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金虫虫啊,最会演戏了,假装坚强,假装不在意,假装没心没肺,只不过是为了让别人安心罢了。

    却委屈了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来啦!

    58、同居

    发生这么大的变故,李玺只是躲在被子里吸吸鼻子,已经很坚强了。

    一整晚他都在插科打诨、故作坚强,所有震惊和酸楚都藏在了心里。

    只是不想让在意的人担心。

    这种时候,不需要任何安慰的话,他自己已经做得很好、想得很通透了,魏禹能做的就是陪着他,抱着他,帮他撮去小鼻涕泡泡,防止他偷偷蹭到被子上。

    李玺闷闷道:“你说,做皇帝的儿子有什么用,大理寺少卿都追不到。”

    魏禹失笑,“不是说好了吗,换大理寺少卿追你。”

    李玺翻了个身,目光灼灼,“我同意了,咱们明日就成亲吧!”

    魏禹轻叹一声,遮住他的眼,“别这样,不用这样,虫虫,这种时候是可以任性一些的,无须顾忌旁人的心情。”

    李玺沉默了片刻。

    有温热的泪在魏禹指缝间滑落。

    一边哭一边“任性”地说:“我不想去学宫了,我要在这里住下,一直住到中秋,你单独教我。”

    魏禹心都酸了,抱紧他,哑声道:“好,住在这里也好,回王府也好,我都陪你。”

    李玺鼻子一酸,泪流得更凶了。

    魏禹原来都知道,他不想回王府,不想面对杨氏,不想面对身为“福王”的一切……

    哭过之后,还是选择了面对。

    因为,有人愿意陪他。

    李玺让无花果回去叫人,本意是来两辆马车就够了,结果这小子一口气叫来十八辆,仆役三四十人,还有穿着甲的府兵一路随行,不知道的还以为小福王聚众抢亲。

    无花果叉着腰,依旧活在“状元公与名伎之子”的幻想中、“我抖起来了!”

    “盛不下我了!”

    “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无花果了!”

    “阿郎,以后无花果要自称‘我’了,不再向任何人称奴!”

    李玺剥了个葡萄皮,丢到他脑袋上,“嗯嗯嗯,都依你,如果还不行的话,以后我叫你阿郎。”

    “倒、倒也不必。”无花果嘿嘿一笑,馋兮兮地凑过来,“哪里来的大葡萄,甜不甜?”

    “不甜。”

    “阿郎~”扭动,撒娇。

    李玺没吐,胡娇先看不下去了,照着他的脸扔了一串。

    “谢啦!”无花果吧唧吧唧吃起来,小胖脸一鼓一鼓的。

    李玺没忍住,捏。

    胡娇学着他的样子,捏。

    无花果早就习惯了,还特意把脸往他们手边递了递,想捏几下捏几下。

    一切都和从前一个样儿。

    夏末清晨,阳光极好。

    仆役们进进出出,个个喜气洋洋,搬完卧室搬书房,搬完书房搬灶间,一会儿的工夫,把整个偏院都搬空了。

    李婆婆诚惶诚恐,“不是说只住几日吗?怎的一下子把家都搬空了?”

    无花果扶着李婆婆,笑嘻嘻道:“这才到哪儿?魏少卿的家当还是太少了,一辆车都没装满。婆婆您瞧着,等着回来的时候一准儿把这十八辆马车都装满!”

    李老汉连连作揖,李婆婆一口一个“老天爷呀”,语无伦次地拜托着,让他们好好待魏禹。

    嫁女儿似的。

    魏府门前围了一群人,大声小气地议论着

    “这还只是小住几天,等到真成了亲,魏家的好东西恐怕要堆成山了!”

    “诶哟,可惜喽,这要换成女儿,萧氏还不得抖起来?”

    “也是活该!当年黑着心肠把魏小子赶出去,你看怎么着?不仅当了大官,还跟皇家联了姻!”

