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国国君因此派出十万大军,直达阳城城外。

    然而,接下来的事态却完全超乎了易国上下的意料。

    那个残破弱小以不善武艺出名的魏国竟将他易国数万大军的命全部留在了阳城!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怎么可能?敌我军队数量相差极大,阳城算上百姓都不足三万,怎么可能击退他易国数十万身强力壮的将士?

    易国大将军简直要疯了,一道道战败的消息让他抓狂,上一次三万军队葬身阳城后他派出了所有兵力,让他用兵如神的副将带着他们攻入阳城,谁曾想竟又败了?这才过去多久?他统帅的十万大军竟只剩下身边护着他的十几位亲卫?

    易国大将军咬牙切齿的看着手中的情报,对那名横空出世的魏国军师恨的牙痒痒!

    这一次战败,国君绝不会饶了他,既然都要死,那他怎么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第19章 挽救鬼民

    魏国阳城营地,无数魏兵来来往往,这些魏兵身上都沾满了尘土和血迹,脸上也带着浓浓的疲惫,但即使他们看上去再如何狼狈不堪,那一双双相似的眸子却亮的惊人。

    这些人在营地中各司其职,眸光却时不时落在将军营帐处,在那里有着他们的希望和信仰。

    将军营帐内,阎微晨坐在座位上慵懒的扇着扇子,眸光漫不经心的扫了眼周围的武将。

    与他来之前这些武将失去战意身心颓废相比,现在他们虽然身上伤痕累累,身形也格外狼狈,但那一双双眸子却充满着希望和自信。

    李将军此时正和武将们商量着是否乘着此时局势大好乘胜追击夺回林城。

    对此这些人各抒己见,不仅争得面红耳赤,激动时还唾沫星子乱飞,阎微晨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始暗自思索起接下来的安排。

    目前易国大军已退,向来无往不利的易军这一次在阳城损失了十三万大军,接下来在不了解敌情的情况下易国上下短期内是不会再发兵阳城了,他现在似乎可以空出时间去两国边界探查一下。

    阎微晨正想着暗访之事,一道道炽热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叹了口气,阎微晨合上骨扇,“鄙人知晓各位大人因为长期被易国碾压生出了几分憋屈,翻盘后便十分想要报仇雪恨,但目前我军已然疲惫不堪,不宜再战,当务之急应当是让将士们休养生息,再补足粮草。”

    武将们终于从这几次的胜利中惊醒,他们想起营帐外伤痕累累的士兵,齐齐沉默。

    ——是呀,他们的兵已经够累了,实在是承受不起接二连三的激战了。

    ——这场战争,是时候收场了。

    于是,众人就这样定下了休养生息的决定,待其他人离开后,李将军执笔开始书写上报的文书。

    其中巍姓军师之事占据篇幅的五分之四,简直是将某人从头到脚的夸了个遍,其中文采之斐然,用词之华丽闻所未闻,直让批阅奏折的小皇帝心生欣赏敬佩乃至于仰慕之情。

    “军师不日将班师回朝,诸位爱卿认为朕册封军师何职才能配得上军师如此天纵之资?三公之首的丞相如何?”

    对于小皇帝来说,军师不仅是一名军事奇才更是他魏国的希望,他十分迫切的想要用筹码留下军师,让军师从此为他魏国效力,他坚信着,军师会是他魏国强大富兴的希望。

    更何况自从两年前他的父皇和三公诡异丧命起,这些大臣就开始互相牵制,争来争去竟是谁也没有登上三公之位,于是他魏国的三公便一直空缺着,算来算去,正好三公之首能配得上军师,只是不知道这些觊觎三公的臣子们是否愿意……

    小皇帝想着想着心中的欢喜便散了几分,不能册封他心仪的臣子,对于他这个帝王来说实属无能。

    然而对于这些自易军大军压境起就开始战战兢兢的魏国臣子来说,官职再重要也比不上国家大事和家族存亡,他们又怎能不同意将军师这座保护神留下?此时要不是军师还在边境,他们巴不得现在就让军师打上他魏国的标志。

    “陛下圣明!”

    众人异口同声的回答让小皇帝愣了愣,随即兴奋起来,果然只要是与军师相关的事就进行的格外顺利!

    阎微晨并不清楚小皇帝和魏国大臣一接到李将军的奏折就开始热火朝天的商量怎么册封他,他此时正穿着一身黑衣鬼魅般的在两国交战之地游走。

    无数残破的躯体堆积在战地,破碎的旗子倒在地上染上泥泞,血红色的腥味在鼻尖萦绕,阎微晨皱了皱眉,神识掠出,开始探查四周。

    “嘶嘶——”

    堆积成山的尸骸下无数蛇类诡异盘旋穿行,一股阴冷的能量从它们绘制的奇异图案中散发出来,阎微晨挑眉。

    ——找到你了!

