,只留下西休米和赫尔西斯两人,大眼瞪小眼。

    若是没必要,赫尔修斯从不主动先于西休米开口,而是等他的神灵大人先说话,再细心体贴地回答祂每一个问题。

    西休米托腮,看了赫尔修斯片刻,忽道:“我先回房换衣服,这件在家穿实在太难受了。”

    “好的大人。”赫尔修斯问:“需要我帮您换吗?”

    “不必。”说着西休米起身,蹭蹭上楼了。

    穿鞋已经够了,换衣服什么的,就太令人尴尬了。

    赫尔修斯目送黑发少年离开,直到他从自己的视线中彻底消失,这才收回目光,转而将注意力放到这栋房子上。

    现在,他得先在自己的新领地布置一番。

    他将收拢在管家制服内的巨翅舒展开,闭上眼睛,一瞬间,黑白交织的羽毛犹如漫天飞雪,飘飘洒洒覆盖住整个一楼,屋内所有人统统被他催眠,从此刻起,他们将诚心接纳他。

    若不是怕被那些想占据祂视线的跟屁虫们发现,赫尔修斯恨不得用自己的原初力,把庄园里所有人挨个心里暗示一遍:他其实跟西休米私下里有着不正当关系。

    当然,他可是正牌对象,只是西休米不想被别人知道——好吧,这只是他毕生最大的心愿而已。

    密密麻麻的羽毛附生在每一个道具上,顺便还驱赶走想要赖在祂身边的迷雾,赫尔修斯得意洋洋:先是祂的书房,那么再过不久,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在祂卧室里,温柔地唤祂起床了。

    每天清晨醒来,看到祂和阳光都在自己身边,那一定是这个宇宙中最美好的事。

    想到这些,赫尔修斯的嘴角牵得老高,飘逸的长发闪烁着银色光泽,而身后的翅膀则支棱起来,宣告主人此刻兴致高涨。

    两人来到书房后,西休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拿起一本古书翻阅,赫尔修斯便安静地立于他身侧。

    窗外夕阳灿烂,赫尔修斯怔怔看着自己所爱的神灵,沐浴在明亮的阳光下专注看书,不时微微点头,说不出的可爱。

    现如今的祂真是太美好了,神情是那么丰富,而感情亦是如此充沛。

    等了很久,见赫尔修斯始终沉默,西休米终于沉不住气了,他本想让天使管家自行交代,谁知这家伙就像个锯嘴葫芦,一声不吭。

    他把书用力一合,抬头看着天使管家:“…………”

    赫尔修斯:“??”

    又来?

    西休米扶额,只得先问道:“我很好奇,你是如何成为星河协会的贵族上位管家?还巧好在那里遇见我?”

    “这个嘛,”赫尔修斯短暂一顿,神神秘秘道:“是天使之力。”

    西休米:“…………”

    见对方遮遮掩掩,西休米猜测,这或许是他们天使族概不外传的秘密,可能类似什么魔法秘笈,反正他对此也不关心,总之就是赫尔修斯用了什么法术,达成这一切。

    然而他并不知道,赫尔修斯并非刻意隐瞒,而是事实的真相暂时不能告知西休米。

    因为上午那个孩子的事,令西休米十分烦躁,从而导致梦境殿堂的触手们四处游荡,赫尔修斯当时见状,马上用神识感知西休米,而后便跑到星河管家协会,催眠所有人,成功混了进去。

    “既然这个不能说,”西休米道,“那我换一个问好了。”

    “没问题,大人。”赫尔修斯说。

    “上午,曾有那么一刻,”西休米缓缓道,“我在心里希望你能来庄园里陪我。”

    说着他抬头,注视赫尔修斯的眼眸,认真问道:“所以你,可以知道我内心的想法,对吗?”

    赫尔修斯微微低头,倏然感知到西休米心底深处的一泓涟漪,那波动虽然很微弱,但对赫尔修斯来说却犹如惊涛骇浪,用力拍打他抑制了万年的欲望。

    “是的,西休米。”赫尔修斯温柔答道。

    西休米与他对视,闻言轻轻点头,又道:“那为何你在想什么、渴望什么,我却不知道呢?”

    刹那间,理智的大堤崩塌,赫尔修斯完美伪装的黑瞳,迅速被鲜红的血色晕染,他着迷地看着西休米,沉声道:“那是因为,我爱……”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西休米:“??”

    赫尔修斯:“…………”

    “稍等,赫尔修斯。”西休米做出个停止手势,喊道:“进来。”

    赫尔修斯:“……………………”

    那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才知道,然而你现在并不爱我,你自然不知道……

    最后,赫尔修斯耷拉着翅膀,在心里黯然道。

    第18章

    门被推开,老管家走进来,身后跟着那对母子。

    “伯爵大人。”老管家微微鞠躬,“人给您带过来了。”

    西休米颔首,温言道:“下午好,洛曼女士。”

    显然,这位叫洛曼的女人十分紧张,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双手紧握,一脸不安地看着西休米。

    小男孩则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小手拽住母亲的裙角,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好奇地打量眼前豪华宽大的书房,末了,把目光停留在少年伯爵身上。

    “很抱歉,伯爵大人。”女人小声说,“打扰到您看书了,不知您叫我们来有何事?”

    “不必紧张,洛曼女士。”西休米安抚道,“我找你来,只想问问关于你丈夫赌博的详情。”

    洛曼:“!!”

    “他、我丈夫……其实是个很顾家的人。”女人不住摆弄手指,局促不安地说:“他只是想通过赌博,赚些外快,补贴家里。”

    听到这话,西休米眉头微微一皱,注视面前的女人,沉默不语。

    赌博补贴家用?西休米心想,这真是个可笑而荒唐的借口。

    根据他的了解,这位洛曼女士在庄园的口碑还不错,人老实本分,勤劳能干,是什么原因令她撒谎、为自己丈夫遮掩呢?

    “她没说实话。”赫尔修斯躬身,在西休米耳畔低语:“她的情绪颜色粉红中遍布黑色斑驳,这代表她尚有配偶,但对配偶充满了厌恶与憎恨。”

    西休米的耳朵又被这个家伙弄得痒痒的,于是揉了揉滚烫的耳廓,拿眼剜他:“这你都能看到?那我的情绪颜色是什么?”

    赫尔修斯温柔地注视少年,看他那红得滴血的耳垂,心柔软成一片,刚才因为表白失败而带来的沮丧也被一扫而空。

    “我不能,大人。”赫尔修斯低声道,“我只能感受到您的情绪,并不能看到它的颜色。”

    西休米很想问一句:为什么?

    不过,这家伙肯定会像刚才那样回答他:天使之力。

    算了,反正这并不重要。

    他们两人在那里嘀嘀咕咕,对面数人的表情却各不相同。

    老管家眉头拧成个结,发愁的想:该如何让小白脸离伯爵大人远一点,小男孩则懵懂地看着西休米和赫尔修斯,心想伯爵大人和他的侍从都长得好漂亮呀,而处于事件旋涡的洛曼女士则是脸色大变。

    伯爵大人一定是发现我撒谎了,她惊恐地想,他们是不是正在商讨如何把我赶出庄园?

    想到这里,女人的眼泪忽如开闸的洪水,哗啦啦掉下来,不住搓着双手,哭着哀求道:“伯爵大人,我错了,我不该撒谎,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丢掉这份工作,不想被赶出去。”

    她哭得伤心欲绝,仿佛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西休米一头雾水,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如此难过,他也没说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