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醉驾,我在监狱里待了两年,几天前才出狱啊。”

    “我冤枉啊——”

    向难:“……”

    神td从来不做违法乱纪的事。

    等薛深叫第三个证人出庭的时候……

    向难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生怕薛深再找来一个腿断胳膊折的残疾证人。

    第三个证人走着进了法庭。

    是个一米八多的汉子。

    看起来,似乎挺健康的。

    向难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

    证人回头,一挥手,“快点,抬进来。”

    向难:?

    三个法官:?

    两个人用担架抬了个昏迷不醒的女人进来。

    证人噗通一下,给法官跪下了。

    他红着眼眶,哽咽着,指了指旁边担架上的女人。

    “法官大人,这是我媳妇儿。”

    “三年前,是‘吃饭团吗’公司的送餐员。”

    “因为送餐的路上心脏病发作,打翻了几盒外卖,不仅赔了外卖的钱,还被扣了五千块钱的工资。”

    “我媳妇儿去劳动仲裁部门告过一次,当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就被人扣麻袋给打了,有几棍子打伤了脑部神经,从那以后……”

    “她就是植物人了。”

    四十多岁的大男人,跪在地上,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

    空气里低低的啜泣声,像绝望的悲鸣。

    “法官大人,我不要钱,我只要个说法。”

    “我媳妇儿现在,跟一个活死人有什么区别?”

    “我要他们‘吃饭团吗’公司的人,以血还血,给我媳妇儿偿命!”

    “还吃饭团,吃你妈的饭团,吃屎去吧,王八蛋!禽兽!!畜生!!!”

    那个男人哭着骂道。

    薛深起身,扶着那个男人起来。

    转头,冷冷地看向被告律师席上的向难。

    语气已经冷到了骨子里。

    薛深:“向难,这就是你说的合法经营?”

    薛深:“这就是你说的,骑手福利待遇很好?”

    薛深:“这就是你说的,没有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嗯?”

    薛深的嗓音,一声比一声狠戾,一声比一声冷漠。

    向难被他吓得一激灵。

    整个人颤抖了下,不小心碰倒了面前没盖瓶盖的矿泉水瓶。

    水哗啦啦地洒了他一身。

    向难整个人狼狈不堪。

    向难有点心虚地避开薛深的视线,整个人的气势被薛深压着打。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我说的都是实话,很接地气的实话。”

    一句实话。

    一句接地气。

    薛深气笑了,“向律师,代理官司可以接地气,但不能接地府!”

    “你那也不叫接地气,叫接地府!”

    向难哑口无言。

    张法官敲了敲法槌,“肃静!”

    “证人在法庭上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法警,把几位证人带出去,不要干扰正常的庭审秩序!!”

    听到这话。

    原告席上的林长安皱了皱眉。

    这是明摆着……

    偏帮被告“吃饭团吗”公司,打压他们原告一方。

    几个法警走到证人面前,伸手去拖拽证人时……

    薛深猛地冷喝一声:“谁敢?!”

    几个法警愣在了原地。

    一动不敢动。

    那一瞬间,薛深身上爆发出的气势太强。

    连省里法院的一把手来视察的时候,他们都没有这种战战兢兢的感觉。

    惊恐、敬畏,且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弱者对于权力本能的敬畏。

    向难也瞪大了眼睛,差点笑出来。

    一个律师……

    在法庭上咆哮叫嚣。

    薛深,是找死吗?

    傻逼!!

    薛深直截了当地开口:“审判长——”

    “按照法律规定,案件社会影响重大的,应当允许媒体记者旁听!”

    张法官眉头蹙紧了。

    [有媒体旁听,哪里还有操作空间?]

    [这可不行!!]

    张法官抬头,面色严肃地看着薛深。

    “薛深咆哮法庭,已经严重地影响到了法庭秩序,现将薛深逐出——”

    话还没说完。

    薛深开口:“我申请张法官回避。”

    回避,就是审判人员与案件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时候,必须退出案件审理的一种情形。

    张法官:?

    薛深:“张法官,您是法官,您知道枉法裁判罪,要怎么判吗?”

    张法官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他愤怒地站起身。

    “薛深!”

    “你是个律师!”

    “为了打赢官司,你诬陷主审法官,你知道你的行为该怎么判吗?”

    庭审室内一片混乱。

    林长安吓了一跳,脸色苍白,不敢置信地看着薛深。

    “小、小深,你胡说八道什么?”

    “快给张法官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