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父皇母后请安。”

    “元煜来了,快坐。”皇后对太子招招手。

    “来坐朕身边。”皇帝拉过太子的手,叫人给元煜上碗筷。

    坐在旁边貌美风华的皇后收回手,眼里闪过一抹晦暗。

    皇帝摸摸太子脑袋,慈爱道,“听说那日你是被你姐姐从柳氏游馆抓走的?”

    元煜咬住唇,乌黑的眼睛露出一抹不好意思。

    “好呀,让我猜猜你姐姐怎么罚你?”皇帝眯起眼睛笑,“定是罚你抄宫规。”

    元煜点点头。

    “太子如今还小,正是贪玩的年纪,贪恋民间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宫中规矩大,不比寻常百姓家自由。”皇后轻声道。

    “元煜是朕最爱的孩子,朕舍不得他受苦,多玩两年也好。不过皇后说的也对,无规矩不成方圆。你是一国太子,朕未来的继承人,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皇帝低声道,“知不知道?”

    元煜低声道:“是,父皇,孩儿知道。”

    皇后直起身子,看了眼父慈子孝的画面,抿唇笑道:“太子还是如此安静,懂事。”

    “他随你姐姐,虽然恬静,但肚里聪明。”皇帝将炖得熟烂的肉放进太子碗中,“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有应安督促,将来寻位名师传道授业,我们煜儿,定是明君。”

    第六十一章 长安城蠢货挂墙头……

    天光熹微, 黑暗渐渐隐没,薄雾淡淡,长安街仿佛墨蓝色般流动的水墨画。

    城门口出摊的人哼着小曲儿, 推着车来到自己摊位, 他抹了把脸, 打个哈欠,吹灭车头挂着的灯笼后, 嘟囔着:“天何时变长, 也能省些烛火钱”。

    等他收拾好东西, 坐在椅子上等客四处闲看时, 余光瞄到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啥?”他跑到隔壁摊子, 抓住人的袖子,指着墙头叫喊道,“兄弟, 那黑乎乎的是啥,往常可没有!”

    隔壁小哥胆子大, 笼着袖子上前几步,眯着眼透过雾气仔细瞧。瞅待看清城墙上挂的东西时, 不禁眼睛瞪圆眼,吓得退后几步。

    “好像是人!”

    “什么, 人?”

    两人吓得魂不附体,扯着嗓子奔跑喊叫:“来人啊!不好啦, 出事了——”

    长安城今日格外热闹。

    卯时末,阳光大亮。城门最左边的平民道, 乌泱泱围着一群人,抬着头哈哈大笑。

    姑娘捂着眼睛,又从指缝里偷偷瞧, 脸上露出嫌弃表情。

    城门口的摊贩边卖货边跟笑道:“原以为是什么死人鬼物,还大呼小叫喊人去,等太阳出来看清了,没笑倒在地上。”

    “是挺可笑的。”客人指着城墙啧啧称奇。

    只见城墙上,挂着三个光溜溜只遮着重要部位的男人,呈大字形,下身内衣割到大腿根,勉强能遮遮,若是乱动,估计不该露的也露出来。

    “中间那个我看着眼熟,好像是定国府的小少爷。平日他仗着定国府坏事做尽,定是糟了报应!”

    “活该啊这是。”

    嘈杂声中,简继迷迷糊糊张开眼,猛一惊。只见眼前正对着长安街,一眼过去全是屋顶树顶,脚下空空荡荡踩不到地,乌泱泱的人站在底头跟蚂蚁似的,都仰着头伸着手指着他们三。

    “这是哪?救命——救命啊!”

    他一开口,将旁边两人也惊着,纷纷大喊大叫。

    简继鬼哭狼嚎,哭丧着脸看看左边,右看看右边,“为什么我们被挂在这!”

    “不知道啊简少爷,定是昨日那妖物动的手!”两人想到昨夜发生的事,哆哆嗦嗦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定是妖怪!”

    下面人听到他们哀嚎,笑得更开心。

    “别叫了!”

    今日守城的百户气的脸黑,好好的这是什么事!

    守城兵搬来梯/子,爬到顶端,看着在自己脑袋上的人皱起眉。

    “百户,这梯/子够不到啊!”

    “什么?”百户脸更黑。

    身边百姓笑嘻嘻道:“这是怎么挂上去的?”

    “定是天上神仙看不过眼,施法惩戒这三人。要我说就挂着呗,多好一景。”

    “去去去,别乱说话。”守城的士兵皱眉道。

    “救命啊——爹,救救我!爹!”

    简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旁边两人跟着哭,边哭边看绑着自己的手挂在什么上面,一看不要紧,吓得差点又尿出来。

    “救命,这是木头,会断,断了就是人命一条啊!”

