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见是路执,笑了。

    “放学了?走吧。”路执说。

    方砚唯不知道路执去了哪里,不过路执身上好像有一点花香,混着很淡的烟草味。

    他连忙收拾自己放在桌上的绘图工具,抽了张纸,包着橡皮,扔进了笔袋里。

    一只手阻挡了他合上笔袋的动作。

    路执从他的笔袋里拎出了一张拍立得照片。

    游乐园的摩天轮下,穿着校服的两个少年拥抱着。

    他的手托在方砚唯的身后,少年的腿夹着他的腰,面上透着点不知所措。

    那天方砚唯说分手后,他在自己的书房里找了很久很久,翻了无数次书包和口袋,都没有再找见这张照片。

    他以为他弄丢了。

    可是,竟然在这里,不经意间,又一次得以见到。

    他的小红狐狸,总是觉得自己是恶人,干尽了天底下的坏事。

    其实,狐狸做过的最大的恶事,无非就是偷走了这张照片。

    “你当时说不要的。”路执的手指摩挲着照片,“你已经给我了。”

    “我……”方砚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上面也有我,这也是我的。”

    由我带走。

    由我来想念你。

    路执在他身边坐下来,忽然伸手,把他的头压向自己肩膀的位置,他眨眨眼,还没先想好要说什么,眼眶先酸涩了。

    他猜自己应该是眼睛红了,还好路执看不见,他不至于丢脸。

    “方砚唯。”路执紧紧地搂着他,“跟我再试一次。”

    --------------------

    执哥(表面):谈恋爱吗,跟我再试一次。黄豆抹眼泪jpg

    执哥(内心):do i吗,跟我再试一次。

    第55章 挑剔

    飘摇在雨中海上的一颗心终于有了落点。

    方砚唯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时,脑袋还有点晕乎。

    路执帮他拿了书包,走在前面。

    再试一次。

    应该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放下所有的遗憾与惋惜,从头再喜欢一次。

    “温雅阿姨……最近还好吗?”他问。

    他曾因温雅阿姨借住,重归故里后也该问个安好,可是他有私心。

    “应该还好?”路执不确定地回答,“好久没联系了。”

    方砚唯心说也是。

    温雅阿姨看着温和,但给路执的爱始终都是有限的,路执不可能不在意。

    “那……你爸爸呢?”他想了想,最终还是问了。

    时间能冲淡很多东西,原先不可提不愿问的存在,现下也终于能问出口了。

    “他身体不太好,一直在住院。”路执沉声说,“需要休养很久,短期内都出不来。”

    住院?

    路建昌看起来,不像是会住院的样子啊。

    不过,两年半都过去了,陈老师都升教导主任了,何岁岁也爱上菌子了,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这点困惑很快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的路执,如他所愿,成为了所有人羡慕和渴望的存在,丝毫不沾阴霾。

    十三中地头蛇再也不用打架了。

    “下午有安排吗?”路执问。

    方砚唯想了想,他还真有。

    “你要去哪里?”路执推了下他,让他走阴凉处,“我看过你的课表,下午没有课的。”

    方砚唯:“有个邀演。”

    因为他上次演出的效果很好,段芸家的评弹馆,又邀请了他。

    课业繁忙,他的学渣脑袋濒临冒烟。

    但弹一两支曲子就能有演出费,他还是打算去。

    “执哥,我今天演完,明天我们就可以去校外吃。”他说。

    路执:“……”

    “那我跟你一起去。”路执说。

    下午的评弹馆里人很多,方砚唯背着琴走进院门时,就有人举起手机冲他拍照。

    “我去换衣服,你和我一起吗?”他问。

    路执:“嗯。”

    上次段芸给找的月白色长衫方砚唯觉得太素了,这回他想挑个稍微不那么素的。

    可是看来看去,衣架上只剩下一件红的跟一件绿的。

    绿的不行,绝对不行。

    他拿了红色的那一件。

    路执在更衣室外等他,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一把折扇。

    “这颜色会不会很土气?”方砚唯揉着头发出来。

    扇子的声音停了。

    小红狐狸,自然是适合红色的。

    方砚唯的皮肤白,眼睛是偏桃花眼的眼型,睫毛微微卷翘向眼尾处,瞳色是偏浅的棕。

    以前路执以为他只是爱笑,后来发现不是。

    男生的唇珠饱满,嘴角自然上扬,悠闲地侧着脸看人时,永远让人觉得有勾人的意思。

    红色把男生的皮肤衬得更白了,手腕上佛珠的玉坠延至他的手心,点缀的璎珞更像是落花,贴在指间。

    “好像嫁衣啊。”方砚唯对着镜子观察了一轮,自我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