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少爷,梯/子太短,您忍忍,很快,不疼。”上面撬人的士兵继续干活。

    “滚,你们滚开!叫你们大人来,让他去做长梯/子!我不要掉下去!”

    “我是定国府的少爷,我出事,你们给我陪葬!”简继嗷嗷道。

    撬人的士兵你看我我看你,露出一个冷笑,抽回杆子,去撬另一人。

    “带下去,问问发生什么。”百户挥挥手,让人把渔网里的人带牢去,一大早就给他惹事,别想好过!

    管家道:“大人,我们少爷呢?”

    百户抬起下巴,从楼上跑下来的士兵道:“简少爷说不许用这种办法将他放下来,叫我们做长梯/子去呢。”

    百户嘴角抽动,冷声道:“我们城门守卫军,负责监察来往行人。这春闱之时,正是各地考生入京紧要关头,哪有时间去给你们造梯/子?”

    管家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我们自己去做梯/子。”

    “不必了。”人群中传来低沉声音。

    百户转过头,见一高大威猛的男人走了出来,穿着灰色单衣,满身大汗。

    “老爷?”管家低下头来,惊讶道,“您怎么来了?”

    定国候缓声道:“出来走走,没料到此地如此热闹。”

    他看了眼挂在城墙上的人,眼里闪过一丝不明情绪,声音平稳,不辨喜怒,“既然他愿意在上面呆着,就让他去。等他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撬下来。”

    “管家,走,回去。”

    定国府说完,竟毫不犹豫扭头就走。管家犹豫片刻,拉过一下人道:“一会少爷下来给他披上衣服,不管人说什么,拉进轿子里就跑。”

    “是,管家。”

    闻不就端着碗正看戏,忽见人群绕出一条道,有张面熟的脸走出来。

    “咦?”

    “怎么了相公?”柳衿问。

    “我说那人面熟,原是我早起围着长安城跑步时见过的人。”

    柳衿托着下巴转过去看了眼,心道那人好生威猛。

    闻不就放下碗,摸摸肚子,“吃饱了,我们去游馆,明日就是麻将决赛第一日,我去看看他们备好了没。”

    柳衿点点头,摸出荷包付钱。

    另一边,管家追在定国候身后,劝道:“老爷,您真得管管少爷了,他平日行事无法,今日被挂城墙,改日那绳子没准就挂少爷脖子上了!”

    他见定国候毫无反应,又接着道:“这丢的可是咱定国府的脸面啊!”

    “你说的是。”定国候背着手,慢悠悠往前走,“既然如此,备一百两银子,等那孽障被撬下来,一并送回简府。”

    “……老爷,您的意思是?”管家觑着定国府的脸色,小声道,“您不要这个儿子了?”

    “儿子?”定国候定住脚,眼里阴沉一片,“我简鸿,要不起这样的儿子!”

    第六十二章 赶吉日游馆庆开业

    安平二十六年春, 黄道吉日,宜开业。

    永安街柳氏游馆前,大红鞭炮长长放了八条, 从街头续到街尾。

    柳氏游馆正门处, 门上柱子上挂着红绸, 放着长得又高又翠的盆栽,也用锦绣装饰, 又挂着红剪纸。

    从各个州郡层层选拔的麻将魁首昨夜前齐聚长安柳氏游馆, 这个时候站在屋檐下, 和柳明说话, 询问比赛事宜。

    恰好闻不就带着柳衿走过来, 柳明瞧见,连忙指着他二人道:“这是我们柳氏的二位东家。”

    “哟,柳东家好!东家真是年轻, 小小年纪就创下这等家业,真是令人肃然起敬。”魁首中有年龄大的人对着闻不就拍马屁。

    闻不就还未说话, 人群中一阵“哎哟”,不由自主往前拱, 原是后面有人往前挤。

    “闻东家,多日不见, 柳父柳母可好?”永安县酒楼掌柜挺着大肚子哈哈大笑。

    “是您呀!”柳衿瞧到熟人,面上开心。

    “咱永安县可是麻将的祖宗地, 我不能给咱永安县丢人!”酒楼掌柜拍着肚子自信道,“等我摘得这决赛桂冠, 好叫其他人知道,麻将可是从咱老家出去的。”

    其他人一听,不乐意道:“您也就比我们多玩了几个月, 可有句话叫您知道,后来者居上,这麻将决赛花落谁家,可未知哟。”

    “就是就是。”

    闻不就听着,便忘记与刚刚那人说话,拉着柳衿与众人说说笑笑。

    倒是有一人拉着拍马屁的袖子小声说,“你咋没打听清楚,这游馆虽称柳氏,但这东家可是姓闻。”

    “咦,这是为何?”那人疑惑不解。

    解惑人指着闻不就低声道:“闻东家是入赘的,他的夫人姓柳。”

    “嘶,竟是入赘。”拍马屁的人眼中闪过一抹嫌弃,“堂堂男儿,竟然入赘给别家,真是丢人。”

    “丢人?”解惑人瞧着他这样子心觉可笑,“若你觉得丢人,也盖一家这么大的游馆去。”

    “人家闻老板有才有貌可不是吃软饭的。”

    “切,关门端碗,没准这闻东家在咱们面前威风得意,回到柳家不知如何看人脸色呢。”刚刚还对着闻不就拍马屁的男子低声嘲讽,好像看到闻不就在柳家乞讨般的生活。

    他拽着旁边人嘀嘀咕咕,说得有鼻子有眼。旁边人翻了个白眼,甩开他的手:“诶,闻老板叫人画画了,快往前头去。”

    李信叫了十几个画师,展开五米长空白画卷。

    “不管您是先画人还是先画景。给各位交代清楚,务必画得仔细,我们东家喜欢写实风!就是人跟画像一模一样那种!”李信交代道。

    “您放心。”怀里荷包鼓鼓囊囊的画师保证道,“绝不让您润笔费白给!”