    “别叫,断不了!”城楼顶低头往下看的士兵嫌弃道,“这木头钉的及深,只要你不乱动,掉不下去。”

    这三人立马乖乖一动不敢动,生怕绳子断裂,自己摔成肉饼。

    “百户,这个高度,这个力气,怕不是武林高手。”禁卫对百户道。

    “奇怪,武林高手找这三人麻烦作何?”百户心中更加奇怪。

    “瞧瞧,他们身上还写着字呢。”得知遭了殃的是定国府的囊货,百姓兴奋得犹如过年。

    “我看看?”

    有人伸着脖子眯着眼睛往上瞅:“左边那人写着,七……七男八女?”

    “应是欺男霸女,笔画太多不好写。”留在百户身边的那位禁卫转头猜测。

    百户横了他一眼,禁卫连忙闭嘴。

    “右边写着替、天、行、道。”

    “哈哈哈,中间那个我认识,小!还画了箭头呢!指向那儿!”

    简继欲哭无泪,恨不得擦掉肚子上硕大的“小”字。

    “我不小!”他嗷嗷道。

    一阵风吹来,三人衣服半掩半露。

    百户“嘶”了一声,抬手擦擦眼。

    “啧,是挺小。”他嘀咕道,“可别叫我长针眼!”

    禁卫瞅了百户一眼,想笑又不敢笑。

    “看什么看,还不想办法把人弄下来!”百户指着城墙上的三人喊道。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这条道没法进人,其他进了门的人又跑过来看热闹。此情此景,就跟过年时长安城外放烟花一般热闹。

    “都别挤了,让我过去,我是定国府的,让我过去!”

    好不容易从人群中钻出来的定国府管家看着城墙上的简继,老脸一红,继而心沉眼黑。

    “这……真不够丢人的!”管家跺脚,恨铁不成钢道:“少爷诶,您怎么跑那上面去了。”

    “管家救我,有人害我!”简继看到熟人,来了底气,嗷嗷道,“快让他们把我弄下去!”

    “谁那么大能耐害你哟。”管家拍着大腿颤巍巍道,“您又惹事了是不是?”

    “我没有,快救我下去!不然我饶不了你。”简继那股子颐气指使劲又冒出来。

    “唉,大人,您想想办法,把他弄下来吧。”管家一脸忧愁道,“毕竟也是定国府的小少爷,别挂在这丢人了。”

    百户眼里看了眼简继,“他真是定国将军的儿子?”眼中嫌弃毫不掩饰。

    “是过继,过继!”管家再三强调。

    “过继不也是将军的孩子。”百户不满喊道,“怎么还没把人弄下来?”

    “还没弄下来呢?”闻不就坐在不远处的馄饨摊,已经吃了五碗馄饨,那群人还叽叽喳喳又喊又闹。

    柳衿眨眨眼,小声道:“相公挂得高了些,他们够不到。”

    “挂的时候没觉得高,明明是他们□□太矮。”闻不就往第六碗馄饨里倒茱萸粉,“爷,您家馄饨真好吃。”

    “老买卖了,喜欢常来。”卖馄饨的老爷子笑得开怀,今日人多,生意也好,开心。

    “相公,你不怕他们找你事吗?”

    “找我事干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闻不就一脸无辜,学着柳衿眨眼间,举起汤匙吹凉馄饨塞进柳衿嘴里。

    “咳咳,太辣了。”柳衿呛出眼泪。

    “哪里辣了。”闻不就尝了尝,又到了半勺茱萸粉。

    柳衿皱着眉头往旁边坐坐,见闻不就挑起眉,他嘿嘿一笑,又挪回来。

    城门口,官兵从百姓家里借来几张渔网,叠在一起,拽着网站在城门下。

    “准备好了?”

    “没有!没准备好!”简继并其他两人嗷嗷大叫。

    “那渔网结不结实,我们这么大这么沉,别砸漏了。”

    “这么多废话呢。”百户嫌弃道。

    定国府管家在他旁边叹气,摸出帕子擦擦汗。

    “好,我使劲了!”四个官兵抓着杆子,开始撬挂在木棍上的绳子。插进钻块中的木棍向上斜,看戏的官兵连忙跑上去帮忙压棍子。

    百户背着手,突然道:“若是这人想要你们少爷性命,估计这木棍就是平的,今天赶来给你们少爷收尸就行。”

    “是是,少爷平时桀骜惯了,得罪许多人,我们老爷忙,没时间管。回去我就给老爷说,请老爷好好管教!”管家擦着汗道,心里却想着,希望老爷真能管教,别放出去祸害人了。

    “啊——”

    撬出来的人在空中扑腾,尖叫着落在网中。

    瞧见那人从天上往下掉,简继吓得魂不附体,哭喊道:“救命,我要梯/子!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