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翁雪梅犯罪团伙的一些案情和资料。”钱玮的声音,响起在薛深背后。

    他缓缓地走了过来,开口:“薛律师,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翁雪梅那个犯罪团伙吗?”

    薛深摇摇头。

    钱玮指了指白板上的第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不着寸缕的女人,脸和身上的一些隐私部分都打了马赛克,但是能清晰地看到身上的脏污和新旧交叠的伤口。

    寒冬腊月,滴水成冰的时候,她就被锁在阴暗的地下室里。

    “她今年,四十六岁了。”

    “她是二十五岁那年,被绑架的。”

    “警方找了她二十多年了。”

    “一直杳无音信。”

    “等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四十多岁了。”

    钱玮语气沉重。

    他字字句句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薛深明明微张着嘴,却觉得喘不上气来。

    “她是我女朋友,我初恋。”钱玮说。

    薛深愣住,不敢置信地看向钱玮。

    钱玮伸出手,缓缓地抚摸着照片上女人近乎呆滞的眼睛,长达二十多年的折磨,已经让女人变得神志不清,精神错乱。

    钱玮低着头。

    窗外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

    他逆着光,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我的初恋,就是翁雪梅害的第一个年轻女性。”

    钱玮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刀在手里转了个刀花。下一秒,狠狠地扎在白板上的一个女人照片里,“这个人,就是翁雪梅。”

    薛深看了一眼。

    翁雪梅留着一头短发,那张其貌不扬的脸,线条冷硬,并不像个女性。

    但她身材矮小,习惯性地向上翻着眼睛看人,又并没有仰视别人的尊重。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东西在里面。翁雪梅右手揣在裤子口袋里,左手朝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只是看着翁雪梅的照片,薛深就觉得心里发毛。

    钱玮的眼眶泛着红,轻颤的肩膀,让整个办公室里,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悲恸。

    “这个案子我们追查了多少年,抓到了多少人,可是……”

    “翁雪梅的反侦查意识极强,我们始终找不到她的踪迹,好不容易找到了,却被她突出重围逃出去,我们抓不到她。”钱玮崩溃道。

    他想报仇。

    他恨不得脱了这身警服,去亲手毙了翁雪梅。

    可是,他却连仇人的影子都摸不到。

    “我帮你。”这时,薛深轻轻地开口,说道。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似乎做了一个极为重大的决定。

    钱玮偏头:“什么?”

    薛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钱玮。

    那是很久前,吴方平还在世的时候,送给薛深的【刑侦】app的入场券。

    吴方平曾经说过,这不仅是【刑侦】app的入场券,也是警方特聘顾问的邀请函。

    只要薛深想,他随时可以参与到整个案子里。

    钱玮瞳孔地震。

    【刑侦】app的入场券是什么东西,含金量有多高,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能拿到这么一张小卡片的人,屈指可数。

    这是他都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东西。

    如今,居然就这么出现在了薛深手里?

    “你……”钱玮懵了。

    这一次。

    他不再怀疑薛深的实力,想到什么,钱玮又犹豫了一下,“可是,你是薛润的辩护律师……”

    “无妨。”薛深耸了耸肩,浑然不在意:“很快,我就能帮我的当事人薛润,摆脱这个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说完。

    薛深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他淡定的样子,让钱玮哭笑不得,到底薛深是重案三组的组长,还是他是组长。

    薛深刚走到楼梯口。

    迎面,碰到了一个红着眼眶的女孩。

    女孩看到薛深的瞬间,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惊恐且刺耳的尖叫。

    “啊——”

    她颤抖着手指,指着薛深,似乎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薛深愣了愣。

    他长得很吓人吗?

    没等薛深想明白,女孩求助似的看向了旁边陪着她的两名女警察,指着薛深说:“薛、薛润……就是他,就是他把我弄晕了,要绑架我的!”

    薛深嘴角抽了抽。

    这是把他认成薛润了。

    他和薛润的长相有七八分相似,离得远还真有可能会搞错人。

    薛深知道。

    这女孩,应该就是薛润开的那辆卡车上,被绑着的女孩了。

    女孩头顶有一个绿色的【√】,说明有信息可以查看。

    薛深点了一下。

    【林惜霜,医学专业应届毕业生,薛润同校同专业的学妹。】

    薛深叹了口气,走过去,“我不是薛润,你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