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后,周以泽仅哭过那一回,为了宋莳。

    连续好几天,什么都做不了,一门心思想解开谜题,宋莳到底为什么提分手?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感天动地的追他三年是假的,她只是在和别人打赌,赌赢了自然没必要继续。

    周以泽用这个蹩脚的理由说服自己,答应母亲提前到北京报道的建议。

    大二那年,周以泽扛不住相思之苦,决定到广州找宋莳,他在飞机上打了千百次腹稿。

    “宋莳,你交男朋友了吗?”

    “如果没有,这次换我来追你。”

    “我没忘记你,永远也忘不掉。”

    在开满木棉花的校园里,周以泽问了不下十个人,好容易打听到她住哪栋宿舍。

    他躲在墙角握紧手机,反复斟酌如何告诉她自己来了,冷不丁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宋莳。

    她正和一名高个子男生谈笑,旁若无人地拥抱,男生偏过头要和她接吻。

    世界在那一刻轰然崩塌,周以泽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无声地来,悄悄地离去,将心揉得稀碎,抛洒在南国和煦的春风里。

    “我到了,麻烦你啦周以泽。”

    女同学向他道别,周以泽把思绪收回,笑笑说不客气。

    那么刻骨铭心难舍难弃的初恋,回忆起来也不过短短一程的时间。

    第3章

    ◎我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女妖精。◎

    回到公寓,宋莳胡乱冲个澡,边擦头发边和盛亦文通电话。

    这段时间她累到虚脱,连轴转两个多月,兼任摄影师、修图师、客服三份工,总算把工作室积压的订单拍完。

    好在忙完这些,结清员工工资,就可以关张大吉,她打算来个短途旅行放松放松。

    “文文,岱荛山去不去?”

    “山里有漂亮女妖精么?”

    “我。”

    “你咋了?”

    “我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女妖精。”

    盛亦文骂声屁咧,深更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疯,直说你缺个扛包的人得了。

    “少啰嗦,就说你来不来。”

    连思考的时间都不给,盛亦文斩钉截铁道:“来!”

    他是宋莳御用扛包师,刀山火海从不缺席。

    在盛家,盛亦文是尊贵无比的大少爷。

    到宋莳这儿,悲催地沦为苦力、情绪垃圾桶,偏他还乐在其中。

    历任女友都怀疑盛亦文和宋莳有一腿,然而事实是,他们只有纯得不能再纯的友谊。

    大学摄影协会里初识那会儿,盛亦文确对宋莳抱有龌蹉心思。两人是老乡,又有共同爱好,常有机会接触。

    盛亦文一度误以为宋莳也喜欢她,毕竟他家境优渥,长得不赖,很会讨女孩儿欢心。

    某个春风沉醉的傍晚,参加完协会的活动,盛亦文送宋莳回宿舍,在楼下拥抱了她。

    当时宋莳还打趣,文文你是不是喜欢我。

    等他壮起狗胆吻她时,却被搡出去几米远。

    盛亦文毫无防备,摔得胳膊肘破皮,血珠子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宋莳陪他到医务室消毒,含泪解释推他的缘由。

    自那以后,盛亦文就成了宋莳的好哥们儿。

    大学毕业,两人离开广州回津浦。

    盛亦文进家族企业当二世祖,宋莳激情创业,每每遭遇失败,都是盛亦文陪她借酒消愁。

    宋莳要去岱荛山,八成也是因为陶新竹卷钱逃跑的事儿,心情不好她就喜欢爬山看日出。

    “只要太阳还照常升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这是宋莳惯用的自我安慰的语句。

    商定好出发时间,结束与宋莳的通话,盛亦文给女朋友发信息。

    “有事出趟远门,这两天自己玩儿。”

    新交的小女友忒粘人,到哪都要提前汇报行踪。

    岱荛山在临市,仅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山间有度假村,有温泉,风景宜人,是个休闲消暑的好地方。

    有盛亦文在,宋莳乐得搭便车。

    她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打着哈欠拉开卧室门时,盛大少已经在她家客厅玩上游戏了。

    “早啊蚊子。”

    “你才是蚊子,你全家都是蚊子!”

    “一大早火气就这么大,欲求不满?”

    “屁,我和女朋友和谐无比!倒是你,双目无神、容颜憔悴……”

    盛亦文嘴巴嘚啵不停,眼睛却压根没从电视上移开过。

    同学聚会喝了酒,到这会儿宋莳头还懵着,阿飘似的往卫生间晃荡。

    洗完脸,她冲镜子里的自己笑笑,如昨晚临别前对周以泽那样。

    哪里就双目无神了,明明还很年轻漂亮!

    盛亦文恰巧进来洗手,一副见鬼的表情。

    “吃错药了?”

    宋莳恶从胆边生,左手掐腰,右手咣当拍在墙上,给盛亦文当场来个霸道总裁式壁咚,“说吧,要现金还是支票?反正爱,我是给不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