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办公室里,薛深还在等着他。

    “钱警官。”薛深朝他点点头。

    钱玮被他的视线一盯,居然有种不自然的感觉。好像,薛深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而他只是个外来人。

    “薛律师,我们已经给你弟弟录了口供,谢谢你的帮助,你可以去见你弟弟了。”钱玮说。

    在大多数的刑事案件里,警方侦查期间,律师是可以去见嫌疑人的。

    薛深摇摇头:“不用了,我不见他。”

    钱玮愣住了。

    薛深急匆匆地跑到警局来,不就是为了他弟弟的案子来的吗?

    “你不想见你弟弟?”钱玮满脸疑惑。

    薛深坐在钱玮办公室的沙发上,腿上还放着台电脑,刚刚钱玮去审薛润的时候,薛深似乎一直在这里心无旁骛地工作,没有半点慌乱或是担忧。

    此时,他把电脑屏幕合上,从办公室的打印机里,拿出来一份还带着余温的法律文书,递给了钱玮,说道:

    “请您称呼薛润为我的当事人。”

    “我不是什么薛润的哥哥,这个案子在警局,在检察院,甚至是以后到了法院,我都有且只有一个身份,就是薛润先生的律师。”

    钱玮疑惑地接过来。

    看到那份文书上【取保候审申请书】四个大字时,钱玮的脸瞬间黑了。

    取保候审的意思就是,薛深可以把薛润从局子里带出去,只要不妨碍到案件侦查,薛润不逃跑,随叫随到就可以。

    “这就是你的意思?”钱玮把那份申请书砰地摔到桌子上,怒不可遏。

    薛润是涉嫌拐卖妇女的重罪。

    而且,有三个女受害者。

    如果证据确凿,是有可能被判到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

    薛深想帮薛润申请取保候审,把薛润从警局的审讯室里带出去,这怎么可能呢?

    钱玮盯着薛深胸前浅金色的律师勋章,眉头紧锁。

    碍于薛深的社会地位,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竭力让自己的语气看起来平静。

    “薛律师,如果你真的只把薛润当做是你代理的刑事案件的当事人,那么,也请你不要一味地袒护薛润。”

    袒护?

    薛深觉得这词用得很新鲜。

    他申请取保候审,不是因为审讯室里边的人是薛润,而是因为审讯室里边待着的,是一个可能被冤枉的当事人。

    换句话说。

    哪怕里面的人不是薛润,而是他的仇人。

    那么,除非他不接这个案子。只要是他接了这个案子,他都会尽一位律师该尽的职责,竭尽全力地去帮当事人辩护。

    就像是蒲棱和江子诚的那一场官司……

    薛深确实是和蒲棱有仇,但,蒲棱起诉江子诚的官司,薛深是竭尽全力的。

    薛深看向钱玮,勾唇,“不是袒护……”

    “不是袒护?”钱玮打断他的话,“薛律师,我想问问你,你一生中代理过多少个案子?”

    “如果你只是把薛润当成是你的当事人之一,没有刻意袒护,那么你会这么在意吗?”

    薛深毫不犹豫:“我会。”

    “你……”钱玮额头上青筋直跳,暴跳如雷。

    但下一秒。

    薛深的一句话,让他心底的火瞬间全部消散了。

    薛深说的是:“对于律师来说,我代理的只是一个案子。”

    “但是对于当事人来说,那是他们的人生,那是他们一辈子的清誉。”

    钱玮沉默了。

    薛深说:“按照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采取取保候审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的,可以取保候审,并且……”

    “并且什么?”钱玮问薛深。

    薛深笑了笑:“只要你让我见一见那三位受害者,我,有证据,证明这个案子和薛润无关。”

    第218章 证据确凿

    薛深话音落下。

    钱玮的视线,像磁石一样,吸附在薛深脸上。

    钱玮看薛深的眼神里,带了怀疑。

    他们整个重案三组,二十几个同事,甚至还有不少经验老道的老刑警,短时间内都无法洗清薛润的嫌疑。

    钱玮不确定,薛深提出要见受害者,到底是真的能拿出确凿证据,还是想威胁受害者,甚至是封口!

    而且,贸然让嫌疑人的辩护律师见受害者,也不合规矩。

    “你真的有确凿证据?”钱玮问薛深。

    薛深点头。

    钱玮没直接拒绝,打了个电话给他在重案三组的同事,拿着电话走出了办公室,薛深隐约听到钱玮在说“受害者”、“见面”、“确凿证据”、“脱罪”什么的。

    薛深没多问。

    他在钱玮的办公室里随便转了转,视线落在墙角的一块近两米长的白板上。

    白板上,贴满了各种血淋淋的尸体照片,有断指残骸,有法医痕迹鉴定结果,还有一些线索和逻辑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