    ——竟然是禁魂阵?

    阎微晨若有所思,这阵术源自鬼界十八层地狱,是鬼界官员用来禁锢犯罪鬼民的阵术,按道理不应该出现在人界,看来这异端在鬼界有同伙,地位还不低。

    毕竟想要知晓布置禁魂阵的方法,官职起码得是十殿阎罗级别的存在。

    “真是令人苦恼呢。”

    一身黑衣的鬼王低喃,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漫不经心,毕竟等级再高对于鬼界王者的他来说都是菜鸡,随手就能捏死。

    淡淡的看了一眼满地的尸骸,鬼王手指翻转,手中把玩着的骨扇转眼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黑色长木仓。

    长木仓通体黑色,只木仓柄处盘旋着一只银色麒麟,木仓尖锐利如星芒,一道黑色烟雾缭绕木仓身,带着极致的霸道强悍,木仓四周的空气仿佛被这股能量碾压,无力的发出呻/吟。

    鬼王手执长木仓,周身烟雾缭绕,将这一片空间彻底与外界隔绝,肆意一笑,手中长木仓便如流星一般遁入地底。

    那股无匹的、霸道的鬼气携着长木仓轻飘飘的戳破了邪修费尽心血布置的禁魂阵,一道道魂魄缓缓的从地底钻出,神色空茫。

    “我、我不是死了吗?”

    “林校尉!竟然是你!”

    “这里是哪里?”

    “那是该死的易军!”

    顿了片刻,这些魂魄渐渐恢复神智,他们面面相觑神色茫然无措,随后又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或两眼泪汪汪的叙旧或瞪眼仇视。

    鬼王注视着眼前这群显得格外憨憨的子民无奈扶额,“你们难道没发现自己已经变成魂魄了吗?成为我鬼界子民后,人界一切纠纷不可再起!无论你们身前为哪国子民,死后都是鬼界之人,也就是说你们现在是同族!”

    众鬼魂:“!!!!”

    众鬼魂震惊过后齐刷刷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随后就见到了自己在空中飘飘荡荡的脚,纷纷沉默。

    ——他们、他们真的变成了鬼魂!

    ——原来……人死后真的会有魂魄吗?眼前这位、这位让他们感觉到亲近和尊敬的黑衣大人难道就是是黑无常大人?

    沉默中,一个穿着魏国战甲的青年人大着胆子走到鬼王面前,小心翼翼的开口,“黑无常大人,您是来接我们回地府的吗?”

    被动成为黑无常的鬼王愣了愣,随后大笑不止,“哈哈哈!你们竟然以为本王是黑无常那个小子?小黑,你觉得本王和你像吗?”

    鬼王笑着偏头看向身后,一道黑雾在鬼王的注视下逐渐凝实,片刻后化作一位黑衣黑帽,手拿铁链的清秀男人。

    清秀男人拱手行礼,压抑着心中因为见到王而升腾的激动,神色虔诚道,“王之风姿非我等可比。”

    众鬼魂:“!!!”

    这位疑似黑无常的男人唤那位黑衣大人为王?

    难不成是传说中的阎王爷?

    众鬼民万分疑惑,鬼王却并未解释,他只是无奈的拍了拍黑无常的肩膀,低笑,“小黑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啊,对了,这些鬼民就先收在你勾魂锁的锁内小世界吧。等我回鬼界再安排。”

    在鬼王的记忆中,眼前这个青年是他的造物,鬼王亲眼看着他从一只萌吐奶的小奶猫慢慢长大成为橘座,最后化成人形和白无常成为鬼界数一数二的勾魂使者,他对于鬼王有着生来具有的信赖和尊敬,是最不可能勾结异端的存在,所以鬼王便放心的将这上千鬼民交给他安置。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力道,黑无常心尖绽放出一朵绚丽的花骨朵,花骨朵抖了抖身子,怯生生的卷起花瓣儿,身上的叶儿蠢蠢欲动,握着勾魂锁的指尖颤了颤,黑无常僵硬着身体甩出勾魂锁,将不远处还未反应过来的鬼民勾入锁内世界。

    鬼王满意点头,手挪了挪准备拿开,黑无常却像是看见了什么,猛地上前一步,又将肩膀送到他手下。

    鬼王:“??”

    条件反射不想离开王的黑无常有些心虚的转眸,竟恰好发现了战地不远处藏在树林里的十几位人类,便神色镇定的道,“王,我在这片战地十里外的小树林里发现了人类的踪迹。”

    已经收回神识的鬼王眯了眯眼,神识瞬间掠出,果不其然在战地十里外发现了人类的踪迹,扫过那些人类身上的战甲,鬼王挑眉,“易国士兵?”

