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盒墨都泼上去了。]

    [那起诉状,估计得黑得跟泼墨山水似的了。]

    林长安紧张地盯着薛深。

    视线下移……

    落在薛深桌上那一沓纯黑的纸上。

    这t还读什么?怎么读?

    薛深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直接把那一沓“泼墨山水”的纯黑脏纸甩到地上,动作干脆利落。

    张法官皱了皱眉,“原告律师,你的起诉状呢?”

    薛深松了松律师袍的领口,整理了下领带,才慢吞吞地开口:

    “啊,那个啊,我背下来了。”

    张法官:?

    泼墨的书记员:?

    薛深:“你等等啊,我背给你听。”

    张法官点点头,做了个开始的手势,眼底划过一抹不以为然。

    [薛深提交给立案庭的起诉书,有大几千字呢。]

    [整整七八条诉讼请求,我看他怎么背。]

    薛深淡笑着开口:“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我是本案原告林长安先生的诉讼代理人,关于本案……”

    薛深的语气抑扬顿挫,逻辑严谨,条理清晰。

    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坐在审判长席上的张法官,原本还在和王法官窃窃私语,指着案子卷宗小声沟通着什么。

    没过几秒。

    下意识地看向了薛深,闭了嘴。

    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和鄙夷,逐渐变得严肃、认真。

    张法官目瞪口呆。

    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合议庭的三个法官,研究过这个案子,薛深写的起诉书他们看过,多少是有一些印象的。

    而薛深在毫无准备,突发意外的情况下……

    就这么骚的,把起诉书给背下来了?!

    被告律师席上。

    向难的脸色也不好看,读答辩状的时候,一直沉着张脸,因为走神,甚至把好几处法条都读错了。

    一直到法庭质证的阶段。

    向难打断道:“审判长,我有话要说。”

    张法官:“被告律师,你有什么问题?”

    向难指了指薛深:“原告律师,还没有出示证据清单,我们要怎么质证?”

    林长安怒了,没忍住,一拍桌子:

    “你们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薛深的起诉书,证据清单,还有案卷资料,都被你们用墨水染脏了。”

    “证据清单,足足列了上百种证据。”

    “你们使这种下作的手段,我们要怎么出示证据清单?”

    张法官敲了敲法槌,冷喝道:“肃静!”

    “请原告当事人注意言辞,保持安静!”

    “严重违反法庭纪律的行为,是会被罚款、拘留的!”

    薛深按住林长安的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电脑,“电脑,可以用吗?”

    张法官愣了下,点头:“请你在五分钟内,出示完证据清单。”

    林长安皱紧了眉头。

    那份证据清单,足足有四页a4纸。

    这明显是在难为人。

    薛深握住鼠标,新建了个word文档。

    他十指飞快精准地在键盘上敲击,右手还缠着厚厚的纱布。

    随着他敲键盘的动作,纱布上缓缓渗出血迹。

    张法官看了眼腕表,提醒:“已经四分三十秒了。”

    话落。

    薛深停下了手。

    在键盘上按了个ctrl+p。

    打印材料的快捷键。

    打印机发出嗡嗡的轻响,很快打印出来一份文件。

    薛深把打印好的材料递到审判席,说:

    “这是原告方提供的证据清单,证明被告‘吃饭团吗’公司的经营行为,有十三处违法。”

    “一共128种证据,证据原件已在立案时提交给法院。”

    几个法官面面相觑。

    向难满脸震惊。

    林长安不敢置信地看着薛深,像在看一个怪物。

    薛深。

    真nd牛逼!!

    薛深举证完,就到了对方律师向难质证。

    向难站起身,说:

    “审判长,我方当事人‘吃饭团吗’公司的经营行为完全合法。”

    “并且,公司给送餐骑手的福利和待遇都很好。”

    “我们从来不做违法乱纪的事。”

    薛深:“审判长,我申请我方证人出庭。”

    张法官满脸漠然,高高在上:“可以。”

    [证人出庭又能怎么样?]

    [必输的局,不可能扭转局势的。]

    然后……

    第一个证人拄着拐进了法庭。

    “法官大人,我以前是‘吃饭团吗’公司的骑手,送餐的时候车祸,左腿截肢了,公司连个买一副拐的钱都没给我啊。”

    向难:“……”

    神td待遇好。

    第二个证人坐着轮椅进了法庭。

    “法官大人,俺也是‘吃饭团吗’公司的送餐员。”

    “俺送餐的时候,被一辆宝马给撞飞出去十几米远,两条腿直接废了。”

    “公司为了不担责任,把我送医院的时候,给我灌了两瓶白酒,硬说我醉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