    “点鞭炮!”伙计大喊一声。

    八个人手里拿着香,齐齐点燃,噼里啪啦声中,东西两边各跑来四只舞狮。

    闻不就拉住柳衿,在他耳边喊道:“这才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柳衿捂着耳朵,直往闻不就怀里钻,大喊道:“相公,你说什么?”

    “我说——”闻不就张开嘴,故意不出声。

    “什么?”柳衿皱着眉,踮起脚,整个人靠在闻不就怀里。

    闻不就露出好看的笑。

    柳衿抬着头,跟着笑起来。

    负责闻不就柳衿的画师摸着怀里比别人多两倍的润笔费,捻捻胡须,眼神锋利,提笔作画。

    “听说这是闻老板搞得花样,要把咱都画下来,挂在店里呢。”

    “那我得往前走走。”

    各地魁首心里都想叫画师将自己画得清楚些,以后来柳氏游馆的人瞧见画,便知某县某某某参加过柳氏游馆第一届麻将大赛,说出去定是一桩妙事!

    刚刚还嫌弃闻不就的那人一听这种好事,提着下衫想往前凑,人群中不知谁伸出一条腿——

    “哎哟。”那人一骨碌栽下去,摔掉一颗门牙。

    “谁绊我!”他捂着流血的口鼻,指着人群说。

    “哎哟,谁闲着没事绊你,定是你走路太急,摔了吧!”有人道。

    “对啊,还不快去洗洗脸,你这样子画到话里,以后人家还真以为你长这个样子呢!”

    人群哈哈大笑,那人赶紧爬起来,去洗脸换衣服。

    “呸,什么玩意。”

    “干得好!”

    他走后,众人悄咪咪举起大拇指。这麻将大赛来往车路费人闻东家全包不说,只是单在县里郡里州里获胜,就有大把银子赚!别说还能赚些名气,这人真是捧着人的碗,还骂人饭难吃,真不是东西!

    柳氏游馆开业前预热好久,今天正式开业,惊动了小半京城,近千人堵在永华街,哪里是京城最偏僻的街道,过年的长安道才有这些人气。

    等鞭炮声停,闻不就朗声道:“我宣布,柳氏游馆开业暨第一届柳氏麻将大赛决赛典礼,正式开始!”

    “好!”

    柳氏游馆四面窗户齐齐打开,将近四百的员工齐齐聚在窗前,鼓掌叫好。

    底下人瞧热闹,心中也开心,跟着乐。

    喜庆的乐声中,闻不就拽着柳衿的手,将柳氏游馆牌匾上的红绸一把扯下。

    柳衿瞧着牌匾上的字,有些害羞,“相公,你怎么叫我写匾,不叫不成哥写。不成哥的字大气,我的字上不得台面。”

    “谁说你的字上不得台面,这柳氏游馆是咱俩的店,我们衿儿这么好看,写的字也是游馆牌面!”闻不就拍拍柳衿的头,笑道,“不过咱们馆大,字写多累手,馆里其他的牌啊规矩啊都是我求我哥写的。”

    柳衿闻言额头冒出黑线,“你可真是你哥的亲弟弟。”

    “那可不。”

    揭下红绸,便正式开业,闻不就和柳衿进了门,其他麻将决赛的选手也跟着进啦。

    麻将总决赛今天第一天,刚刚轻松片刻,还联手阴了不顺眼的人,现进门,瞧着摆放整整齐齐的麻将桌和旁边的观赛席,选手心中紧张突如其来,看谁都不顺眼。

    都是对手!

    永华街外,乐声不停,有人围观画师作画,有孩子跟在舞狮后面哈哈乐。

    换上新衣服的那男子提着裤子跑出来,“咦,人呢?”

    “都进去了啊。”伙计露出标准灿烂的笑容。

    “嘿,我这——”

    他刚瞪大眼要发脾气,突然街上有人喊:“洒钱啦,柳氏游馆撒钱了!”

    原来站在二楼窗户边的柳氏游馆伙计们,手里举着笸箩,随手一抓往下面扔去。

    铜板、糖块,花花绿绿的纸、夹着一两钱重的碎银子……纷纷扬扬,大街上平民百姓惊喜着尖叫着冲过来,围着窗户下面笑着讨彩头。

    这个坐落在永安街街尾独立的五层高楼,四面全是人,欢闹声不停。

    “好热闹呀!”元煜从马车上伸出小脑袋,就想往下跳。

    “诶,你可慢着点,本来就是偷着出来的,若是受了伤,长公主还不知道怎么罚我呢!”周姑娘在后面喋喋不休,“上次就因贪玩忘了时间,竟然让长公主找了来,她回去就跟我爹爹告状,罚我抄了三天书呢!”