    黑无常附和的点了点头,“这些人类确实属于易国管辖。”

    鬼王点头,将手从黑无常肩膀上拿开,手一伸,黑色长木仓“咻的”钻出地底,木仓身澄亮完美,白皙而优美的手指在空中描绘出形似禁魂阵的图案,覆掌打入地底后,鬼王体内鬼气极速运转,将那一道道隔绝了地界的黑雾收回体内。

    “我和这群人一见如故,准备找他们聊聊,小黑先回鬼界吧。”

    鬼王笑的如沐春风,手中的长木仓也重新化作白玉骨扇,转身背对着黑无常挥了挥手,朝着小树林走去,黑无常愣了愣,第一次反驳了鬼王的吩咐,沉默的跟了上去。

    战地十里外小树林,易国大将军正和亲卫谋划着夜袭魏国主营,刺杀魏国神秘军师之事。

    “尔等此次全力刺杀阳城主将李将军,那位魏国军师就交给本将军处理,本将军倾尽全力也要将他的命一起带走!”

    “末将遵命!”

    十几位亲卫单膝跪地,拱手应道。

    “哦?原来这位将军想要找的人是鄙人啊?那不用找了,鄙人就在这里。”

    含着笑意的磁性嗓音鬼魅般的在众人耳边响起,令他们心下骇然。

    第20章 三寸之舌

    众人惊骇过后便是错愕,按这神秘人话里话外的意思,他竟然就是魏国那名横空出世的妖孽军师!

    易国将军暗自戒备起来,不管远在阳城的魏国军师是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这一次策划的刺杀都已经暴露了。

    按理说他原本的目的就是拉这魏国军师垫背,此时只要杀了这魏国军师他就能得偿所愿,但此人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此处,就证明他武功可能极高,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嗯?这位将军似乎不太欢迎鄙人,但刚才将军不是还想要和鄙人促膝长谈?鄙人如今亲自来了,将军可不能令鄙人失望。”

    一身黑衣的鬼王骤然出现在易国将军一步距离处,腰肢微弯,沉寂幽深仿若黑夜的眸子带着一丝戏谑注视着易国将军。

    眼前鬼魅般现身的黑衣男人令易国将军瞳孔紧缩,心下越发骇然,脸庞又跟着僵了僵,故作镇定的与其对视,紧握着的双手却预示着他并不平静的心。

    “阁下说笑了,本将军当然欢迎,只是不知道阁下想与本将军谈些什么?”

    易国将军顿了顿,退后几步拱手行礼,他身后的亲卫也识趣的倒退几步给这位魏国军师让出位置。

    鬼王毫不客气的坐在亲卫们之前给易国将军铺在山石上的兽皮上,姿态优雅,神情自在,“鄙人准备跟将军谈谈魏易两国交战之事。”

    易国将军愣了愣,这件事还有什么好谈的?他们这一次败于阳城之事,已经是一个定数。

    几次交锋下来,眼前这人不仅指挥作战诡秘莫测,还数次未卜先知他易国决策,确实是一个运兵如神的奇才,他虽然口头上不承认,但心里其实格外恐惧和他再次交战,而且他潜意识里竟然觉得易国上下没有人能够打败他。

    也正是因为察觉到了他的恐怖之处,易国将军才觉得这人不能留,所以尽管这次刺杀是一件有去无回的事,他也义无反顾的开始谋划,这样做除了为易国除害外,私心里也是希望国君能够看在他杀了这魏国军师的份上饶了他的妻儿 。

    似乎是看出了易国将军的疑惑,鬼王轻笑,“魏易两国交战原因一直不明不白,据易国国君所言,是因为易国前任大将军惨死易国境内,追查之下竟发现是我魏国上任国君所为,实则此事内有乾坤,并非如易国国君所言。”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鬼王早就将魏易两国研究了个透彻,自然清楚两国交战的缘由,同样也知道眼前这位易国将军是易国上一任大将军的亲子。

    易国将军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接着就看见这魏国军师骤然沉下了脸,冷声道,“实际上这易国前任大将军和魏国国君、魏国三公的死都有关联。据闻,你易国国君早年体弱,曾经一度昏迷不醒,但自从易国前任大将军死后这易国国君的体弱之症却突然痊愈,不仅再无病痛,还能够修习武术……”

    鬼王顿了顿,当时发现这易国国君身上的不对劲后,他便派人暗中采集了易国皇室血脉的血液,又运用自身的天赋能力共感到了易国国君的一丝记忆,想起那如同额鼻地狱的情景,鬼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就连这次来战地探查,也是因为他在易国国君的记忆碎片中发现了与它有关的信息,猜测他们在战地布置了捕捉魂魄的东西所以特意赶过来想要捣毁它。

    “将军觉得,你们国君体弱之症突然痊愈,究竟与上一任易国将军的死有几分关系呢?”

    鬼王扇了扇骨扇,意味深长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