    “……”

    从前萧氏仗着自己出身好,没少对左邻右舍冷嘲热讽,如今也算一报还一报。

    李玺戳戳魏禹,别别扭扭地安慰:“你别生气哈,大不了让无花果告诉他们,是我硬要嫁给你。”

    魏禹心下感动,没说话,而是当着街坊邻居的面,大大方方地握住李玺的手,和他一起上了马车。

    众人又是一阵议论。

    别管说好话的,还是说酸话的,其实心里都是羡慕的。

    萧氏躺在床上,额头贴着冰帕子。

    红眼病发作了。

    她看着魏清清,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你在学堂怎么样?可见着圣人了?”

    “……没。” 魏清清目光一闪,拧了个新帕子给她换上,“学宫规矩严,就算圣人去了,也不会让贵女们碰见。”

    “不争气的东西!”萧氏一把扯下帕子,厉声道,“你若有魏禹那小杂种三分本事,我们母女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魏清清眼圈一红,倔强道:“母亲怎么不说没把我生成男儿呢,指不定也能给您考个状元回来。”

    “你——”萧氏扬起手,终究没舍得打下去。

    “你跟我回过萧家,不是没见过你那些表姐表妹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当年就是太软弱,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你若不想一辈子被人踩在脚底下,就长点心吧!”

    她闭了闭眼,道:“下月秋猎,是最好的时机。”

    魏清清垂首,应了声是。

    似是有些不甘愿。

    魏白白哼了声,挤开她,向萧氏大献殷勤,“母亲有空也带我回趟外祖家吧,前几日玉郎表哥还来信,说想我了。”

    瞧着心爱的小女儿,萧氏终于露出一丝笑模样,“既然知道玉郎对你有意,便乖巧些,明年及了笄,我便同你外祖母说你们的婚事。”

    “都听母亲的。”魏白白嬉笑着,眼中闪过这个年龄本不该有的算计和奸滑。

    金枝院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消息刚刚传过来的时候,掌院女使便指挥着仆役们擦洗除尘——无花果特意交待,新王妃是个爱干净的。

    大伙理所当然地想着,先把衣箱收拾出来,再把铜镜准备好,还有沐浴的大池子呀,梳洗打扮的妆台呀,总之就是参考着小福王的喜好来的。

    结果,东西一搬过来,全都傻眼了。

    第一个箱子,衣裳,春夏秋冬的全在里面。

    第二个箱子,厨具,连瓦罐砂锅都搬来了,还十分有仪式感的放在了系着红绸的箱子里。

    第三个箱子,书。

    第四个箱子,书。

    第五个箱子,书。

    ……

    直到把一整车的箱子卸完,都没看到除了书以外的东西。

    哦,不对,还有一箱子笔墨砚台、字画手稿之类的。

    满院子的女使仆役,集体静默一刻钟。

    他们,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这么多,书……更没见过像魏少卿这样的人。

    “汪!”

    熊熊子一个大跳,威武地跃过门槛,嘴里叼着一卷画轴。

    它也在帮忙搬东西!

    众人这才回了魂儿,手忙脚乱地忙碌起来。

    卧房先不用管,反正大概也用不着;浴池不急着刷,第一晚嘛,多半要和小福王用一个;专门用来梳洗打扮的屋子已经收拾好了,把那几件衣裳放进去就好。

    所有人!

    都去!

    搬书!

    大伙一边搬一边悄悄看魏禹。

    肃然起敬。

    李玺开心了。

    这下是真开心,不是装的。

    原以为再次跨进福王府大门会不知道怎么迈出那条腿,结果根本没有,他跟魏禹讲着条件就不知不觉进来了。

    陌生啊,别扭啊,恍如隔世啊,根本没有,就还是昨天离开时的样子嘛!

    以往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去给杨氏请安,不管杨氏见不见他,都会去;今日不同,要安置魏少卿嘛,就“不知不觉”忽略了,无花果也没提醒他。

    挺好的。

    金枝院并非只有一个院子,而是一组院落群,李玺住的是家主院,女使们给魏禹安排的是主母院,也是所有院子里最漂亮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